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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p.20 回敬太宰挖苦聊表敬意 ——被迫鬼 ...

  •   取出芯片后,我研究了几天,却一无所获。

      我也纠结过要不要干脆交给异能版警察叔叔们,但最后还是瞒下了这事儿。

      不知为何,我有种直觉——

      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暂时先存放在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嘛,上次的事也不值一提啦。”

      一个声音恼人地打断了我的思考,插入我的脑海中。我痛苦面具地向后一靠,动动嘴唇,口型对上了下一句话。

      “况且和中也搭档可是这世界上最讨厌的事啦!”

      哎,我就知道。我叹了口气,和中岛敦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太宰治自从和中也一起干了一架后,心情就很好,一直有意无意地试图假装漫不经心地提起这回事儿。可以说,这段早已听了无数遍的开头,已经彻底取代了祥林嫂的“我真傻,真的”在我脑海中的循环播放。

      国木田忍无可忍地暴怒:“没有人在提那件事!”

      太宰治的脸上写尽无辜:“啊可难道不是国木田君你说的让我对待小中也就像对搭档一样吗?啊……说起来国木田君其实才是我现在的搭档吧噫嘻嘻嘻——”

      “我可没这么说过!我明明是告诉你要学会尊重他人!尤其是无辜被牵连的人!”

      “啊啊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不要吵了——”中岛敦手忙脚乱地劝着,却没有人听他的。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看了不远处的伪重力使一眼,没有反驳国木田的前一句,而是道:“嘛……这家伙可不无辜哦。”

      国木田的怒火还在燃烧着,我才不想像中岛敦那样被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于是趁他们不注意,脱离大部队溜进了一旁的咖啡馆里。

      “今日不营业。”穿着女仆装的安妮擦着桌子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对着小姑娘做告饶的表情,悄悄指着窗外:“让我避一避吧。”

      安妮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反对,又专心做手头的工作去了。我就在这种默许下,摸到了角落坐下。

      谁知刚挨着凳子边,挂在大门上的风铃就又响了。

      “今日不营业。”安妮抬起了头,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

      “但我可是亲眼看着有人进来了哦。”太宰治笑嘻嘻地回答她,顺手带上了门。

      “那又怎么样?喂你怎么能私自闯入——!”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安妮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只是一秒的寂静之后,太宰治的声音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喋喋不休:“那一夜的复出。仅此一夜的复出——”

      我望着他,知道这家伙就是算好了一切,想单独找我聊聊的——尤其是,聊天的内容、甚至于这场聊天,都最好不要让侦探社的人知道。

      我的秘密,统共那几条。要瞒着侦探社甚至异能特务科的,就那两件。要他来找我本人的,就只剩下唯一的选项了。

      腕表。

      一种反感顿时涌了上来,几乎冲垮理智的防线。我确实忍了太宰很久了,一旦爆发,就会用与他同等的冷酷与漠然对待——

      “啊啊,是说双黑迟来的葬礼啊。”我笑嘻嘻地答着。

      “你说什么?”太宰看着我的眼神陡然危险起来。安妮下意识噤声,眼神在我们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葬礼哦——迟、来、的、葬、礼。”我故意拖长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咬字清晰,好让他听得再清楚不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大力攫住了我,扼着我的咽喉把我重重地掼在了墙上,震得房顶都窸窸窣窣落下几许飞灰。

      安妮的清洁工作果然不够到位啊。

      我漫不经心地寻思,被呛得咳嗽起来。但那只手扼紧了我的咽喉,让我听起来像是发出了不伦不类、难以形容的怪声。

      就算是“体术中下”,对付我也绰绰有余。我没有费心去掰太宰治抓住我喉咙的五指,只是在咳嗽时下意识抬了抬手,想捂一下嘴。

      被屏蔽仪束缚在腕表中的织田阿飘简直要急疯了,她使劲敲打着腕表的玻璃:“南山!这样你会死的!不是说好不惹太宰治的吗?放我出去啊!我能周旋!”

      我在心里默念:这是任务任务任务,我有分寸分寸分寸。

      然后艰难地开口,冲着太宰治笑,仿佛真的在虚心地请教:“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听到这句话出口,织田阿飘敲表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和我说:“这事态控制不住的。你要是敢死,你麻薯冰就没了。”

      知道知道知道。

      她显然不信我这敷衍的回答,但是我故意“咳咳咳”地咳嗽几声卖惨,果然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太宰治手下没有留情,是真的动了杀心。

      发麻的热意爬上脸颊和耳根,血液仿佛一个劲儿再往脑门冲,窒息的感觉如浪潮般淹没了我。可我还是话音带笑,反问着:“不是葬礼吗?不是吗,太宰治?

      “你知道的,你们不会合作的。”

      “哦?我可不知道。”太宰治也笑了,他的眼神比坚冰更冷,像是利刃般刺来,话语也一针见血:“你在故弄玄虚。”

      但他比我更清楚我没有这么做。

      “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着你回头。”我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况且你这家伙,你这胆小鬼……从不回头。”
      这句话倒是真情实感。

      视野里逐渐覆盖上密密麻麻的黑点,肺里一阵一阵地涌上灼烧般的疼痛,我盯着太宰治模糊的轮廓,带着些许优越感地笑了。

      真情实感。因为我也走过同样的路。

      好在我的友人跑上来拉住了我,勉励让我从向死之途转道,终于向光而生。

      可是太宰,你的友人,会这样做吗?

      赴死、背叛、决裂。织田、安吾、中也。

      他们会吗?他们又……能吗?

      我笃定地看着他,尽管眸光涣散、意识游离。

      在视野被暗色完全侵占的前一秒,脖子上的禁锢松开了。

      氧气一下子灌了进来,生理反应让我狼狈地脱力地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让赖以生存的氧气灌入每一个细胞。

      “你看这种小孩儿就是缺爱。”我在心里默默点评着:“看看中也和他相处我最开始是当斯德哥尔摩磕的你知道吗。”

      织田阿飘简直气笑了:“能的你。你又知道了。你倒是说谁哥谁呢。”

      “那可不是!”我假装没听懂她话里阴阳,骄傲地给她解惑:“仔细一想中也体力暴打太宰,太宰心术玩弄中也,四舍五入就是互哥一波嘛!我就脱离斯德哥尔摩磕了,不错吧!”

      织田阿飘再没有作声,大概是被我气跑了。我也终于缓过气来,站了起来。

      太宰治很阴沉地看着我,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喝杯咖啡吗?”

      太宰治顿了片刻,说,“好。”

      我们在咖啡店员工的休息室里找到了整理日程计划的安妮。

      “安妮,请问能帮忙做两杯咖啡吗?”我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也许是感知到我们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没有撤消,又或者只是看到了我的脖子上鲜红的掐痕,安妮什么也没说,只是没好气地把我们赶去前面,很快就端来了两杯咖啡。

      抱着咖啡坐在咖啡店里,两个人面对面地露出同样客套的热情笑容。顿了片刻,又齐齐收起。

      “一起装也没必要吧。”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下意识地用一个笑容来配合自己的话。

      顿了顿,我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嘛,你也就在中原中也面前没那么装了。”

      太宰治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聊起中也、聊起他们的十五岁,确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几乎不需要回忆,和姐姐剖析双黑相处的那些话便又流淌出来。

      “……就像是截然相反又完美契合,你们之间,矛盾与和谐达到了一种诡异的统一。无论是你看着他、还是他看着你,你们的感觉都和彼此是一样的……没有孰高孰低,都是倒置,仅此而已。”

      “你啊,虽然生而为人,灵魂却极端怪物化,不理解人生意义,不理解普世价值观,你是这样想自己的,对吧,太宰治?”

      “他呢,却生来就被归类为怪物,拼命挣扎着想做人。你也是这样想他的,对吧,太宰治?”

      “一个趋近于非人的人和一个努力做人的非人,完全背道相驰的身份与灵魂,却偏偏身处同一道夹缝中。这就是你眼中的彼此。”

      “哪怕打打闹闹、互相嫌弃着,其实你们也无法否认,是彼此的救赎啊。”

      说着说着,我的语气不由得有些怀念起来。因为我和姐姐的相处模式,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比较贴近太宰和中也的——那种打闹、那种少年的心思、那种暗戳戳使的绊子。

      我看着太宰治,但又好像透过他,看着更远的什么。

      这种感觉没来由地熟悉。下一秒,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坐直了身体,问他。

      “你看着我的时候,太宰治,你在透过我看着谁?”

      “你注视着的、你怀念着的。”

      “到底是15岁的你、15岁的中也,还是那段你埋葬了的过往?”

      我很认真地问着。这次我是真的想知道这个答案——也想让太宰治,找到问题的答案。

      太宰治顿了一会儿,才笑着反问我:“你问的三个对象,难道不是紧密相连的吗?”

      “也是。”我笑了笑,知道他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告诉我。

      太宰治幽深的眸子注视着我,却又露出仿佛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的神情。最后他还是说:“哪怕你和那么多人都相似着,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在注视着你呢?”

      “我本人吗?”我坦然地笑:“不是哦。你们都不是注视着『我』呢。”

      你们注视着的、是“我”之外的某个人、某件事……某种已经不属于你们的温度。

      “好吧。”太宰治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已经话赶话说到这里,他也忍不住有感而发:“其实最开始甚至觉得你和我的某个故……”

      但他顿住了,也许话再不能出口。

      觉得我和织田作很像吗?我耸了耸肩,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你、你们一样?”织田阿飘吃惊地问我。

      不一样。我默默地回答她。

      因为,织田作啊,他是不问理由地接受;我却是用自己的逻辑圆了别人的行为动机。

      所以,他接受得快,我却很慢。

      事实上,对我来说,因为值得怀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坚定不移地相信任何事情就好了——就会变得很轻松,良心也不会被责备。

      更何况……我垂下眼睛,轻轻吹着已经不再冒出热气的咖啡。如果坚信,同时也做好被欺骗的准备的话。

      等到揭露真相,大概也不会那么痛。

      织田阿飘哦了一声,沉默了,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她才干巴巴地说:“你的这种逻辑不会在我身上实现的,我保证。”

      我微笑着应她:“我相信。不过……我的‘中也’呢?”

      她一定是听出这仿佛打哑谜般的暗示,所以说得慎之又慎。

      “也一样的。”

      而她的语气分明笃定得很。

      “哦……”我漫不经心地搅了搅咖啡,戳破了边沿细密的泡沫:“是啊。你们心照不宣地不让我知道太多,是为什么呢。”

      织田阿飘一怔,随即松了口气似地笑了:“你果然发现了。”

      我当然发现了。

      我正要再说话,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和织田阿飘聊得入神,已经晾了太宰治好一会儿了。

      他的声音蓦然切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南山小姐,请把这块表借我一天,好吗?”

      太宰治看见眼前人怔怔抬眼,注视着自己,于是微笑着比了“噤声”的手势。他的神情似乎笃定我不会拒绝,但语气仍带着那种温和的商量意味。

      “打扰啦,我可以保密。我不会告诉那些人,腕表是可以用来交流的。”

      但其实,我的思绪全然不在这里。

      我看着太宰治,终于察觉违和感的来源。

      这是他第一次叫了一声“南山小姐”。

      他一向都知道,眼前人不是他惦念的那个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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