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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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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尸间在寒署阁负一层,四周由冰块堆砌。一行人进入,看到三具黑衣尸体陈在一旁。庞吾最是怕冷,冻得缩成一团。景三取来披风给时行披上。行务在一旁汇报,这几人都带着赏金杀手的行头。可是武功这样高强,江湖上却并没有这几人的传闻。景三在一旁静静听着,暗想,这几人的雇主,不想暴露自己,既有请得到一等杀手的能力,又有闯廷维寺的胆量,怕是来头不小。
第二天,时行吩咐景三,带人去昨天迷路的悬壁,验证他昨日的发现。时行叫来附近村民,画了张地图,自己分析了一会儿,便吩咐景三站在昨日发现的石壁裂缝处,点燃阁中常用的蓝色信号烟,由村民带自己带人绕到石壁后方。景三在石壁外等候,不久竟然从眼前的裂缝中传来时行的声音。
“景三。”
“阁主!我在!”
“你立刻回廷维寺,叫来仵作,并向悬剑借10个行务过来——”
“借人?”
“——就说这里又发现一具红衣尸体。”
石洞通风,再加上由于尸体旁边有大量木炭,起干燥作用,四周都是石灰石,形成了一个天然墓穴,外界水汽难以进入,因此尸体被风化为干尸。相比于暴露在荒野的尸骨,这一具尸体保存完好,似乎仍能看出女子死前的表情。并且穿着妆发明显更加庄重。仵作推断,这可能是最早的死者。
外出调查的行务还没有回来,存尸阁的灯盏也是整夜亮堂,阁里的支出又要增加了。
景三这几日几乎寸步不离跟在时行身边,今日又在南大街上闲逛。时行平时很少说话,外人路过看到只觉得是个穿着贵人服饰、眼神木讷的年轻人。走到酒楼,魏佶轩早已经到了。这一个月来两人相处愈加亲近,尤其魏佶轩,一会儿“沈兄,这个菜如何啊……”;一会儿“沈兄,今日阁中没事吧,一起去妃子阁,听说来了几个妙人,沈兄怎么没什么热情啊,那里也有小倌的,都是沅江北岸来的好货噢,沈兄知道沅江吧,那里南岸是蛮荒,北岸是烟柳都啊,都是夜夜笙歌,听说北岸每唱支小区,南岸都会饿死两个人的程度哈哈……”
景三在一旁听的头痛,一边翻白眼,一边又担心自家好白菜被魏佶轩拱了,王爷对她有知遇之恩,守护少阁主一方面是职责所在,一方面也是报答王爷恩情。平日里也有过跟着阁主应酬的时候,别人都是看在时行年少,没有多加劝酒,就简单寒暄几句,或者问问阁里情况,但阁里有命令,不得与朝廷官员有深厚的私交,毕竟廷维寺的建立,一开始就是审查谋逆案件,一心一意只为维护皇帝权力。因此每当应酬之时,官员们往往只问时行几句话,便问无可问,时行又是安分守己的样子,不多说话,问什么答什么,有官员忍不住问问案件情况,时行只是笑眯眯说职责所在无可奉告,因此曾经每一个别有用心的应酬局,都在时行安安静静低头品酒,逐渐美酒上头,昏昏欲睡,被属下背走中结束。时行还是很喜欢玩乐的,很乐意有人找自己玩耍,只是别人看从他这块木头这里实在拿不到好处,逐渐就断了应酬。日头逐渐西斜,景三护送时行回王府,快到门口,景三掬手:“阁主,属下告辞。”景三转身要走。
“景三”
听到时行叫自己,景三立刻回身。
“属下在”
“明日与魏佶轩一起去雪山,你跟着一起”
“是!”
时行说完头也不回进府了。
第二天两主两仆驾马进入雪山附近的一处缓坡游玩。魏佶轩和时行驾马在前面走,姓魏的身材高大,比时行大一个头,哪怕骑在马上也很容易将那颗大脑袋伸到时行面前,笑着讲述各种传说或者风俗段子,看得景三想跑上去牵着他鼻子,把贴着的脸从时行身上扯开。不知不觉前面两人与后面两仆人拉开距离。景三看着时行两人在上一个缓坡,突然时行的马开始摇头抬脚,景三距离较远,只听到魏佶轩吼马的声音,马匹可能失控了,景三这样想,然后策马往前追,只是太晚了,时行的马匹已经向高坡处冲了过去。之前请村民画这附近地图时,景三曾留意过这个位置,村民说这里有许多断裂悬崖,是之前地动产生的,要我们多加小心,不要在迷雾中奔跑,容易坠崖。那幅地图之上,也有这个缓坡,缓坡高处,即是一个断崖,景三因为这个特别的地貌,多看了这个位置一眼,现在想来,这个缓坡很大可能就是断崖的缓坡。
太晚了,距离太远,发疯的马匹几步就要冲向缓坡顶端,景三精神绷成一条线,仍拼命朝时行方向跑去。电光火石之间,魏佶轩先是倾斜身子试图控马,一秒之后就果断将自己马缰绳与发疯马匹绑在一起,然后踹开脚蹬,一脚踏在自己马上,一脚在发疯马匹的头上,站立起来,拉住时行,一手护他头,一手抱紧腰,从马上跳下,将自己作为肉垫互在时行身下。景三赶到跌落两人的身边时,身侧不远处绑在一起的马匹在一声嘶吼声中坠崖。
魏佶轩不愧是武将之后,反应灵敏,即使救了时行,脸上也没有什么惊恐之色。魏佶轩确认怀中人还有意识,就松了一口气,将时行扶起来,拍拍他身上草叶尘土,并趁此检查他周身有没有受伤,确定无碍后才道歉:“今日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这马怎么突然发疯,明明之前还和沈兄相处很好,我还以为它已经认定主人了,想着过几日送到你府上——”
时行惊魂甫定,像是才回过神来,也向魏佶轩说:“事出突然,不是魏兄的错,我还要感谢魏兄今天的救命之恩。”魏佶轩没再多说:“本来想带你去酒楼,今天看来就算了,你回府好好休息,我们改日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