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欲来》明镜观风

40、承诺

　　她没有回答，只是觉得头痛欲裂。

　　程显扬低头吻了下去，双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直到滚烫的手触碰到她腰间敏感的肌肤时，于闻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

　　她粗喘着气，这才看清程显扬竟压在自己身上，她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大脑一片空白，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于闻，你怎么了？”
　　他刚想要上前，就被她一声喝住：“别过来！”

　　她整理了已经凌乱的头发，坐在床边用手捂着额头，她想起刚才因酒精的作用才一时失态，竟…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眼睫无助地扑闪着，她心中对自己的厌恶已经溢于言表。

　　程显扬站在一旁，无法言说的心疼，刚才是他太冲动了。

　　于闻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她口齿不清地说道：“抱歉，是我喝多了，对不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行为，可程显扬不甘心就这样离去，他必须要问清楚。
　　他咬紧牙关，一把拉住她的手质问道：“那你的吻…也要说是因为酒醉吗？”

　　于闻嘴角微动，什么话也没说。

　　程显扬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无非就是徐子州罢了。
　　他步步逼近，将她压在墙角，垂眸看着她惊慌逃避的眼神，再次追问，“于闻，你也喜欢我，是吧。”

　　于闻似乎全身都在颤抖，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脸色苍白，她说不出口，只能拼命地摇着头反驳着，可程显扬不会信。

　　他捏着她的下巴，望着那双含泪的眸子，心中某一处猛烈地疼痛，他从嘴中挤出一句话：“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我真的不如徐子州吗？我比他差哪了…”

　　于闻发了疯似的想推开他，胡乱挥舞的双手又被人紧紧锢住，她抽泣着不肯承认，可程显扬不打算放过她。

　　他咬牙切齿，就算这话戳人痛处，他也必须说出来，他颤声吼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因为你怕你对不起徐子州，你怕午夜梦回他变成厉鬼来找你，你怕你死后无颜面对他！”

　　“你闭嘴！我不是我没有，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于闻抓狂地挣扎着，带着哭腔不停地重复这几句话。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呼吸不过来般，她毫不犹豫甩手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两人就这样互相瞪着，谁也不让步。

　　他漆黑的眸子里让人看不清情绪，脸色一沉向她靠近，怒道：“于闻，你清醒点吧！”

　　她无力地瘫软在地，被他抱在怀里，轻抚着抽噎的背部，语气放软安慰道：“于闻，如果徐子州知道，他也希望你能开始新的生活。”

　　“别把自己困在枷锁里了，走出来，以后我陪着你，好吗？”

　　怀里的人安静了下来，她抬起已经哭肿的眼睛，听着他句句恳切的许诺，她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表白吗？

　　“来，别坐地上了，凉。”他扶起她坐在床上，在她身前蹲下后，伸手为她缕着鬓角的发丝，用指腹擦去脸上的泪，动作极具轻柔。

　　“于闻，以后就让我陪着你吧。”

　　他的温声细语飘进耳中，于闻垂下眼眸，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事，我们还有时间，我可以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刻。”

　　他弓着身子，握住她冰冷的手揉搓着，想为她取暖，于闻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有些波动。

　　窗外冷风呼啸，透过窗户吹进温暖的屋内，她感受到一丝凉意，程显扬注意到后起身去关严了窗户。

　　那一刻，于闻想起了徐子州，可她的眼中只有程显扬的身影。

　　命运总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突然被改写，而任由这一切发生的那个人，就是于闻自己。

　　之后的每一天，程显扬都会来找她。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变得自然，而两人一直绝口不提那句告白的话。

　　程显扬说了他会等，就一定能耐着性子等下去。
　　他慢慢替代了徐子州在于闻身边的位置。

　　下班时会去学校门口等着，偷偷买了糖葫芦后给她惊喜。
　　他知道于闻无聊时喜欢养花，就买了花种回来放在她家阳台，细心浇灌。
　　他甚至还列了一个计划表，说过年假期时，要带她去旅游。
　　……

　　于闻有时候好奇，为何程显扬从不问她家人的事情。

　　他哪敢坦白，在刻意接近她时，就已暗中调查了她的家庭背景。

　　于闻后来和他说过张奶奶的事，也带着他去了福利院看了看现在里面的小朋友。

　　让她的心无比温暖的是，程显扬从来没有介意过她是个孤儿。

　　人的真心，永远是最不会被拒绝的。
　　时间在印证着他所说的承诺。

　　*
　　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启达地产内也是干劲十足，大家都期待着春节赶紧到来。

　　程聿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年度报表，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小姐，您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徐妍带着怒气推开办公室的门，一旁赶来的秘书低着头等待总经理的指责。

　　程聿看到她来时，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出去，整间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人。

　　徐妍在看到他气定神闲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她举起手机，质问道：“程总，为什么把我拉黑？”

　　程聿的神情依旧平静，似乎没什么事什么人能让他动摇。

　　他淡淡道：“徐小姐，如果是工作上有事，你可以和负责人谈，不过据我所知，现在启达和徐氏没有任何合作，我也…没有留着你联系方式的必要。”

　　徐妍受不了自己被冷落，她在知道他有女儿后也想过放弃，可是思来想去，她可以接受，即使人人都说启达总经理是个痴情人，在原配离开后从未想过再娶，她也想试试。

　　在她发出表白后，等了很久没等来回复时，想打电话约他出来，才发现她的号码被拉黑了，才迫不及待的过来质问。

　　她想知道原因。

　　程聿为她倒了杯茶放在桌上，可徐妍哪有心思喝茶，她的脾气向来是不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程聿，我能看出来，你不讨厌我，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无情。我不介意你有女儿，难道是我有什么让你不满意吗？”

　　程聿抿了口茶，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们不可能的，请徐小姐自重。”

　　“为什么不可能，你得告诉我原因吧。”徐妍走到他跟前，双手撑在桌上逼问，“是不是因为你忘不了你的妻子，可…人总要往前看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对于闻说的那些刻薄之言，羞愧难当。
　　只有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才能换位思考。

　　程聿的心思老练，只要他不想说，就没人能看穿他。

　　他和徐妍之间，不仅隔着启达和徐氏背地里的斗争，最重要的是，她的哥哥徐子州。
　　有缘无分，怎能强求？

　　“你走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冷漠让徐妍无地自容，她觉得自己太可笑了，随随便便付出真心，却落得个被人嫌弃的下场。

　　她倔强地抬起头抹了把眼泪，“老娘还看不上你呢，以后我一定能找到比你好千倍百倍的人！”

　　说完摔门而去，程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外头的天空，掩藏住心中的情感，喃喃道：“新的一年，要来了。”

　　年前人们总喜欢喊上曾经的好友或同学，相聚一桌，举杯同庆，也许是想庆祝时光不老，也许是想回忆往昔岁月。

　　程显扬的高中同学王峥也不例外，张罗着能联系上的同学，每人都发了信息邀请参加同学聚会。
　　程显扬在看到老同学发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虽然和王铮关系不错，但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他不太想见到其他或多或少背地里排挤过他的同学。

　　但是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邀请消息的最后一句话上：可以带家属。
　　家属？

　　他突然起了兴致，如果自己带她去的话…那她不就是众人眼中他程显扬的女人了。

　　可要是自己主动开口求她去，她肯定不想让同学误会他们的关系，不如以退为进。

　　等到于闻回家后，程显扬死皮赖脸地装个可怜样靠在她家门口，孤零零地守在角落里，就像等着主人回来喂食的小狗。

　　于闻诧异地走近，问道：“怎么了？”她打开门后，自然地伸手扶住一言不发的他，走近屋中。

　　程显扬等她的好奇不断上升到一个阶段后，才委屈地开口：“有个同学喊我去参加同学聚会…”

　　“你不想去吗？”

　　“我不敢去。”程显扬低着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嘀咕道，“他们说要带家属，可是我又没有，我怕他们嘲笑我…”说着说着语调下沉，还故意吸了吸鼻子。

　　怕被嘲笑这句话是真的，他不愿想起曾经黑暗的日子，被嘲讽被辱骂被网暴的话一句句刻在他心里，但是他现在愿意重新面对自己的内心，只要于闻能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