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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p.19 错乱的剧情与白鲸之战 ——更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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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芥川送来屏蔽仪后,我就再没见到过他。一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这种平静的生活,但再想想,任务反正也不差他一个,既然他不来我跟前晃悠,我也不如且行且珍惜。
为了隐蔽敌人的袭击,侦探社转移了据点。因为我的体术太垮,平时也不怎么跟着出任务,就被安排去帮助文员小姐姐们在事务所干活。
“他们心也是够大的。”我忍不住向织田阿飘抱怨:“异能特务科把两个异世界的来客丢给太宰治监管,现在武装侦探社又干脆把我们丢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员一起了。”
“得了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织田阿飘在我头上敲了一记:“你又不是与谢野医生,杀伐果决又美又飒。那一帮大老爷们和你共事也觉得怪别扭。况且你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有本事你去找他们,说不和小姐姐呆一块儿了。”
“这还是算了。”我心虚地移开眼睛——谁想和那群动不动就要打架的家伙待在一起啊!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你才算了。”织田阿飘一点也不让步:“乱步和太宰都盖了戳的,你不会对那几个文员造成威胁。”
“……嫌我能力弱咯?”我撇撇嘴,嘴硬地预言:“他们这么没有危机意识,迟早要寄。”
说到这里,织田阿飘却诡异地沉默了。
我觉得不太对,正要追问,谷崎直美的声音却传过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呀!打印纸用完了。”
“嗯?用完了吗?”我探头去看,春野小姐正坐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也转头望着她。
“是最近确立又取消的委托太多了吧。”她猜测着:“这样会很废纸。”
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之前才刚新买了几大包打印纸吗?我有些困惑,但想了想,还是没有作声——可能是记错了吧。
“那么,我去买一点回来好了。”我征询着她们的意见:“正好,冰箱也空了。再买点什么回来备着吧。”
“啊,那就拜托你了!”两人齐声道谢。
附近的购物中心和市场都离这乡下宅子有一段路,等我买完东西,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最近没有任务,也意味着几乎没有危险。为了轻便,我干脆什么也没有带,把裙子留在宿舍,只穿着武装侦探社先前发的服装,只在衣袋里揣了一本薄薄的诗集——《污浊了的忧伤》。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真是太明智了,因为我左右手都提满了东西,歪头夹着手机和两人通电话:“……大概买了这些,你们看够吗?”
“绝对够了。”两人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我,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断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猫咪“喵呜”的叫声和女孩子的小小尖叫。
不知怎地,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们……是在看猫咪的视频吗?”我思索着,在脑海中问织田阿飘:“应该是吧,毕竟事务所可没有养猫啊……动漫里有这段剧情?”
罕见地,她没有回答我。
“喂喂?你还在吗?”我开玩笑地问她,却忽然想起什么,笑意蓦然在尾音处消失。
……是的,动漫里确实有这段剧情。
手不由自主地一松,手里的东西落在了地上。但我无暇去管,而是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恰巧在此时拨了进来。
“南山小姐,不要回来!”春野小姐慌乱到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顿时传出:“有敌人……敌人来这里了!”
我心中一紧,正要追问,那边却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一声脆响,像是手机落地的声音。之后电话便自动挂断,只剩下一阵阵的忙音。
我低下头,手也垂了下去。
过路人来来往往,好奇地转头看着那个站在人行道中央的女孩。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却能鲜明地感受到那种低气压。
“打印纸在哪里?”蓦地,她出声,却只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没有人知道她在问谁,但被问的人知道。
织田阿飘固执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禁不住那种压迫感,说:“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问我?”
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她会无条件地袒护我,也知道约翰没有对我出手是因为她做了什么。但我却绝对没有想到,她是同恶魔做了交易——天平的一端站着我,另一端却是两个无辜的文员小姐姐。
原来是等在这里。剧情里港口黑手党出卖给组织的情报,这次是她出卖的。这场交易我虽然没有参与,但却作为受益人也难辞其咎。
我觉得很无力,却好像谁也不能责备,不过……
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最快速度找到了附近的车站。我到的时间正好,跑入站的时候,有一班车正缓缓关闭车门。
顾不得那一系列程序,我翻过收票检票的地方,赶在车门关闭之前冲进了车厢。
——飞奔的时候镜头快速回溯。谷崎赶到现场、汽车被葡萄藤举起、那个接在耳边的电话。
“一分钟后,有一辆列车会经过你们所在的地方。”
厢门关闭的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只是直觉性地冲上了一辆往那个方向去的列车,还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们要乘坐的那辆。
——不行就只能中途跳车了。
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完全浮现,我就知道它是用不上了的。
上车的瞬间,车厢里的人都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我。
其中,有一个一个头发半黑半白、长得仿佛玩偶一样的小孩。她的视线,好像是天真,又好像是邪恶。
Q。
迎着那孩子的目光,我情不自禁地退了半步。
她咧开了嘴。
我的第一反应是电联通知武装侦探社或者异能特务科——谁都行,反正在我心里他们基本就是异能版警察叔叔——但下意识地摸着口袋,掏了个空,我才想起自己急匆匆跑来的时候没顾上捡起手机和那大包小包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武装侦探社的编外成员,缩句一下,也是武侦成员。
我调匀呼吸,半蹲下身,对着那小孩露出一个打量的表情,不屑的语气最深处,却藏着近乎诱哄的感觉。
“他们让我来找的,就是你吗?”
我看见她抱着玩偶的手紧了紧,随着这个动作,一丝血痕在她的衣袖上洇开。她却毫无觉察似地凝视着我,仿佛在判断我是否值得信任。我缓和了表情,硬着头皮继续道:“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半晌,她的眼底似乎浮现出一丝动摇,慢慢地,朝前试探地踏出一步。
——快,再快一点!我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只要她走到人群之外,我就有机会用异能书把她砸晕,阻止后面的一切!
与此同时,列车缓缓地进站,最后停了下来。
车厢微微震动了一下,我的心也随即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眼前,Q仿佛忽然回神,又冲着我一笑。
“拙劣。”她的声音轻快,语气近乎嘲讽,眼底流露出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的血液凝固了。
她旁若无人地从我身边经过,挤过人群,走向了出口。
……可恶,果然不行!
看来这件事还是只能靠太宰治来解决。
意识回笼的瞬间,我不由得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的身后,天色渐沉,仿佛预示着一切都将跟着动漫的剧情回到原轨。
我也确实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力把人拉开,让他们停止惨绝人寰的互相伤害。
混乱之际,我看见了先前的委托人小姐。
我确确实实看见Q在她身边经过,衣袖一动,洇出一丝新鲜的血迹。然而,那位小姐却仿佛无事发生,仍然惊慌地后退着。
她的惊慌溢于言表,让我无端地想这么形容——
委托人小姐尽职尽责地惊慌着。
我看着她步步后退,即将踩到树木。但鬼使神差地,我没有上前阻止。
咔哒。委托人小姐的高跟鞋踏在了裸露的树根上。
她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过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几毫秒,忽然脸色狰狞,仿佛和虚空中的什么东西搏斗了起来。
不对劲。
“南山小姐!”我听见旁边一声叫喊,转头,看见是谷崎直美和春野小姐。
我心中一喜,跑了过去:“你们都没事吧?”
“嗯,没事。”直美点了点头:“我们在这里帮不上忙,还是先撤去安全的地方吧。”
在撤离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街上的人群。
这次的情况好像没有动漫里那么混乱。最混乱的部分似乎是区域性的……那宛若世界末日的场景,是动漫的艺术剪裁,还是有什么,在无声无息间,已经悄然改变了?
这一切,我不得而知。
虽然武装侦探社的成员都认为我的离开只是巧合,但之后的事我也还是没有了参与的机会,只是从直美的口中和一打打报告中看着双黑复活夜、敦被组织抓走这些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同时,我也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动漫中,武装侦探社转移据点是在两方谈判之前,这个世界却相反。这里的故事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是错乱的,但因为我们的存在,本来不连贯的剧情诡异地又能解释得通了。
就像是两方谈判的提前,是因为要进一步商定如何处置我们这些异世界的来客……
“事情解决了。”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直美手中和谷崎润一郎的通话还未挂断,她高兴地宣布着:“Q和白鲸的事情,都解决了!”
我似有所感地望向窗外的天空。黄昏的暮色中,仿佛藏着别的暗沉色调。
天色……好像还是越来越暗了。
***
武装侦探社,一间病房内。
委托人小姐坐在动漫里尾崎红叶躺过的病床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太宰治继续散发着他无处安放的魅力:“那么,不知美丽的小姐是否愿意暂住在我那儿呢?”
那是不可能的。我在心里吐槽着:这位小姐对她的男友可是十分忠心,哪儿是太宰治几句花言巧语就能——
“那好吧。”
女性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诧异地望过去,那位委托人小姐却很肯定地又补充了一句:“那就麻烦太宰先生您了。”
“美丽的小姐怎么会是麻烦呢?”太宰治的笑意加深:“不过,还是请小姐先在此休息片刻。后续的事情,我会安排的。”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病房,回到了办公室。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而嘴角的笑容也一点一点落了下去,变得严肃起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便和乱步目光相接了。
“生还是死?”太宰治问。他的神色比之前那“山还是海”的问句更为凝重。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的经典台词顿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随之而来的,还有剧目中照亮老国王亡灵的霹雳、悲剧王子最终死去的场景。
历来都有争论,问那老国王究竟是哈姆雷特悲痛发疯的幻想、意有所指的隐喻,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打的哑谜的谜底,隐隐中像是叙述着同样的诡计。
江户川乱步一推眼镜,翠绿的眸子里闪过犀利的光:“生中有死,死中有生。”
他的眼神在太宰治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微微错开——
看向了我。
迎着那无法解读的眼神,我硬着头皮装作毫无察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不就是太极吗!”
望向南山雪的几人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看见那个异世界的来客露出一个笑,有些局促又有些自豪:“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追根溯源,两元混生。黑即是白,白即是黑。”
“也就是——”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生死归一之后,尘埃终将落定。
而在此之前,我们都只能在注定的死局中求一隙不可能的生机。
今日事已毕。离开前,我问国木田:“虽然来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我暂时还没有个人的电脑,所以——”
“没关系,我可以做主借你一台。”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
“那就多谢了。”
话音落下时,我感受到太宰治有所察觉似地投来了目光。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了我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我可是早就想说了。”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我脸颊的伤口上,像是知道了什么似地说:“破相了可不好看哦。”
他总是能料到。
我没有回应这像极了挑衅的话,而是径直回了宿舍。
回到久违的住处,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了浴室。
对着镜子中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我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下定决心——
小刀在反复受伤之处轻轻用力,沿着疤痕划开,露出沾着几星血色的、金属光泽。
从那个伤口里,我取出了一枚用塑料纸包起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