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穿]雪色人间》话者南山

10、Chp.10 揭发首领宰异能与阴谋 ——别人群

　　“南山小姐，应该直走，不是在那个路口拐弯哦。”中岛敦一面研究着展开的地图，一面头也不抬地叫我：“是下个路口。”

　　泉镜花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中岛敦这才抬起头，看见眼前人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南山小姐？”他也不由得疑惑地唤了一声。

　　“没事，敦君，镜花，你们换条路先走。”我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大概冷静得过了头，听上去有点儿冷了。中岛敦卡壳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啊？哦……好的。那你——？”

　　“不用等我，我能找过来的。”我一面冷静地说着，一面看向前方。

　　松松垮垮地挂着红围巾的首领宰冲我微微挑眉，仿佛是嘲笑，又像是质疑。

　　我就知道，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

　　——哪怕只是友好的吐槽。

　　一般说来，我并不算个标准的幸运E，因为卡池里单抽出奇迹的好事也偶尔会砸到我头上。但从某些角度看来……这大概是个更悲伤的故事。

　　熟悉我的人都说我正气凛然，从来不议论别人；却很少有人知道，这是因为每次我在背后议论别人——不论说好话坏话——都会发现：那人就在蓦然回首处。

　　一边对别人作着评价，一边刚讲了一句就被那人正巧路过的情况数不胜数。

　　都是幸运E的超级debuff啊。我在心中叹气。

　　……所以说，这世上哪有什么主动成为的正人君子？分明都是掬一把辛酸泪的迫不得已啊。

　　我望着首领宰又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只能期盼两人赶紧走。

　　“哦、哦……”见识过我的路痴的中岛敦发出了明显不信的声音。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多半是镜花拉着他走了。那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感觉格外敏锐。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放心地听从指挥，迅速离开了。

　　“诶——怎么把客人留下自己先走了呢？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呢。”太宰治睁大了眼睛，看着泉镜花拉起中岛敦先快步离开的画面，仿佛是嗔怪，脸上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哇呜！看来是有好玩的事发生哦。去看看吧！”

　　下一秒，垃圾桶盖严丝合缝地扣上，垃圾桶叮铃哐啷地顺着街道，朝小巷的另一端入口滚去。

　　***

　　听着两行脚步声从身后快速经过，渐渐远去，我才迈出脚步，不再费心用身子挡住小巷内部的景象，而是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友好的嘲弄。

　　“上午还派了芥川来，和我玩儿斯巴达呢？”

　　身高155的首领宰抱着胳膊看着我，蒙住左眼的绷带尚未取下。他望着我的眼神很陌生，仿佛我眼前的真的是个太宰治，而不是形影不离陪我走过十八年人生的姐姐。

　　“早就想试试做个帅气的男生了，现在也算是圆梦了。”我浑然未觉似地，语气像是在开玩笑。说着，还拿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一下，话音里甚至带了点儿遗憾：“可惜，再长高一点就好了。我想做英俊帅气的大——原大——也。”

　　“切，就你。”对面的人挑眉开口，带着的人很识眼色地退了出去。

　　这才对嘛。这才是姐姐。

　　眼看着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我的心雀跃起来，走上前去拥抱她，低声抱怨着终于可以说了的重要话题：“这不公平啊，凭什么你可以记得前几周目发生的事情！”

　　这是显然的——毕竟能精确预判我的路痴行为。“这样的事早已发生过”，无论多么不可能，排除剩下的可能性后，便是唯一的答案。

　　闻言，姐姐微妙地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巧妙地避开裸露皮肤的接触，回应了我的拥抱，同时笑说：“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诶——”我知道这是不打算讲的意思，于是上手揪她的脸：“不告诉我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在这个循环里不停地走下去？”

　　她把我的手打开——只是手背碰到了我的袖子。我没有在意似地和她无理取闹着：“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自信比我更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吧！告诉我，我们快点干完活儿回家啊！我可不想错过漫画更新章！”

　　“不说。”她微笑地看着我，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很冷——不像是人类能有的温度：“在你完全信任我之前，我什么也不会说。”

　　“嘛，别蒙着眼睛了。”我假装没听见，伸手扯下她蒙住左眼的绷带，道：“会影响视力的。”

　　绷带散开的声音里，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拽散绷带的瞬间，我的指节在她的脸颊上迅速地擦过。这次她终于没有躲，而是抬起眼睛凝视着我。

　　一时间我以为横滨的天气真的变幻莫测，能及时地送来一片乌云盖住洒下的阳光，大摇大摆地预示将至的暴风雨。但它没有。横滨的阳光不会因两个无关紧要的入侵者而失色。

　　我后撤了一步，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嘴角不尴不尬地扬着，笑容显得有些假。

　　“不装了？”我问她，她没有动。

　　“也不说？”我抱着胳膊看向她。这次她有了动作，却是动了动嘴，说：“猜吧。反正你猜的都是对的。”

　　“行，那我开始猜。”我省略了所有用来缓和气氛的插科打诨，语气平直。

　　“先说结论，你的异能是削弱的『人间失格』和改版的『独步吟客』，我给它取个名字，叫『落子有悔』好了。”

　　“『人间失格』，我倾向于你能削弱一部分异能，但远远达不到太宰治一触及消的效果。你的异能大概有抵消上限，接触时间越长，效果越好，达到上限后不能进一步发生。”

　　“『落子有悔』，应该是可以修改故事线结局吧。说它是改版的『独步吟客』，是因为后者要写在特定的笔记本上才能生效；而你的异能，则是改变特定的书上的文字，从而影响故事结局。”

　　说着，我拿出目录书，笃定地看着她。

　　“既然你有前几周目的记忆，那必然也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了，我不瞒你。没必要。”我翻开书，用异能让它悬浮，有文字在上面浮现出来，但我们谁也没去阅读。

　　“我之所以敢说那是本特定的书……”

　　“是因为，它在我手里。唯一确定。”

　　刚才触碰姐姐的一瞬间，我感知到目录书变厚了一些——不算多，但对于摸惯了书的人来说，实在很明显。同时，在触碰的一瞬间，它似乎脆了一些，而且这种状态持续了几秒才消失。结合我自己作为参考，这些就是我所做出的推断的全部依据。

　　至于那个名字，纯属是我按着『落字成文』瞎起的。

　　反正第一周目的时候名字肯定也是我起的，这么多轮回下来，多半是没有改过。我的能力与审美一如既往，起的名字也一定不会有一个字的差别。

　　姐姐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这种窒息一般的安静最是令人不堪忍受。我宁愿这个人忽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骗你的，吓坏了吧，没事儿瞎脑补啥呀傻孩子。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看见她的表情，我就知道，这是又一次全垒打。

　　“双向的知根知底是可靠信任的基础。”我抱着胳膊，努力把眼前人和我的姐姐区分开——这并不算很困难，毕竟她顶着首领宰的壳子，虽然我心理上总觉得那是我姐姐的灵魂——我稳住声线，进一步施压：“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首领宰点点头，红围巾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摇晃。

　　“如你所见。”她说：“我不能说是你姐姐，毕竟要做我的妹妹，你还够不上。”

　　我顿了一下，差点扬起拳头直接揍了上去，但是理性还是压过了动物本能，领着我迫近事情的真相。

　　“如果想在这里激怒我……这完全没必要。”我刚出口便意识到什么，于是调整语气，接了下去：“所以不是激怒，是事实。”

　　我看着她眼中闪现出几分色彩——它几乎可以被解读为赞许。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着首领宰，问：“世界意识的化身？来诱导我补全这些意难平么？”

　　“可以这么理解。”它好像懒得解释那么多，全等着我自己说。片刻，才大发慈悲似的补充道：“准确地说，你是容器。容纳失败的世界线里未竟的灵魂碎片。只有你的存在，才能让我们不断地重启。”

　　“阴谋……”我咬牙切齿地看着它。《污浊了的忧伤》蠢蠢欲动，被我低头一把按住，没能飞出去攻击。

　　——不，不能说我是被她的阴谋所卷入，应该说我本身就是个阴谋，是她的造物。我早应该觉察那些不属于我的灵魂的：看啊，太宰治的消极厌世、织田作之助的耿介直白、国木田独步的工作热情……

　　等等，国木田吗？

　　不，国木田灵魂最突出的部分：那种激情与追求，在我的生命中是从未出现过的。

　　“不，这个工作狂的性格根本不是国木田，我说的对吗？”我缓缓抬头，看着姐姐。

　　“因为你才是国木田的那部分性格。于是你兼容了他的温柔，他的无能狂怒，他的理想。”

　　对，国木田的理想。他没走到尽头，可是眼前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尽头——像苍王一样，为了达成那个理想，牺牲什么都在所不惜。

　　哪怕是……

　　我。

　　我突然发现，某种程度上，中原中也和国木田独步那么像。唯一的不同点就在于，中原中也那时候是个孩子，而国木田一直都是个大人。孩子和大人的世界毕竟是不同的。

　　怪不得都和太宰治成了冤家搭档。

　　我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么算来，我的工作属性应该来自于中也吧。”

　　怪不得。

　　在很久远的、记不清日子的某一天，我突然和姐姐聊起，没头没尾地说，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中也呢。

　　那时候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这么回答她：“说起来太宰的声优和舞台剧演员都更喜欢中也呢！果然宰科生物都是死心塌地的中厨啊哈哈哈哈。”

　　我那时候以为是自己灵魂中与太宰相似的部分促成了对中原中也的喜爱，却忘记了——人啊，总是对与自己相似的部分产生亲切感。而那种相似，应当是来源于中也的。

　　是我作为容器承载了越来越多的、中原中也的灵魂碎片，才产生了从太宰推到中也厨的转变。

　　那时姐姐顿了一下，才跟着我一起笑了起来。

　　现在想来，那就是我偏离她预期的第一步。

　　不愿意再想下去，我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扯出一个假笑看着对面的人：“话说够了吧。感谢信息交换，我走了。”

　　“嗯，好像说得时间也差不多了。”首领宰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说：“希望还能再见。”

　　我没有接话，也没有挥手，只是后撤了一步，然后转身向外离开。

　　走出两步，四下张望了一番，我才觉出哪里不对。

　　嗯？那个跟了我们一路的垃圾桶呢？

　　我原地转了个圈，目光最终锁定在我刚刚走出的小巷上。

　　虽然我本来是想把太宰治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给我带路的，但眼下这个情况的话……还是算了。

　　毕竟，双宰相见，也是个不错的展开呢。

　　……等等，说到太宰治。

　　……卧槽后面好像要出事啊！

　　***

　　当那个穿着武装侦探社制服的中原中也在视线中消失时，首领宰盯着她离开的地方望了很久。末了，扯着嘴角干巴巴地笑了声，微微低下了头。

　　“还不出来么？”她头也不回地说：“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对吧，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