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穿]雪色人间》话者南山

6、Chp.6 冒牌中也和芥川打起来 ——然后露

　　天……亮了？

　　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还未睁眼便意识到天光已大亮了。知道日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映入室内，我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要糟！上学要迟到了！

　　我下意识地一骨碌爬起来，闭着眼睛四处摸昨晚准备好的衣服，含含糊糊地嘟囔抱怨着：“姐，我怎么又没听到闹铃啊？怎么你也没定闹——”

　　第一下摸了个空，触手可及皆是微凉的竹席。

　　我顿住了话音，睁开眼睛。

　　陌生的环境，地上的榻榻米，身侧没有姐姐。

　　对……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穿进了文豪野犬的世界观里。

　　我一边换上武侦准备的衣服——标准的白衬衫西装裤——一边回想起昨天的事。

　　昨天时间晚了，我便被直接领回了员工宿舍。来路上和乱步交流了一下，我才知道这时候的双黑还没和洛夫克拉夫特交过手。实际上，这时候的镜花才刚刚入社。

　　啊……上次见面还是地牢的针锋相对，这次就默契地配合着来试探我了吗？中也那边大概是成功被我瞒了过去，只希望太宰不要瞧出什么端倪才好。

　　什么异想天开的奢望啊。

　　我默默想着，吐出泡沫漱了口，放下牙具，对着镜子穿戴整齐便走下了楼。

　　站在底层时，我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是这样的，高中生作息让我可恶地在六点准时睁开了眼睛。但这时候侦探社众人显然都还在睡觉，连太宰治也没起来做精神满满的日常入水。

　　我对着空空荡荡的场地发呆。

　　也是，十五岁被捡回港口黑手党的太宰和十五岁被捡入武装侦探社的乱步，都不过是天才罢了。天才，是人类，也是没办法预料到他们的知识范围之外的东西的。

　　所以他们不知道我会起这么早。

　　而我这个笨蛋，则理所当然地觉得大家的作息都是一致的。

　　更糟糕的是，由于昨天在楼下乱步这样提了一嘴：“看来南山小姐是认识侦探社在哪儿的。”所以大家都觉得让我自己去侦探社是没问题的。

　　但，乱步先生，比起你的路痴程度，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算了。我抬眼望天。看天色还早的样子，不如还是自力更生。花些时间找路的话，不出意外大概也能准时到的。

　　***

　　……对，我是说，不出意外。

　　而这个不出意外里，绝不包括半路上遇到我顶着这个壳子遇到它的原主——中原中也。

　　他来得很有目的性。我正在抱着满怀的书在高楼与高楼的窄巷间兢兢业业地找路，忽然头顶一暗，周身起了一阵风。我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遮天盖日地落下来。

　　这么独一无二的出场方式，也只有一个人了。

　　“哟，是你啊。”落地时中原中也很潇洒地笑了一声，不知为何我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是冲我来的，我立刻下了判断。因为他脚下的地面难得没有开裂。

　　是因为昨夜空降□□的不速之客吗？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看动漫发福利养成的习惯——中也降落时，我条件反射地别过头抬手捂住了眼睛。

　　对不起中也，姐姐真不是故意的呜呜呜……但这太像美少女变身露出胖次的画面了，尤其是这个灵魂仰视视角。所以为了你的清白……

　　“喂喂！”中原中也无奈抓狂：“不要用我的脸做出那种表情啊！”

　　“……对不起。”

　　我放下手，军训似地站好。

　　一时间小巷里形成了一条奇妙的风景线：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相对而立，高些的少年拘谨地立正，双脚并拢手贴裤缝，脚下散落了一地的书；而矮些的男人抱着胳膊披着西装，随意地站着一个大马金刀的站姿，挑着下巴打量着眼前人。

　　我等了片刻，见他没说话的意思，便蹲下去捡书——拾起一本、拍干净灰、抱在怀里，一系列动作耐心又仔细。

　　中原中也打有意识起就没见过这么细致的自己，心里别扭得慌，不由得开口道：“喂，你——”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淹没了他的声音，随即是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响了起来。

　　砰——！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扭头冲我道：“待在这里别动！”随即冲向了声音发出的位置。

　　不动是不可能的。我啧了一声，站起身，心里忽然有点烦了起来，于是手随意一挥，地上的书便凌空而起，书页刷啦啦一阵响后，抖净灰尘自动归位。

　　演什么，不演了。

　　这种烦躁来得莫名其妙，如今想来，似乎更像是一种冥冥中的预感。事情脱轨的预感。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呼喝，我随之顿住脚步，缓缓举起了双手。

　　我看着初升的朝阳在地上斜斜拉出张牙舞爪的长影，很冷静地说：“芥川？”

　　“小中原干部。”来人咳嗽了几声才回答说：“小太宰先生说，您不应该跟上去。”

　　“他知道我在这里。”我语气平静地问着——用陈述语气。我不喜欢他的称呼。两个都不。

　　芥川没作声。他咳嗽着。

　　“那他也应该知道，拦不住我的。”我转过半边脸，斜睨着那个发梢泛白的病态少年：“他没和你说么？”

　　“但是，在下……不能辜负太宰先生的期望！”

　　罗生门穿刺而出，狠狠钉了下来，眼看就要扎入地面，戳碎道路。

　　“小中原先生，对不住了！”

　　下一刻，地面忽然狠狠地震颤了一下，却未听得任何开裂的声音。芥川龙之介一惊，凝神看去，却是几本书籍垫在罗生门与地面之间——这样强大力量的压迫之下，竟还完好无损。

　　这是什么？！

　　“呜哇，力气好大哟。”我叫了一声，嘻嘻笑着转过身，看他的眼神却毫无一丝笑意。

　　我双手抄进口袋，微微偏头看着他：“还有什么要展示的就快点拿出来吧。我急着走哦。”

　　芥川猛地抬眼看着我，嘴唇颤抖着，说不上是因为兴奋还是恐惧。

　　一瞬间他以为看到了极为熟悉的画面——刚被捡回□□那年，他还不是声名在外的祸犬，十几岁的太宰先生眼上还缠着绷带，站在一地被罗生门杀死的俘虏中，身周缭绕着血腥气。

　　太宰先生手中的枪指着他，毫不心软地连发两枪，子弹呼啸而出，冲着咳血的他疾射而来。罗生门隔断空间，拦下致命的子弹的瞬间，他抬眼看见了太宰先生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任谁看见都会战栗的眼神。

　　是的，就是那种眼神。眼前人望着他的眼神，和那时的太宰先生如出一辙。

　　芥川咬牙，罗生门正要收回的瞬间，似乎感到了一阵难以忽视的压力——书，是书本竟然比他更快地压了过来。

　　“嗯？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我低声开了个玩笑，可惜没有人捧场。该捧场的两个家伙一个都不在。

　　与此同时，我感受到力量的增长——是对书的控制更灵活、更迅速，不像是初来乍到便能开发出的本事。

　　从天而降的中也、不应该出现的芥川、莫名其妙掌握的能力。这一切都让本就离奇的事件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只这一瞬间的走神芥川就抓到了我的破绽，尽管我回神时迅速偏头，罗生门还是擦着我的脸颊飞了过去，划破了昨天留下的伤口——又是这道伤口。

　　就像没有无缘无故的第二小问一样，动漫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反复受伤。

　　饶有再多疑惑，我也只得把思虑推到一遍，专心应敌。

　　最后，还是埋在根骨里的仇恨与恐惧卷了上来，让芥川在数十回合的快速交手过后露了破绽，被狠狠掀翻在地。

　　全程站在原地未曾挪动脚步的我这时候才动作起来，向前走去。

　　芥川一瞬间以为那个从地狱里走出的恶魔会踩上他的胸口，脚尖向下狠狠碾压，嘲讽着折辱着他。

　　像太宰先生那样。

　　但他只是睨了自己一眼，旁的什么动作也没有做，随即开口。

　　“我不喜欢被冠以别人的名字。”

　　我冷漠地垂眼看着他。

　　“做的不错。再见，芥川。”

　　青年的瞳孔放大了。

　　***

　　我转身就走，但脱口而出的话却似乎触动了回忆里的哪根神经。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原句是什么——

　　“做的不错，下次别做了。再见，芥川。”那天我打着电话，惟妙惟肖地模仿。是去漫展的前一天，在家里。

　　“哈哈哈我要笑不活了。”电话对面传来狂笑：“模仿太宰用网络流行语教导芥川，你是什么cos鬼才！”

　　我拿着电话也是笑，随即苦恼起来：“怎么办呢我明天cos谁好啊——不想出宰的cos了，虽然很突然……因为以前一直很坚定要出他的来着。”

　　“南山喜欢中也嘛，就中也怎么样呢？”闺蜜在电话的另一头说着。

　　“啊，和姐姐建议的一样呢。”我对着镜子比身高，情不自禁地叹息：“中原中也啊，我cos出来才是中原中也，你应该叫小原小也才对。”

　　我听见闺蜜在电话另一头笑了一声，随即很随意地问着我：“我和姐姐，要是出了分歧，你选哪个呀。”

　　“小孩子才做选择。”那时我不懂话里深意，只是随手扶了下快要滑落的手机：“我都要。”

　　“只能选一个呢？”

　　“我非要两全其美。”我用开玩笑似的恶狠狠的语气说，罢了又认真补了一句：“嘛，或者干脆谁也别选谁——你们两个我都不要，也别想着选我。”

　　“什么啊。”我听见闺蜜笑着抱怨，紧接着语气又认真了些：“南山，如果有一天我们到了文豪野犬的世界——”

　　她的后半句我没有听见，因为手机到底还是失去平衡，摔在地上裂了屏幕。

　　糟糕啊。我捡起手机，想着。不过想也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吧——但唯物主义者才不会信这种事情呢。

　　这是我那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