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寒暑》慕杓

7、桃花飞尽

　　“阿轩，吃饭啦。”
　　“来啦！”小魏佶轩扔下短木剑跑向房间。
　　玉芄跟随将军回到都城后，便留在了将军府上做下人。一年后魏府世子魏佶轩出生，他的母亲因难产而死去。小世子自打学会走路便非常张扬好动，手撕藏书脚踩字帖都不在话下。魏相有时被气得很，要抓他教训，他就撒丫子往北苑跑，躲到玉芄姑姑身后。他知道虽然玉芄姑姑是北苑花圃的下人，但曾经对父亲有恩，因此父亲对她很是厚待。魏佶轩有时闯祸之后几日之内都不敢回正苑，怕遇到父亲，担心自己屁股被揍开花，于是常常吃饭睡觉都躲在北苑。父亲经常忙于政务，无法照顾佶轩，又见他在玉芄身边听话乖巧，索性让小佶轩住在北苑，吩咐几个仆人和玉芄照顾魏佶轩起居。
　　魏佶轩五岁进入千佛寺习文修武，师从大师连若存。连若存是皇帝的叔叔，自小痴迷武学，修为高绝，但无心权势斗争。皇帝自小与叔叔亲近，为了留他在都城，特许他不参国政，并赐给封号睿王，让他在千佛寺修行。都城王公贵胄子弟甚至皇子大都在连若存身边启蒙武学。连若存擅长短刀短剑，也极爱搜罗珍贵金属和玉器，他经常请铸剑师朋友将原石铸成宝剑，镶上玉柄，然后赠送给得意弟子。能得到他赐剑的学生是少之又少，大约五年左右出一个。
　　进入千佛寺修习后，魏佶轩每天回来便会在花圃前，跟玉芄姑姑滔滔不绝讲着自己在千佛寺和小伙伴们玩耍的日常。说学堂全是哥哥，只有一个姐姐，姐姐可厉害了，其他人都怕她。他还举着一把木剑，笨拙地向玉芄演示着当天学到的基本功。佶轩知道玉芄姑姑喜欢花，于是偷偷从千佛寺连理池里把皇帝赏给睿王的莲花连根带茎掰回家。第二天被连若存发现后，罚佶轩在连理池边跪了一个时辰。玉芄尤其爱桔梗花，总是一遍遍在红色的布料上绣着桔梗花，边绣边说自己天资低，绣的不好看，不像一位叫云清的姑姑绣的那般好看。

　　当时的魏相府声名显赫，但与离俞王府比起来还是稍有逊色。那时廷维寺建寺不久，离俞老王爷帮助替年轻的皇帝处理寺内一应事务，只有关系到二品以上朝臣的裁决，才会拿去请示皇帝，一时风头无两。魏相实力实在没法和盛极一时的廷维寺比较，于是他一边和兵部暗暗结盟，一边私下里广招术士和杀手，发明独有的暗杀武器，建立只为自己效忠的组织。
　　一天，魏府术士于淮的师弟莫夷回都城，两人交谈间，莫夷提到一件事，有次自己坐一艘商船经过海峡时，海上正好有风暴发生，船上很多人都出现了心脏狂跳，头晕眼花的症状，后来船上的一些人都死掉，全身没有外伤。于是莫夷以这个为原理制作了一个无声杀人武器乾坤鉴。目前还只在小老鼠小鸟身上试验过，效果甚好。于淮心生一计，劝师弟留在都城，说魏相一定会对这个武器感兴趣，还可以给师兄弟二人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师弟莫夷对名利虽然淡漠，但是想到自己自幼孤苦，幸得到师门收养，才能有今日，如今师门败落，自己手头钱财也在几年的游历中消耗殆尽，想要壮大师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尽管莫夷不喜欢参与名利场，但他权衡之下还是答应了师兄的提议，归顺魏相。他将江湖游历所做的乾坤鉴交给魏相，并向他展示了用途。他在一间屋子里放一只兔子，然后打开乾坤鉴。几人在外观察，只见兔子起先上窜下跳，后面慢慢步伐不稳跌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进屋检查，兔子周身没有外伤，但是七窍流血。莫夷说武器还需要一些时间改进才能杀人于无形，于是魏相单独开出南苑，不准外人入内，仅供两术士使用。
　　半年后，无声武器更迭，效果越来越强，第二代乾坤鉴叫做“朱雀”。为了测试效果，需要拿活人做实验，最好是身体柔弱的小孩子。于是魏相吩咐门下去城外抓了几个瘦小的小乞丐回来，检查过身体状况后，关在南苑堀室，打开“朱雀”，不到一刻钟，小乞丐先是呼吸急促，呼喊求救，后来逐渐捂着心脏倒下，停止了呼吸。魏相和术士进入堀室检查尸体，果然没有一点外伤，切开尸体却发现，内脏大多已经肿胀破裂。
　　得到魏相肯定后，于淮和莫夷继续做杀伤力更大的乾坤鉴。

　　小魏佶轩有次玩耍无意间跑到南苑院子，突然头晕目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晕倒在院子里了。那次意外后，魏佶轩总是做梦听见哭喊声，然后在噩梦中惊醒。魏相为了防止这类事件再次发生，就顺水推舟将他安置在北苑生活，交给玉芄看管，并在佶轩刚满五岁时就送去了千佛寺学文习武。
　　又过了半年，莫夷研发出了第三代的乾坤鉴“玄武”。为了试验，魏相命令下人从城外抓了不少女子，从小到大，小的有十三四岁，大的有二十五岁，总共二十个，养在都城青楼里，然后等到莫夷的“玄武”做好，魏相将人从青楼带出来，放在堀室。魏府平时守卫森严，门前都有护院把守，外人不允许逗留，更不敢窥视，偶尔在用车接运青楼女子时，被人撞见过，于是都城便开始传闻：鳏夫魏相饥渴好色。

　　这段时间，魏佶轩一下晚课便立即从千佛寺回府，边跑边想：还有十天便是中秋了。中秋是玉芄的生日。魏佶轩知道玉芄姑姑喜好红色，于是早早就让下人从北方寒冷之地找了雪衣藻，放在一块半人高的奇形怪状的白色石头上，慢慢培育，终于一个月后水藻慢慢繁殖，红色覆盖满了整块石头。他还提前问父亲讨了块极好的桃花玉，想雕刻玉芄的样子，奈何他自己手太小，于是每日回府后，都督促下人雕刻桃花玉，但他总挑剔下人雕刻的不像，于是又换了几个人磨磨刻刻。
　　终于中秋到了，他兴高采烈带着桃花玉走到北苑玉芄的房间，想给她惊喜，却发现屋里已经没人，桌上只有一封信，上面写着：魏无咎亲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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