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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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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周橙已经醒了,系了个小围裙就迫不及待去侍弄院里那些花花草草。这回家务机器人仍是跟着打下手,周橙接了个软胶水管给她的小宝贝们浇水——现在连降水都实现了人工控制,可毕竟有些娇贵的花花草草是需要时刻关注水分够不够的。
周诚则把需要冷藏处理的食材收拾好,买的零食放在周橙房间门口。终于有空坐下之后,摸出终端一看,彭鹏昨天给他发的信息他还没看见。
彭鹏:“哥……我好像又开始近视了”。
周诚回复到:“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等到做午饭时。周诚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而且正面无表情生气。主要是气自己的蠢。那人出现在料理机展示处,那最有可能的跟自己差异最大的数值不就是厨艺?
周诚觉得自己真是失算了,主要是没料到原来厨艺也可以量化成数值。随后发现比视力差不能做饭更让人生气的是什么呢?你看得见、也会做,但手就是不听使唤。切菜时切到手、放盐的时候总是手抖、该调火时脑中就一片空白、该翻炒时手不听使唤……周诚不愿再笑,挣扎过了,但是这厨艺真是交换得很彻底啊。
最后端上桌的成品惨不忍睹,周诚顶着妹妹满是问号的眼睛勉强解释了一句“哥哥今天状态不好”,周橙好像接受了这个理由,又好像没有,带着疑惑和探究的眼神在桌上的菜和桌旁的哥哥之间扫来扫去,但周诚心里有愧都不敢看她。
吃到一半,周橙的表情已经很凝重了,她看向周诚,试探性开口:“哥,要不晚上我来做吧?”她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厨艺水平下降得这么严重?
周诚耳根有点红,在自己原本非常擅长的事上受到质疑和打击带来的负面情绪甚至超过视力被换走时。虽然知道妹妹没有打击他的意思,但周诚还是强颜挽尊一句:“……不用,晚上哥带你出去吃顿好的。”周橙目光中仍然带着疑惑与探究意味,但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点头应下,“好。”
吃完饭,周诚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打发家务机器人去守着,洗好之后再把碗筷放进消毒柜里。他自己则回到房间书桌前坐下,找出一张白纸,简单记下这两天发生的状况,试图寻找规律。
他写下两个词“视力”“厨艺”,都标上向下的箭头,表示交换之后自己的该项数值水平有所下降,为自己带来的是负面影响。按理来说,交换带来的影响好与坏都是受概率影响的,应该不会一直都交换到对自己不利的数值。
不过话说今天那人能发现自己厨艺变好了吗?应该也不会发现吧,毕竟是一个知道自己厨艺差而且选择用料理机的人,自己没有主动去下厨的话真的发现不了。
扯回思绪,周诚再记下一条,“说明书使用方法并不完整,今天只有对方握住托盘了,但交换依然成立”。这应该是因为另一方已经自动跟周诚本人绑定了,默认是跟周诚发生数值交换。
他提笔,最后写下的是“持续时长”。视力交换的效果持续了一整天,如果厨艺交换的时长数据也有的话,他对第三次就更有信心了,应该可以通过观察找到适宜的交换对象,实现最终的定向交换。是的,尽管已经栽了两次,被好奇驱使的周诚仍然愿意再去试错。
科学嘛,总是要有充分的献身精神才能发现真理。而且实践可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呢。周诚如此这般来勉励自己。
记录完他觉得要必要记下的内容后,周诚妥善收好这张纸,把它压在书桌抽屉各种东西的最底下。
晚上周诚信守承诺,带着妹妹到外面搓了一顿。
当天晚上睡觉之前,周诚仍然不忘虔诚地做了一套眼保健操,并准备明天督促妹妹跟着一起做。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诚醒目地没有自己再下厨试试,而是突发奇想出去晨跑了,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上早餐再回家就好啦。
周诚体能不太行,平常学校体测跑个1000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今晨跑了有两三公里,虽然速度很慢,但对身体还是不小的负担。他喘着气进家门的时候,把两袋早餐放在餐桌上,思绪已经放飞到要是可以跟别人交换一□□能数值就好了。
他甩甩脑袋,把杂乱的念头甩开,几滴热汗以优美的弧度落在了地上,周诚自己懒得管,抬手招来家务机器人处理一下。路过妹妹房门的时候,用手背敲了敲,叫妹妹起床,告诉她桌上有早餐,洗漱完自己吃就行。自己则拐进自个房间里,准备冲个澡。.
再出来时,妹妹已经快吃好了,把他那一份拿碟子装了出来,还自己榨了两杯鲜果汁,也分一杯给哥哥。
周诚在餐桌边坐下,身上是刚洗完澡的舒缓气息,不急着吃早餐,余光瞥到妹妹搁在桌上的两沓书和试卷,意外道:“刚放假你就开始写作业了?”兄妹俩就读于同一所高中,虽然不是同一个班,平常也都是一起上下学。
周橙咽下最后一口果汁,回答道:“刚看了一下,好多不会做,那不得早点开始抱佛脚。”闻言,周诚也给她打上预防针:“不会做也别来问我,咱一个爹妈生的,你不会我也不会。”周橙没好气翻个白眼,不看自家傻子哥哥:“我第一天认识你吗?这还要你说?不会做我当然是去找许年哥啊,你有啥用?”
周诚只是一笑,不生气也不反驳。
时间在周橙咬笔头做作业和周诚看着周橙咬笔头做作业中很快过去。
到了中午。周诚心里怀着一点对“交换效果只持续一天”的隐秘侥幸,迈进了厨房。他试探性开始切菜——好耶,感觉熟练度又回来了,手又听使唤了。
于是周诚兴高采烈地做好了这一顿饭,为了庆祝自己恢复,甚至比平时更丰盛一些。他暗下决定,一定要把交换仪收好,必须时时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待找到合适的交换对象之后再开始第三次试验。
今儿中午周橙看着桌上丰盛且色香味俱全的五菜一汤,终于彻底信了昨天她哥只是状态不好。吃完饭,周诚回到房间里,记下今天的新发现。
“交换效果应该都是一天吧?”他自言自语道。说明书这回就搁在旁边,那行“交换结束时间不定”明晃晃印在那,让周诚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再慎重一点,比如得经过第三次试验才好下最终定论。
其实之前周诚有试过联系Morpheus公司,觉得至少应该有售后服务吧。可是,不仅说明书上没有相关联系方式,上网搜索这家公司得到的信息也寥寥无几。每次点击相关链接总是直接进入了最初看过的那个购物广告内容。
好神秘。也好奇怪。这就是周诚对这家公司最深的印象。
本来。周诚的计划是自己观察过后再选定合适的交换对象。
——古话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周诚完全没有料到第三次交换竟然发生得这么快。周诚接受现实后面无表情地想,今天是拿到Zeus交换仪的第五天,却已经在发生第三次交换了。现在周诚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被交换人了,学会了以不同角度接受现实。
包括这一次。这一次都不用周诚再去试探交换的数值是什么。因为这是一个肉眼可见的结果——他和妹妹周橙交换了性别。是的,性别。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变成女性的周诚把变成男性的妹妹抱在怀里,妹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周诚则面无表情地拍着妹妹的背安抚她。
周诚不理解。明明是这位小祖宗自己做错事,为什么他还要负责事后安慰?
其实这件事说来,周诚也有责任。他轻易地在晚上洗澡前把随身带着的天平放在了床上,想着洗完澡再带在身上。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间,周橙因为急着借哥哥房间的某样东西用下,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就直接进了哥哥房间。还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呢,余光刚瞥了一眼床上放在的小天平,就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了右侧小托盘。
用周橙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也不知道嘛,就是突然有一股神秘的冲动支配了我让我伸出手”。
鉴于兄妹俩是同卵双胞胎,他们几乎拥有同一套基因,从小到大的履历也差不多,所以,他们之间差异最大的数值就是性别。周诚想起自己当时匆忙一瞥间好像真的看到有“性别”一项,感觉天都要塌了。
周诚从来没想过自己变性的话会是什么样,现在知道了,变性之后长得跟周橙一模一样。现在周诚的身体仍然是他用了十几年的身体,只是性征变成女性了。他安慰自己,不要急,还能恢复的,天还没有塌,就当是体验一下女孩子的生活吧。幸好他现在是短发女生模样而周橙平时也是留短发,现在就当是两人互换一下身份吧。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着周橙的了,周诚就把从收到小天平第一天至今所有发生过的事都告诉了周橙,并与她共享了自己那张纸上所有的笔记。
知道了所有之后,周橙的第一反应是:“哥,原来你昨天中午是真的状态不好。”
第二反应:“哥,原来那天来接我之前你都看不见啊?哥你真的好惨。”
周诚扶额:“高度近视,高度近视。还是看得见的。”你这话说的,彭鹏听了想打人。
终于进入正题之后。
“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俩之间的交换应该一天就能结束?”周橙冷静下来了,问道。“嗯,大概率是,所以别担心,而且现在是放假,又不用去学校,我们只要在家等着交换结束恢复过来就好了。”周诚安慰道。
周橙冷静下来还没五分钟,突然抬手揪着头发抓狂道:“可是我明天上午约了许年哥给我讲题啊!我不想鸽他,但我难道就这样去见他?”
周诚无语。长久的沉默思索过后,周诚艰难开口:“……明天我替你去。你卷子给我,我听完回来讲给你听。”
周橙还没感谢他的付出,就先倒一盆冷水:“哥,你能行吗?”
周诚冷漠答道:“不行也要行啊。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还是说你想我现在就发信息告诉他真相?”
周橙火速改口,从善如流道:“那,我的好哥哥,明天就拜托你啦。”
周诚这才露出一点笑:“行了,你哥心里有数。快去睡吧,不早了。”刚走近自己房间,又回头补充一句:“记得要做眼保健操哦。”
说心里有数的这位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第一回跟彭鹏交换视力时就已经被敏锐的某人发现了端倪。
第二天。周诚忍辱负重穿上妹妹亲情提供的女装,来到了跟许年约好的地点。这是一家书吧,环境幽雅,布局精巧,用层层叠叠的书架隔出了很多防止别人打扰的角落空间。
周诚到的时候,许年已经来了。坐在一处窗台下,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纸页泛黄的数学名著,周诚靠近他的时候随意瞟了一眼,眼见许年看的这一页正在描述一个数学问题:一般而言,兔子在出生两个月后,就有繁殖能力,一对兔子每个月能生出一对小兔子来。如果所有兔子都不死,那么一年以后可以繁殖多少对兔子?
周诚看见数学就头大,马上收回目光,从周橙的书包里拿出她的卷子,点出题目请许年开始讲。
许年接过卷子瞧了瞧后,便在演算纸上随意写下几笔,随即跟周诚讲解起来。
时间就在逐渐南斜、变短的光影与细碎的求教声讲解声中流淌而去。书吧外头栽了一片向日葵,时近正午,正是欣欣向荣精神饱满的好姿态。金灿灿的花朵骄傲展颜,时午凝滞的风轻轻掠过,也犯了懒,索性栖息在茁壮的枝叶上。
周诚正埋头苦算某一题,总是在倒数第二步卡住。不知何时起身去自助吧台接了两杯橙汁的许年把手中其中一杯放在他手旁,手指弯曲虚握成拳,反手用手指关节处悠哉叩了两下桌面。“别死磕一题,喝点水休息一下,换换心情。”
周诚漫不经意点了两下头之后,却不曾抬眼。只捉了眼下这题,再推到许年面前,问道:“这一块我总是不明白。你再给讲讲呗?”
许年看了一眼,笑:“橙橙,你跟你哥还真是亲兄妹。之前他在学校问我最多的也是这种类型题。期末前还特地给他总结了笔记,你回去找你哥要,也给他一个表现机会。”
那句“橙橙”一出的时候,周诚一下没反应过来今天自己扮演的角色,还以为他在叫“诚诚”,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手臂了。又听见许年后面的话,虽然认真看了笔记但还是太不会这类题的周诚开始在心里对自己无语了:“……谢邀,大可不必。她哥我也不会。”
周诚自觉没这个水平给妹妹讲,只好插科打诨好说歹说不惜给自己抹黑说出“我哥才不搭理我”这样的话,换得许年重新给他细细讲了一遍解题思路。听罢,周诚觉得自己悟了,就想早点回去复述给妹妹周橙听,不然担心自己搁着搁着又忘了。思及此,又想骂自己蠢了,怎么刚刚就忘了打开录音录下来呢?周诚扶额,作沉思状。
许年帮忙解决完所有问题之后,周诚打算告辞了。真诚谢过一番许年后,周诚整理好书包就起身离开。
天色已经不早了,周诚往交通站走去的时候,隐约听了两耳朵远处传来的公共广播声:“明日将安排降水,预计为中到大雨,请市民做好准备,合理安排出行……”
回到家。周诚叫妹妹来,头件事就是把自己最不熟的类型题给她讲了,又把许年慷慨留下的演算纸笔记塞给她,喊她先自己消化消化。自己则拿了睡衣想先洗个澡。
洗完澡,并做好晚饭之后,餐桌上,周诚跟妹妹提起:“应该过了今晚就会恢复了,你今天早点睡吧,明早起来就会好啦。”周橙乖巧应声。
“哎,这回算是最轻松的啦,除了需要我穿女装之外也无事发生,挺好。”周诚忍不住感慨,并且说服自己相信了明天早上起床之后就已经是恢复过来的模样了。
然而,理想虽丰满,现实却骨感。
周诚睡眼惺忪飘到卫生间的时候,看着镜子里仍然是短发女生模样的自己,一个激灵,睡意烟消云散。周诚对着镜子,傻眼了。怎么回事儿?
外头下了有一会的雨了。就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周诚悲怆地想着,原来昨晚美好的畅想真的只是自己骗自己,还忽悠了周橙。
与镜子里的女生大眼瞪小眼一会之后,周诚终于冷静下来。之前两次都是一天就恢复,这回怎么不太对劲?看来规律应该不是他之前揣测的那么简单。
他思索间,听见隔壁房间也传来大声哀嚎——看来妹妹也发现了。周诚无奈一笑,倒也只好迅速洗漱好,然后出去安慰那位小祖宗。
甫一见他,周橙就闹开了:“哥!你不是说一天就会恢复吗!怎么我还是男生样子!”缓了一口气,打个哭嗝之后又喊道:“我昨天上厕所都是闭着眼!洗澡也闭着眼洗!我好委屈我好想变回来呜呜呜……”
周橙也很无奈,非礼勿视,自己也委屈,谁不是闭着眼进行生理活动呢?
周诚好生安抚了妹妹一番,又找出之前记了笔记的那张纸,记下今天这不同寻常之处。周橙已经倦了不想再折腾,索性重新开始醉心于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