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欲来》明镜观风

41、反常

　　似乎是因为真情实感，程显扬被自己猝不及防滴下的泪惊住了。

　　他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于闻，期待着她的答复。

　　于闻隐约猜到他过去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于是坐在他身旁，安慰道：“要不然…我陪你去？”

　　“好！”程显扬猛地回了句，眼中浮现一丝狡黠。

　　于闻被他转变的态度逗笑，这时候的他真像个等着人哄的小孩。

　　她后来也确实陪他去参加聚会了。

　　于闻心里犯嘀咕，因为她一方面是想帮程显扬解围，一方面又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带家属见同学，那他们的关系就定性了，她是作为程显扬女朋友的身份去的，在大家眼中，她就不能再提和徐子州的过去。

　　如果是和徐子州参加聚会的话，她会很大方地告诉所有人，她是徐子州的未婚妻，得到大家的祝福。

　　可她现在身边的人是程显扬，她该怎么看待自己。

　　于闻一时间有些混乱，低着头自顾自地扣着手，突然感觉到掌心一片温热。

　　程显扬牢牢抓住她的手，用指腹蹭了蹭，说真的，要不是旁边有人他怕于闻不好意思，他恨不得对着她白嫩纤长的手亲两口。

　　旁边的王铮注意到他两在桌下的小动作，打趣道：“哟哟哟，程显扬你们可别秀恩爱了…”

　　此话一出，于闻羞涩地看向周围的同学，眉头微微皱起，她发现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和王铮一样走过来打趣调侃，有的单单坐在一旁礼貌地笑着，而有些人眼中似乎是…嘲讽？

　　她没太看懂那样的眼神，是不屑，是轻蔑，还是嫉妒。

　　不过她唯一明白的是，程显扬和同学们关系不好，除了王铮几人，其他的应该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这局，有点尴尬。

　　要是徐子州在的话，他肯定不会让场面这么尴尬，他一向都是最会调动气氛的，而且他和程显扬关系那么好，想必和其他同学关系也好。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和王铮喝酒的程显扬，他看起来很正常，没有明显的不对劲。

　　屋里，没人提及徐子州。

　　谈话间，于闻趁着出门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同学也在旁边洗手，她试探着问道：“请问今天的聚餐，大部分同学都到了吗？”

　　“也不是。”那人看起来不太想说，犹豫了片刻，突然劝道，“大家都是女人，我劝你一句，谈恋爱之前还是调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吧。”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于闻不解，上前拉住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礼貌时，她先道了歉又问道：“不好意思，你能说详细些吗？”

　　那人张望了四周发现没人，才悄声说道：“程显扬的妈妈是小三，他以前在高中就和我们班长特别不对付，还动手打过班长，他那种人，你还是离远些吧。”

　　程显扬的妈妈？于闻回忆中他好像只是简单提过他妈妈的事情。她顿时有些心疼，在同学眼里他一直都是这样不招人喜欢的吗？

　　那他以前该有多难过…

　　这些话在于闻脑子反反复复地响起，她无法想象程显扬天天在这种歧视下是怎么度过的。

　　可随机，于闻反应过来刚刚话里更重要的信息。

　　“你们班班长？”于闻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刚才所有人谈话的情况，好像没听说他们班长有来。而且…程显扬也没提过和班长关系不好吧，这个班长会是谁？

　　那人的表情有些纠结，“你应该不知道，班长去世了，没来，不然班长要是来了，估计同学们都会过来。

　　“班长去世了？”于闻心中突然涌起的不安将她包围，班长难道是徐子州？
　　“我们班班长就是徐氏集团的总裁徐子州，唉，可惜了…”

　　那人说完后还同情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了。

　　于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程显扬明明告诉她，他和徐子州是最好的朋友，为何刚刚那个同学又说他和徐子州关系很差？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她缓缓回到座位上，整个人都在恍惚状态中，仿佛包间内各种笑声说话声都听不见了，直到她听到有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喊她：“于闻，怎么了？”

　　于闻回过神来，看着一旁神色焦急的程显扬，他用纸巾温柔地为她擦去额间渗出的汗，问道：“是不舒服吗？”

　　“没事。”于闻强笑着摇摇头，端起一杯水抿了一口，想把这些烦恼一同咽下。
　　程显扬正准备带她走时，王铮带头说道：“要不咱们再开个局？吃完饭总得去哪歇歇脚，唱唱歌吧，就去前面那家KTV，我请客！”

　　有一部分同学说有事就提前离开了，王铮几人喊住准备走的程显扬，“要不，一起？”

　　“我们就不…”程显眼话还没说完，于闻抢先一步说道：“我们也去！”

　　程显扬疑惑地看着一反常态的于闻，还以为她是说错了，对她使了使眼色。

　　于闻心里的算盘打的精明，她没有参与过程显扬的过去，那只能问熟悉他过去的人，比如王铮。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不能错过，到时候瞅着机会就要问清楚。

　　于是就在程显扬不解的眼神中，她拽着他一起跟着王铮几人来到KTV坐下。

　　留下来的几人和程显扬关系倒还不错，有说有笑的，还拉着他一起唱歌。

　　只是程显扬的眼神一直不离于闻，她今晚太反常了。

　　于闻紧张地不停喝着水，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把王铮叫出去，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就问。

　　王铮眼看桌上酒水都没了，说道：“你们先唱着，我出去再叫几瓶酒来。”

　　机会来了。
　　于闻在程显扬耳边小声说了句：“我去洗手间。”

　　没等他回答，于闻就跑了出去，于闻出门后迅速追上王铮，走到他面前拦住他，说道：“不好意思王同学，可以问你件事儿吗？”

　　“嗯…可以，什么事？”

　　随后带着他到隔壁没人的包间坐下，看着王铮一脸迷茫的样子，她顿了顿说明了来意，“程显扬他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听说他和班长徐子州的关系不好，那徐子州又是什么样的人？”

　　“原来你是问这个，这个不好说啊。”王铮挠了挠头，感觉一想到高中那些事，头脑都乱套了。

　　“怎么不好说？”于闻有些着急，语气都开始慌乱，她磕磕绊绊地问，“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人是复杂的，你所见的未必是全部，你认为的好可能只是他的某一面，别人认为的不好也可能只是他的另一面。”

　　王铮缓缓开口，他的表情有些为难，“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程显扬和徐子州，算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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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显扬木木地坐在座位上，她不在身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拍了拍脑袋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一旁的同学还以为他醉了给他递了杯水，说道：“你女朋友和你很般配，你小子可真有福气。”

　　他骄傲地忍不住扬起的嘴角，笑了。

　　他从没想过别人会用“有福气”这样的话夸他，程显扬心里美滋滋的，可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徐子州的脸。

　　他一时有些不适，把话筒交给其他同学，自己一个人坐到角落里发着呆，过往的点点滴滴瞬间充斥着大脑，伴随着飘进耳朵里的歌声，身旁同学们的笑声，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