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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老谋深算 “我真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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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咬牙抬头:“还真是老谋深算,你到底给我下的什么药!”
其实徐胧明也是才松下一口气,轻嗤了一声:“你们东夷的妖术五花八门,但也就只有借尸还魂能脱身了……”
“可惜这蛊是杭禹两年前给你准备的,就下在白芷的身体里。”
所以饭菜里根本没毒。
是东方冥方才自己说漏了嘴,因为他先入为主的觉得是徐胧明给他长期下毒,所以才导致的身体疲软无力。
“你那个症状,”徐胧明用剑尖抬起他的下巴,“大概是当年触发血轮之术的后遗吧,你以为东夷圣子就不用遭天谴了?”
东方冥经过最初的惊慌,也已经镇定下来了。
他莞尔:“即便如此,你依旧动不了我。这具身体是白芷的,你杀了我,就也要一并杀了她……你下不去手的,徐胧明。”
“你天性软弱,不适合走这条路。”
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火折子燃烧发出的“滋滋”声都能被听到的安静。
“我为何要杀你?”徐胧明收了剑,没被他的话术绕进去。她压低声音,“你如今才敢用借尸还魂,想必是来了帮手吧?”
东方冥一惊,刚要放声,喉咙就被徐胧明严丝合缝地掐住。
那声被截住的声音,化作一声痛苦的呜咽。
“住手!”树林深处的枝头传来一阵娇喝,一道黑色人影“唰”地窜出来。
徐胧明朝着他,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嘴角,眼里带着点得逞的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一道鞭子带着破风声劈来!
东方苧杀气凛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抽出了这鞭子,带着破釜沉舟的意思,整个人像野兽一样扑来。
徐胧明右手攥着“白芷”细长的脖颈,足尖轻点,向后划出一道距离,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她的袭击。
她的手微微使劲,东方冥的神色越发狰狞,东方苧看得胆战心惊:“住手!”
她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你折磨了他两年!还不够吗!”
“徐胧明你不得好死!”东方苧看着悬在半空的哥哥,嘶吼得声音都沙哑起来。
当她察觉到自己和徐胧明之间的差距时,曾经不断折磨着情绪濒临崩溃,为什么她无论怎么努力,终究还是和他们的差距这么大。
“不想他死,就照我说的做。”
徐胧明转过头,“实话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联络上的?”
“你先松开他……”东方苧胡乱抹了把眼泪,见她的手指收紧,立刻慌了神,“我说、我说!”
“因为哥哥用了天寿轮算过一卦,东夷天现异象,所以我知道哥哥没死,就提前进京找豫亲王府询问去了……”她紧张地盯着徐胧明的手,见东方冥脸色不好,心里更加担忧。
“等一下,”徐胧明微微蹙眉,“你那天进宫,和齐文帝都说了什么?重菏守备军为何会退兵?”
“我就说了我哥哥还可能活着啊。”
东方苧口气哀求下来,语速飞快:“当时豫亲王府并不知道我哥哥的去向,长老让我先去这么说的,是大齐的重菏守备军先压境的……然后豫亲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我哥哥在你手上,他的血可以传送信息,让我来这里接应他。”
徐胧明闻言,手上的力道立刻收了回来,把东方冥随手甩在地上。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伤害白芷的身体。
东方冥狼狈得摔在地上,面色憋得青紫,俨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哥哥!”东方苧冲上去把他扶起来,泪水把眼前的画面都模糊了,“你怎么样了哥哥?”
东方冥就像吊着最后一口气,额角的青筋凸现,反手一巴掌抽在东方苧的脸上,下手没有半点犹豫。
他眸色阴狠,冷冷地注视她:“蠢货。”
东方苧就这样被打偏过脸去,脑袋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扶着东方冥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眼泪都被吓得强忍回去,用颤颤巍巍的语调低声询问:“……哥哥是有哪里疼吗?是我没用。”
“要不是你有圣女的血脉,我真怀疑你是徐胧明的走狗。”东方冥被她生生气笑了。
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东方苧,声音含恨:“你如何能生得这样愚钝不堪?这么多年,一点点长进都没有。”
东方苧只能低下头哽咽道:“哥哥我带你先走,我们……”
“如何能走?”东方冥气急攻心,“我用的是借尸还魂之术,她不敢杀我,可我如今也受制于人,你告诉我,我如何能走?”
东方冥干脆不去看她,回头对上了徐胧明饶有兴致的目光,心里更加怒火中烧:“如今你满意了?”
白芷当年被下的蛊,和如今徐胧明身体的不适,都是同一种东西。被杭禹下的蛊,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住几人。
所以,徐胧明反而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情。
她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人,很轻地弯了弯嘴角:“既然你选择了白芷的身体,那就只能留在我身边了,从今往后,只要东夷再有任何异动,我都要你的命。”
东方苧勃然大怒:“你怎么敢?”
“闭嘴!”东方冥声色厉茬地回头呵斥她,“你现在立刻走,带着今年随行的使臣一起滚回东夷!”
经过短时间的思考,东方冥已经冷静下来了,故而他装作朝东方苧发火,希望能尽快把让夷抽身。毕竟徐胧明的这趟浑水,仅靠东方苧的智力,只能被吃的死死的。
“何人在此!”
从灌木丛后面小跑上来两排禁军,寒光闪闪的刀刃面对着几人,在月光下格外闪耀。
他们都是混迹军中,所以认不得几人。
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跨间除了一把大砍刀,都是一个酒囊。络腮胡子许久没打理了,一身便服披了一件墨色披风,虽不修边框,但盛气凌人,有种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粗犷杀意。
来者正是陆无海。
他一句点破了身份:“怎么是东夷圣女啊,这么巧?”
“这里可是禁军查案的地方,圣女来京城游玩可要长长眼睛。底下围着这么多看管的禁军呢,这都没拦下圣女的好奇心?”
身为陆湘候,应该对当朝正炙手可热的徐少师更熟悉一些。而他非但没有扫向徐胧明一眼,反而先是不阴不阳刺了东方苧两句,显然是要把她轻拿轻放!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是有嫌疑了,劳烦圣女跟我们走一趟了。全部带走,回去好好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陆无海招了招手,示意禁军上去控制住几人。
“郭晨,立刻把这件事告知陛下。”
郭晨答应。
东方冥聪慧,此刻已经明白过来,陆湘候八成也是和徐胧明一伙儿的了。所以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包庇她。
他压低声音,狠狠道:“你连这事儿都要东夷背锅不成?”
东方苧哭的昏昏沉沉,那些话就像无效字符一样,从她耳朵过去,进不了脑袋。她根本听不清陆无海讲了什么,猛地把人都推搡开:“给我滚开!”
徐胧明的神色格外平静通透。她垂下眼打量他,轻声道:“这难道不是你们东夷送上门来的吗?”
被推开的禁军也怒了,反手把她强硬的绑上。
“多拿两条绳子来,给圣女手脚全都绑上!”陆无海大手一挥,当即吩咐道。
那些禁军听令,狠狠勒住她的手腕,混乱中,还有人朝着她的后背踹了一脚。东方苧的泪水又在眼里打转,恨得眼睛都发红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次连东方冥也移开了视线,露出了几分不忍的神色。
东夷的圣子圣女什么时候不是被人捧着的?
别说东方苧一个姑娘家,连东方冥都从来没有被大声叫喊过几声。
如今她接连被兄长劈头盖脸的职责,被徐胧明威胁,被禁军拳打脚踢。曾经过往的不甘,和无力感全部翻涌上来,只能化成滔天的恨意,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一般。
陆无海制造这样的混乱,就是为了给徐胧明脱身的机会。
由于东方冥如今征用了“白芷”的身体,至少明面上就是徐胧明的丫鬟,陆无海也只能把他一起放人。他松开徐胧明手上松松垮垮的绳索,交代说:“你立刻下山,回府上去,这边交给我,一旦有什么问题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放心。”
徐胧明揉了揉手腕,低声说了句:“谢了。”
陆无海心下有些感慨,手拍在她肩膀上,刚要再说两句的时候……
身边传来一阵骚乱,金属盔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远处的马蹄声整齐有力,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不像是禁军的人。
几人朝着不远处看去,见一个明黄色的轿子被几人抬着上了山,后面浩浩荡荡地跟着无数带刀侍卫。微风微微吹起轿子窗帘的一角,一闪而过的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龙袍。
这幅景象被第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臣等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