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穿]雪色人间》话者南山

23、Chp.23 天色与芯片人关联浮现 ——草感染

　　也许是和中也聊得太晚了，也许是热巧克力的作用，我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刚醒来时觉得天色还沉，等“唰”地一声窗帘被拉开，我才意识到那是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

　　——穿到这个世界以来，这是我第一次睡到了日上三竿。

　　“终于舍得醒了？”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当机立断决定装睡，呼吸立刻拉得平缓，肌肉也迅速地放松了下去。

　　但是首领宰根本没搭理，自顾自地说：“最近天色一直很暗呢，也不下雨，确实有点奇怪。不过更奇怪的还是多个求助后又撤销的委托吧？听说国木田那里有新的进展——”

　　我虽然闭着眼睛，还是感受到，在话音停顿了片刻之后，那束目光落到了我身上，意味深长。

　　“似乎是我们的入侵，带来了可怕的灾难哦。”

　　就像是一个可怜的外来者不小心把险恶的黑死病带入了无辜城市，就像是不明来由的外来物种无知无觉地打破了生态系统的平衡，罪魁祸首或许不应被责怪，但就算也有着受害者的身份，也不能改变是罪魁祸首的事实。

　　听到这话，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坐起来换好衣服，神色中带上了一丝凝重：“你说。”

　　“还记得在太宰治家借住的委托人小姐吗？”

　　我点点头，心道果然。当时我就很在意这件事，因为太宰治的反应更像是要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观察着，而我也隐约觉得委托人小姐有些问题。

　　Q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包括那仿佛再自然不过的撤步、那踩到树根后的诧异，还有那模仿学习似的发狂。

　　不……我忽然意识到这样一件事。该说，很难判断委托人小姐是否……还是一个人。

　　“她死了。”我正要深思，首领宰却轻飘飘地打断了我的思路：“太宰治顺便研究了下，在她体内发现了一枚很小的芯片。”

　　不用说，那“研究”必然不是什么干净的实验。但在我感觉反胃的同时，另一件事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芯片？”

　　“对，芯片。”首领宰把她刚才就一直在摆弄的电脑转过来，屏幕正对着我：“是常规芯片的十分之一大小，有极强的复制能力，可以自主促进人体吸收微量元素并依靠它们完成复制、分裂，然后感染下一个宿主。”

　　“被芯片寄生暂时没有观察到可逆状态，芯片寄生人有很高的自主意识，学习能力极强。能模仿人类行为模式，混迹人群之中。”

　　首领宰看了一眼似乎愣住了的南山雪，走到窗户的另一侧，用力拉开了剩下半扇窗帘。微薄的日光悠悠落下来，洒在室内。

　　“现在，初步估计。”她说。

　　“横滨已经有三分之一的被感染者了。”

　　我知道这应该是根据传播方式和传播途径、在数据采样后，进行数据建模得出的结果。

　　但这个数字还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三分之一？”

　　“是这样的哦。”我循声望去，看见森鸥外站在房间门口。他看见我的时候，甚至好脾气地抬手冲我打了个招呼。

　　他看了首领宰一眼，笑容和蔼可亲，却让我无端看出几分警告：“呀，真是不小心呢，怎么带回来的重力使都搞错了人？”

　　“我们都没认错。”首领宰抱着胳膊靠在窗边。

　　听到主语的瞬间，森鸥外顿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然没有追究下去，而是把话题拉回了原先的内容上。

　　“根据太宰君的猜测，天黑的程度和感染人数是相关的呢。”

　　***

　　“……并且，天黑的程度和被感染者的能力强弱也有一定关联。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侦探社的众人和港口黑手党的几名特派人手坐在同一间屋子中，气氛竟然诡异地和谐。他们都表情凝重地盯着正在汇报的人——太宰治。

　　一张长桌把他们分为泾渭分明的两个势力，而长桌另一端的屏幕上，对接了安吾的视频。

　　三方势力，算是齐聚一堂了。

　　太宰治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说：“至于芯片人的威胁，暂时还没有观察到，但绝不可掉以轻心。”

　　“既然这样，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有什么解决方案吗？”安吾在视频那头问。

　　“有，但是需要政府支持。”太宰治沉沉望着他，眼底神色不明。

　　“你说。”安吾没有急着表态。

　　太宰治眯起了眼睛，打量了他片刻，道：“现在情况如此，三方必须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武装侦探社负责调查这件事，港口黑手党负责提供力量支持，而官方的异能特务科，则是要用政府手段，提醒人民注意防范与自我保护。”

　　坂口安吾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太宰治。

　　后者笑了：“当然，只要宣称是流行病就可以了。毕竟芯片感染的传播方式主要是接触传播，和普通的流行病也没有什么差别。”

　　“感染？”我心念一动。

　　“对哦，感染。”森鸥外笑眯眯地看着我，解答着我的困惑：“虽然说是靠注入芯片繁殖控制人类什么的，但似乎更应该称呼是感染呢。因为也有人看起来被注入了芯片，但好像却没收到什么影响呢。”

　　我忽然想起解决白鲸那天，我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的那枚芯片。

　　如果别人的芯片是感染，那我、作为异世界的来客的我、作为带来灾难的我的体内，找出的那枚芯片……

　　会不会是抗体？

　　我正思索，却接到了姐姐警告的眼神。

　　我要出口的问句吞了下去，硬生生打了个弯儿，变成一句试探：“既然是感染，那就应该能找到抗体才对吧。”

　　在场的两个医生用颔首回答我。森鸥外的心思显然不全在这方面，而是权衡着是否要答应武装侦探社的提议；与谢野晶子倒是多说了两句：“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但毕竟这不是生物病毒，而是芯片。”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或许不能轻易下论断。”

　　“倒是你。”与谢野晶子抬起头，眼神定在我的身上：“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我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笑了：“上学时题做多了，养成的条件反射。”

　　这个理由显然说服不了与谢野晶子，她正打算追问，却被太宰治打断了。

　　“两位，可还是要快点决定才好啊。”他看着沉吟不语的安吾和森鸥外，语气沉沉：“毕竟……”

　　他给这场报告一锤定音：“世界很快就要变了。”

　　他说出这个预判的时候，看了乱步一眼。后者郑重地点了点头，显然这是他们两个的共识。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盘旋起雨果《巴黎圣母院》中难忘的一幕。风雨欲来的色彩挥之不去地笼罩在眼前的画面上，让人无故觉得心慌。

　　“是的。”国木田在一旁赞成。他站了起来，开始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我追踪线索，找到了死亡委托人小姐的男友。出乎意料，他是一名异能者，有一定的预知能力。”

　　“对于这场灾难的降临，他似乎早有预料。原先也是因为对自己被芯片入侵有所感知才和委托人小姐提出分手。”

　　“几次交锋后，我摸清他的异能是能够预知未来。不，这么说不准确，他的异能其实是能判断一件事情的进程——无论是循环时空内的进程，还是时间顺序而言的进程。”

　　说到这里，国木田露出了几分遗憾的神色：“他虽然被感染了，但是没有受到影响。可惜他早有准备，我也不能动用武力强行抓捕，还是让他跑了。”

　　“但是，最后，那个人给我留下了一句话，是他预知的解语。”

　　他表情凝重地复述着：“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仿佛一语道破天机，恍然的时候又觉得心悸。我不由得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哗啦一声响，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轮回。”我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而是低声说：“轮回。”

　　江户川乱步的眼神投了过来。

　　嘛……轮回？这可是侦探和太宰都不敢下的定论。难道异世界的来客确有看见平行时空的方法，或者她们便是轮回中不变的变量？

　　但我却在想，轮回，不是读档，而是……

　　如国木田所说，循环往复，永无止息。

　　***

　　三方最后还是达成了一致。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分别派出人马找寻解决芯片问题的方法，以及平复芯片人数量增长带来的社会问题。

　　我和中岛敦、泉镜花，作为刚进侦探社不久的新人，被分到了一组，解决社会的问题，并收集感染信息。

　　离开前，我想来想去，只将芯片交给了乱步——他是我唯一信任的、能在我交出芯片后依然信任我的人。

　　不知不觉，我们便摸到了镭钵街附近。

　　“走完这段路，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中岛敦看了看眼前贫民窟一般的街道，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泉镜花默不作声，但是点点头，也是赞成这句话的意思。

　　然而在我心中，一种不安的感觉愈演愈烈，仿佛我们短时间……不可能回去了。

　　我强自定了定神，想说些什么，周围的光线却突然暗下去。

　　中岛敦惊道：“天怎么突然黑了这么多？”

　　这不能是人的感染爆发，那就只能是……神。

　　同一时间，我们周围那些本来自顾自行走的人们，忽然同时望向了同一个地方。他们原本正常的脸色露出狂热，整齐划一地跪了下来。

　　而走在他们身旁的人，要么惊恐地僵在了原地，要么茫然又害怕地试图把跪下的人拉起来。

　　战斗本能立刻被唤醒，中岛敦和泉镜花都拉开了防备的架势，警惕地盯着四周。

　　我却觉得不妙，拔腿就往那些人目光汇聚的方向跑去——

　　这个场景如同万众朝拜，如果让我来解释，那只有一种可能。

　　芯片人之前的不作为，是在等一个能统一人心、发号施令的“王”。

　　而这个王，就在刚才，已经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