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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p.22 双中酒吧偶遇漫聊人生 ——然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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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咖啡店,烦躁的心绪依旧久久难以平静。
这个点也差不多该下班了,回侦探社也不现实;可是如果直接回宿舍,好像也有些无事可做——更何况我几乎是刚来就遇上了织田阿飘,每天心安理得靠她做活导航,现在又一个人,倒也不太能找着路。
我竖起领口,挡住脖子上没消下去的掐痕,沿着大路一直向前,干脆就漫无目的地随意乱走起来。
横滨的天好像黑得很快,更何况这几日天色本就接连地暗沉着。不知不觉便已是华灯初上,路灯无声地打下幽幽冷光。
七弯八拐便走到了一条小巷子,一抬眼,就是红蓝交替的光,勾画出“Lupin”几个英文字母。
……怎么逛到这里来了?看来横滨也真是不大。
我不由得失笑。等看了一眼半开的门,我才真的有几分诧异起来。
——居然开了啊,还记得来时它是关着的。其实到这个世界,算算也没过去多少时间。只是重新看到酒吧的时候,才发觉,回想起那过去平和稳定的生活……
怎么已经恍如隔世了呢?
“哟,是同位体小姐啊。”我听到后方响起略微诧异的声音。
“中原先生。”我转过身,心中不由得庆幸自己没穿那件洛丽塔的裙子,还是一身侦探社的装扮——被正主看到我拿他的壳子女装,无论如何都是两个人的社死现场吧。
但看来侦探社的制服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无论是正文还是if线,中原中也都是那个不变的阵营啊。
我偷偷看着自己朴实无华的装扮,对比中原中也精致帅气的西装,不知怎地有些气馁。
早知道就穿回第一天穿来时的cos服了。
中原中也却仿佛不在意似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起来心情颇好。他聊天气似地问我:“哟,怎么没穿你那条大裙子?”
一阵热意冲上了脸颊,我感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但对面的人却不觉得有什么,双手揣兜,酷酷地看了我一眼:“首领上次回去,可是调侃了我好几天呢。怎么也得让我看看,你挑了件什么让人这么过目不忘。”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说着,向前走了一步,那张分外好看的脸便暴露在路灯温和的黄光下。
看清他的脸时,我这才发现中原中也的状态不太对。他不知是去过哪里才过来的,似乎已经喝过了几杯,有些醉意了。
也对,要是他状态清醒着,那怎么会主动跑来这个地方?虽然他和太宰治的搭档生涯里,两人对彼此的私下圈子都不怎么主动插手,但搭档常跑的酒馆,他总不至于不认识。
就是这一怔的功夫,中原中也已经很自然地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碰到了,就一起进去喝一杯吧。”
被我推邀请的感觉简直像是轻飘飘飞上天。虽然潜意识里有些什么觉得不对劲的,但我毫不犹豫地把它推到了脑海的角落里,点了点头:“唔,好啊。”
话音出口,我才反应过来,担心有些没礼貌。想着刚才要是说“恭敬不如从命”会不会更好。
中原中也看了我一眼,笑得倒很赞许:“爽快。”
说美色误国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这么一笑,我就把什么都丢到了脑后,跟着他拾级而下进了酒吧。
坐在吧台前的时候我才感到一丝为难——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我,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喝酒、更不要一个人和异性在外面喝酒。和平年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暗藏混沌的时代呢?
中原中也倒是没有为难我,径自要了一杯加冰球的烈酒后,转头提醒:“这里也不是只卖酒的,你没必要也喝酒。”
这个台阶递得及时,我转向调酒师,他立刻会意,很流畅地报着饮品单:“橙汁、混合果汁、热巧克力……”
“热巧克力吧。”我当机立断。
调酒师微微颔首,很快便递来两杯饮品,然后识趣地到稍远的位置专注地擦拭早就一尘不染的酒杯。
中原中也抿了口酒,心情似乎稍微落下去了一点。
我小口喝着热气腾腾的巧克力,有一搭没一搭地瞥着他。
出于一种诡异的默契,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其实方才我就看出来一点了。中原中也来的时候心情不算好,所以才喝了点酒又找新的地方再喝;但看到我那一眼他是着实意外,多半是想起我那些传到□□的事迹,不由得又乐了一下;现在那股微妙的好笑过去了,留下的又只有些先前的烦闷。
我怎么说也是托身于他的对家篱下,总不好直接问他在烦心些什么,他也不会说。
要不要做任务呢?我捧着热巧克力,纠结着。对家的人可不好见,尤其是这个总是忙得昏天黑地的干部。但这偶尔的放松氛围……如果就这么被任务打断,着实也可惜了点。
“南山小姐。”中也忽然开口,他的眼神转过来,有些困惑:“小首领说,你会有话和我说?”
闻言,我不由得诧异。难道他也是被派过来的?可就算是首领宰的身份,恐怕也指使不动这么个人吧。
他立刻反应过来我在惊讶些什么,笑着摆了摆手:“只是之前聊起时的随口一提。”
这么说他确实不是刻意来找我。
不过,不管那和他“随口一提”的是世界意识还是我的姐姐,那个存在都已经替我决定了先前纠结的问题。
“是啊,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话。”我垂眸看着手上微微冒着热气的巧克力,转了转微烫的杯壁,琢磨着怎么开口。
这件事我想过很多次,但总也没找到一个答案。
……中原中也有什么意难平呢?
是那年成员的背叛,还是那年的旗会的惨案,亦或者那年搭档的叛逃?
我望了他一眼,却觉得都不是。
末了,我只好问他自己:“中原先生觉得意难平该是什么呢?”
“哈,这是什么问题?”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我以为这就算过了,心里也很无奈。但他却举杯将酒一饮而尽,想了想,异常认真地回答我:“大概就是辗转反侧不能睡着时想的事情。大概是……”
“做梦时会反复梦到的过往吧。”
他的神情有些惆怅,又有些向往——毕竟,一个实验体是不会做梦的。对他来说,睡眠只是黑沉沉失去意识的刹那,而没有普通人一样的瑰丽色彩。
是啊。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意难平就是难舍弃、放不下,是时时刻刻的纠结、是埋在心底的刺,是辗转难眠的思念、是午夜梦回的泪水。
可是中也,这个始终向前看的、热烈地积极地向上生长的人……
他有什么意难平呢?
……
我望着他,眼底有些发愁。
砰!忽然,中原中也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几个杯子都跳了起来。
酒保诧异地向这边望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又低下头开始擦杯子。
我就没有那么淡定,被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怒火吓了一大跳。愣了片刻,我才后知后觉自己先前那隐晦的不对劲感到底从何而来——对啊,中原中也微醺地过来,再喝几杯岂不是醉了?
听说他的酒品啊,不管是三次元还是二次元……
追到人家家里把人骂哭最后被另一个有人揪着领子丢进雪地里才算完,这怎么都算差了吧。
我心里正有些打鼓,就听见中原中也忽然狠狠地嚷了一嗓子:“哼,太宰那家伙啊,就是个装着风花雪月的无底黑洞!”
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话题发散的思维的我被唬得一愣一愣,只能呆呆点头。
“哼,简直像条讨厌的青花鱼,看见——不,想到他我就来气!”
我也不喜欢鱼类,想到它们滑溜溜的身体就犯恶心。尤其是每次把太宰治从水里捞起来,湿漉漉地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样子让人看着就难受。于是我真情实感地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抱怨着,把手伸向吧台上一盆盆栽,郁闷地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诚实地摇摇头。城市的孩子不认识植物。
“月见草。”中原中也随口告诉我正确答案,紧接着恼火地道:“哈,上一次看到这种植物还是……”
他的话在这里顿了一下,我转头看着他。
他脸上泛着醉酒的红晕,眼神越过那株可怜的植物,不知在想些什么。我趁着他出神,试图开口劝他:“中原先生,你喝多了,差不多也该——”
“我可没有!”他立刻反驳,然后死活拉着我要我听他说话。
我有些欲哭无泪。中原中也你是敢说,可我却未必敢听啊……
但我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他只是不知怎么地歪了话题,怨愤道:“哼,那次太宰那家伙还嘲笑我和富士山相配……不就是穿了回和服做任务?”
中也醉得有些狠了,话都是颠过来倒过去正一句反一句地说。
“切,那天他不肯穿和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富士山和我有什么关系?什么配不配的……”
“哦……”我怔了一会儿,不知该不该说这句话。最后斟酌了一下,还是挑了一半的话说:“我们那个世界的太宰治说,月见草与富士山最是相配。”
我还特地查过呢。月见草的花语是……默默地爱,不屈的心。
“哈?那我和月见草又是什么类比?”
中也迷怔地瞪着吧台后的木质墙壁,我侧过脸,默默地看着他。
“好像做梦。”他低声喃喃,像是问我,又像是问着自己:“梦……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样?”
忽然之间,福至心灵,我知道他的意难平在于何处。
人啊,梦中五光十色、幻影斑斓,会笑着也会哭着的人的人。
他诞生于实验室,拥有自己的意识却不曾被完整地教导过。他怀疑、他追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类,现在又能不能算是人类。
因为他不是诞生于期待与爱护、不是从母体的温暖中孕育,哪怕他热烈地爱着世界与生命、哪怕他诚恳地对待周围与过去。
可是,中也。
你不是非要承受人类的痛苦、经历人类的苦难,才有资格成为人类——本来就是从痛苦与磨难中诞生的灵魂,已经足够温柔。
我凝视着他,低声地把那些话慢慢地说给他听,不管他是否出着神,不管他是否能听进去。我都说得低缓而坚定。
“你就是人,从里到外。”
***
不知不觉,黑夜已吞噬了横滨。市中心华灯已上、繁华喧嚣,这一带却灯光寥落,夜色沉沉。
Lupin酒吧的门口,一个黑色外套红色围巾的人和一个砂色风衣、袖口露出一截绷带的人打了个照面。
“哟,你也是来这里接人的?”太宰治挑了挑眉。
首领宰冷淡地掖了掖领口,没有理会开口寒暄的人,推开酒吧的门径自走了进去。
酒吧内灯依然亮着,两个中也趴在吧台上睡得安稳。
其中一个规规矩矩,另一个没那么安分,但也不至于四仰八叉。
首领宰扫了一眼两个人,冲着太宰治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这怎么能怪小矮子呢?”太宰治笑着为他开脱:“南山小姐喝的可是热巧克力,不是吗?”
“她可是被中也君拉着在这儿聊到困睡过去的。”首领宰不吃他这一套。
“唉,”太宰治假惺惺地叹气:“小矮子喝了这么多酒,肯定背后没少说我坏话,南山小姐可是都听了去呀。”
这话里就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了。只不过首领宰还是懒得搭理他,而是伸出手:“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好吧。”太宰治耸耸肩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只腕表丢了过去:“说起来,她似乎没有发现那个屏蔽仪的真实用法哟。”
屏蔽仪显然是□□送去的东西,首领宰毫不奇怪太宰治这家伙摸清了它的来路及用途,只是给趴在吧台上安分守己地睡着的人把腕表戴了回去,说:“你怎么就知道,是没有发现呢。”
太宰治笑了笑,不予置评。
“那我就问武侦把人借走一晚上了。”首领宰说着,却毫无征询意见的意思,直接把人扶了起来。
太宰治嘲笑似地看了对方一眼,也不再刻意去摆嫌弃的姿态,背起中原中也,戏谑地问:“你就不怕我趁此机会对五大干部之一做些什么?”
首领宰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这明知故问的挑衅,转身就走。
“哟,这么能担事?”太宰治依旧不依不饶着。
首领宰停下了脚步,微微转过脸,让身后的人能看见他漠然的眼神。
“还记得双黑复活夜吗?”他平静地陈述着:“中也君晕了过去。”
“是你故意把他摆成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就离开了。但你也捡回了所有衣物,叠好,放在他身旁。”
“陪了中也很久吧,那天晚上。”
太宰治收回了试探的笑容,幽深的眸子看着对方好一会儿,最后才说:“你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事的人。”
“是她和你说的吧。”
“那又怎样。”首领宰答道:“你在乎。”
在乎,只要是在乎就够了。这个词的分量已经足够沉重,因为它意味着一个无坚不摧的人有了软肋。
就让敌人有了谈判的机会。
太宰治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缓缓勾起了嘴角,眼底一片黑压压的,看不清情绪。
你又何尝不是一样?
我们不过半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