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穿]雪色人间》话者南山

9、Chp.9 变更的时间线与四人行 ——接到入

　　我兀自出神时，国木田忽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索。

　　“南山，你和镜花都是新近加入的侦探社，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说着，他看了一眼中岛敦。后者立刻拿出一个文件袋，接话道：“就是这个。我们要把它送给政府相关部门。”

　　我这才回过神，发现午休时间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便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望向国木田独步。

　　“好，一定会努力完成任务的！”泉镜花立刻站直了回答，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这是她第一次能接触到一个正派的任务啊。我转头看着小镜花，她的眼底闪烁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少女的、坚毅的光。在被利用、杀死三十五人以后，这是她第一次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帮助他人、而不是伤害他人的事情。

　　这么在内心感慨着，我也干劲满满地应了一声，将目光转向中岛敦手中的任务。

　　诶，等等，这个文件袋？

　　我的目光定格了。一时间很多画面从我的脑海中掠过：中岛敦对着泉镜花说话、双手递出的文件袋、被拦在门卫、以暗杀的姿态递交文件的泉镜花……

　　等等，过了，倒带！画面定格，是中岛敦递出文件袋的时间节点！

　　对，时间线变了！这个情节原本是上午十点三十分发生的！看动漫的时候，有一个镜头给了时钟，我当时还特地暂停了画面，读了画出来的钟确认时间来着。

　　可是现在都下午了啊！

　　“诶，南山，南山小姐！”在中岛敦的叫声里我猛然回神，一抬眼，他正疑惑地看着我：“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正组织措辞，迅速地思索怎么蒙混过去，中岛敦却看起来比我还紧张，问：“难道您又预见到什么问题了吗？”

　　“不、没有。”我急忙回答。与此同时，方才苦苦寻找的托辞终于进入了我的脑海。我转过去，问国木田说：“国木田前辈，请问这个交接文件我们有预约过吗？”

　　“啊，差点忘了。”国木田一拍脑袋，刷啦啦翻开记事本，奋力把挂在胳膊上叫嚣着不要工作的太宰治摔了下去，一条条飞快地读着。

　　“找到了！的确是预约了今天交接。保险起见，还是再打电话确认一下吧。”国木田这么说着。

　　“啊……还好南山小姐想到了。”中岛敦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不然就要被拦下来了呢！这可是镜花的第一个任务，对吧？”

　　泉镜花迟疑了片刻，忽地想起自己真正的第一个任务——那是芥川龙之介带她执行的。那次，向来冷漠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半天，眼底却不是那习以为常的漠然。在镜花几乎紧张得要吐了的时候，青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跟紧我。”

　　他只是说了这么简单的三个字，却神奇地让镜花觉得安定下来，哪怕知道自己将要去做什么、哪怕先前害怕得几乎腿软。但是芥川那样看着她，目光里有不易察觉的温柔。

　　也许是想起了他自己的妹妹吧。

　　但也只是这片刻的迟疑，她便甩开所有那些在港口黑手党的回忆，看向眼前的中岛敦，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嗯！”

　　中岛敦并没有等待镜花的回答，而是微笑着看向她，直言鼓励道：“可绝对不能出岔子啊！”

　　看见他这么立flag，我不由得心头一跳。但在我弄明白那毫无来由的心悸从何而来之前，电话那端已经交接完毕，中岛敦很快地招呼：“南山桑，走啦！”

　　泉镜花站在他身边回头看着我。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很明显，那不是还在□□时的面无表情，而是带着隐隐的期待之意。

　　是啊，不论是芥川还是中岛敦，不论是简单的三个字还是细心的鼓励，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别怕，有我在，我兜着呢。

　　“南山姐姐。”她忍不住开口也唤了一声，看着还没有跟上来的人。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再重复了一遍——这种语气带来一种集体感、归属感，让人觉得自己可上天入地、越过刀山火海，无端便有了力量。

　　——有了你们，我无坚不摧。

　　“来了！”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样任务一定就没有问题了！我握了握拳，信心满满地跟着他们走了出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像立了一个flag。

　　赶路时看得出镜花的紧张，中岛敦一直耐心地鼓励着她。谈话的间隙，我忍不住好奇道：“侦探社平时的任务都是这样吗？”

　　动漫的信息量毕竟有限，我对于那些激烈紧张情节背后的武装侦探社一无所知。此刻身临其境，倒是有几分新鲜感。中岛敦想了想，给了个答案——虽然他答得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是啊，我一直觉得，武装侦探社就是为了帮助别人而生的呢！”

　　“这样吗……？”我顿了顿，不知出于何种心态，顺着问了下去：“那么敦君觉得，你们一生能救多少人呢？”

　　中岛敦卡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茫然地望着我，拧着眉头思索一个回答。我凝视着他，耐心地等着一个答案。垃圾桶哐啷哐啷乱响的细微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但谁也没有注意。

　　天下人总是救不尽的，我想。这个物理意义上便总朝着熵增的方向进行的世界，总有一天将陷入无可挽回的混乱之中；看那些人的眼睛啊，他们各有算计各有疑虑，彼此剥削彼此畏惧，自从你第一次睁开眼睛，你便已经陷于人间地狱。

　　我一直不明白救人的意义是什么——裹着黄金外衣的自我满足、徒劳无用的悲悯苍生，还是高高在上的随手施恩？

　　退一万步，你们这些被赋予了异乎常人的能力，又因此走过异乎寻常的荆棘路的异能者啊。你们救了别人，救了素未谋面的人，却为什么从未想过救自己。

　　我看着中岛敦，他的身边仿佛站着为理想奋斗的志士，金丝眼镜之后闪着坚定的光。

　　我问他，更是问他。

　　你们为什么做这注定的徒劳无功。

　　“我、我也不知道。”中岛敦结结巴巴地说，顿了顿，又快速地接了下去。这次他流利了许多，眼底闪着如出一辙的光芒：“总之，要尽我所能，用尽一生，去救尽可能多的人。”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实则对这个避重就轻、其实什么也没说的答案毫无感觉。这就像高考作文篇末的升华段落，激情四射但毫无意义，应和着萨特所说，人就是无用的激情。

　　……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实在很喜欢他们说出这种大话时眼底的光。

　　所以我也只好尽我所能，守住这些光。

　　有的人cos穿拯救世界，有的人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你身边；有的人cos穿遍历七情，有的人行经刀山火海奔赴所爱。

　　而我，只是来补足那些微不足道的意难平，擦亮蒙尘的珍宝，让它们亮起更动人的光。

　　想到这里，我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这种质疑的可笑之处。

　　因为，就算是这样的他们，不也正拼尽全力地去守住、去点亮别人的、自己的那些光么？

　　我又莫名其妙地想起姐姐——切，这个死心塌地的国厨，不就是为那种奔赴理想的绝望希望深深吸引了吗？

　　我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快走两步，自觉地走到领路人的位置上，招呼他们：“要迟到啦——”

　　垃圾桶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正要拐入小道时，我却不由得猛然顿住了脚步。

　　***

　　“真麻烦啊，这种事为什么还是得我来做啊。”太宰治嘟嘟囔囔地说。

　　眼下，他正一个人缩在一个不大的铁皮垃圾桶里，顶着盖子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双眼睛向外窥探。长手长脚缩在不大的空间里，看起来着实有些委屈。

　　尽管身处的环境如此恶劣，他的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兀自自言自语着：“小蛞蝓敏锐度不错——哇呜，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呢！”

　　虽是这么说，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差点被发现”的惊慌与庆幸。

　　只有猜疑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