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穿]雪色人间》话者南山

18、Chp.18 这世界仿佛有哪里不对 ——比如芥

　　　时针慢吞吞地挪到了下午三点四十的位置。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第一百零一次不知不觉就停了笔的中岛敦。

　　自从我和他说了那样的话以后，他就一直在走神。

　　我知道他会的。因为我说的全都对。

　　当然，我在意的并非这个细节，而是手脚麻利地开始静悄悄收拾东西。

　　虽然个人认为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从织田阿飘的反应看来大家好像不这么认为。所以……

　　秉承着中华民族老祖宗的智慧结晶，我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还是卡着武侦成员们回来之前的点迅速跑路为好。

　　快要溜出武装侦探社大门时，我看了一眼天色，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会被太宰暴揍一顿。

　　谁知刚一出门，我就迎面撞上一个女子，她看见我，眼睛一亮：“啊，您是武装侦探社的对吧？我这次来，是想取消先前那个委托的。”

　　“是的——是这样吗？”听见她这么说，我不由得吃了一惊，再次确认道：“您确定是要取消那份委托？”

　　其实这近乎反问的语气有些失礼，再者我也应该先把她请到上面再说话，但这确实让我很惊讶，以至于我竟然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是的。”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张口结舌，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恰巧在此时，远处传来一个耳熟到不可忽视的声音：“美丽的小姐，请问再度光顾的你有回心转意吗？”

　　太宰治的话音刚落下，就被国木田一脚踹了老远：“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调戏我们的委托人！尤其是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胡乱败坏我们武装侦探社的名声啊！”

　　紧接着，国木田独步快速走上前，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心领神会：“这位委托人小姐表示她想取消委托。”

　　“取消委托？”国木田独步顿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如果不麻烦的话，请上楼详说吧。”

　　委托人小姐沉吟片刻，看国木田独步表情坚决，便没有说什么，跟着进了电梯。

　　我悄悄瞄了一眼太宰治，后者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南山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中岛敦听到楼下吵嚷声的第一时间就跑了下来，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便干脆落后几步，问身边正沉思的人。

　　“嗯，这位委托人小姐原先是拜托武装侦探社帮她调查自己的男友呢。因为在委托的前几天，她突然被毫无原因地告知要分手，然后她的男友就连续几天没了消息。”

　　“奇怪的是，几天后，男友又若无其事地恢复了联系，对之前的状况只推脱是心情不佳才会这么做。”

　　“诶——心情不佳？那也不至于要分手和玩消失吧？”中岛敦低声惊呼。

　　“是啊，更何况委托人小姐和她的男友此前一直感情很好，周围的人也坚称两人都是很温柔包容的脾气，男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样啊……”中岛敦愣了一会儿，快走到四楼时忽然有感而发：“南山小姐竟然记得这么详细，真的好厉害啊……”

　　“倒也不是。”我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正好早上整理到了这份资料罢了。不过——”

　　我顿了一下，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这位小姐我倒是真的印象深刻——她可是少有的没有被太宰治骗取芳心的女孩子呢。”

　　“什么？”中岛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安啦，不说这些了。”我微微摇头，抢先一步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到底没有说最后那一句话。

　　委托人小姐多半也遇到了和她男朋友一样的问题。

　　我看着那位姑娘挺拔的背影，想起第一眼看见她时，那副哀伤温婉的笑容。方才见她，那张温柔的脸上，却仿佛只剩下了……程式化的礼貌。

　　委托内容不算复杂，除了忽然撤销委托，前后也没什么可疑之处，因此那位委托人小姐很快就如愿以偿。

　　作为新人自然要干跑腿的活，我便自觉地跟下去送她离开，中岛敦也跟了上来。

　　今天的活也算是干完了，国木田放我们直接回宿舍。

　　回程之中，中岛敦若有所思：“最近似乎有很多委托人在委托后又毫无理由地撤销了委托啊。”

　　“总不该是巧合吧。”中岛敦忧心忡忡地望向远方——横滨的天晴空万里，但不知怎地，总让人觉得有些无来由的暗沉……

　　马上要变天了。

　　另一边，织田阿飘神色凝重地告诉我：“刚才那个委托人小姐，身上有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有些意外——堕落论在一个读档刷新的世界其实用处不大，织田阿飘对我的目录书使用了这个技能后又什么也没说。

　　我本以为短期内是不会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异能了，谁知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对，我不知道。”织田阿飘忧心忡忡地告诉我：“我只知道，要防备——”

　　话音未落，中岛敦停住了脚步。

　　我往前冲出一步才回过神来，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没有高光的眼睛。

　　芥川龙之介。

　　视线的角落里，中岛敦已经虎化了双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也许是顾及我这个战五渣的存在，他没有自信两个人打起来时不伤到无辜的我，便按兵不动。

　　事实上，我可能不那么无辜……

　　但我没有作声。

　　芥川龙之介那种黑得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眼睛不是谁都敢于直视的。我故作镇定地微微挪开了目光，视线落在了他的领口，心里却已经烦躁起来。

　　……救命，不会又是来打架的吧。可是我刚买的裙子啊喂！我还不想这么早地把它弄坏！

　　好在芥川没有表露出敌意。他咳嗽了两声，才望着我开口：“南山小姐。”

　　他撤了半步，表明自己不是来打架的，紧接着提起了手，我才看清他手心里托着的小盒子。

　　“在下奉命把这个给你。”

　　看到那熟悉的包装，我立刻松了口气——原来他只是来送东西的。

　　中岛敦似乎仍怀疑他来者不善。在他警惕的目光里，我上前，接过了芥川手里的东西。

　　打开包装，一个精巧的机械小件显现出来，我很快就看明白用途，无师自通地安装在表上——是屏蔽仪，首领宰送来的。

　　但我知道，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它顺便送来了芥川，让我完成任务。

　　于是我笑了一下，问他：“是小太宰先生让你送来的？”

　　其实我这不啻于是钓鱼执法——如果他真的胆敢做这样的类比，我可是也不吝于出手教教他做人的。

　　芥川龙之介很幽深地注视着我。他咳嗽了两声，才纠正我：“小首领先生。”

　　我不由得乐了：“怎么？首领可以有替代，但太宰治独一无二？”

　　不。因为灵魂相差甚远。芥川龙之介的眸子盯着眼前人。因为这位，才是他心中的“小太宰先生”。

　　他的眼神盯了我一会儿，随后才答非所问。

　　“在下……想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

　　我的语气也郑重了起来：“哪怕得到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芥川龙之介一字一顿地回答：“亦在所不惜。”

　　仿佛枷锁蓦地卸下，我笑了起来，眼神飘向中岛敦。

　　看啊，你们简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