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欲来》明镜观风

39、吻

　　程显扬明显松了口气，还好大哥没有威胁她，看来大哥还是有人情味的。

　　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未婚妻？

　　“我没有未婚妻！”他不顾身上的烟味上前拉住于闻要开门的手，一字一句道，“那是我爸他们决定的，我肯定不会同意。”

　　于闻甩开他的手，没有追问这件事，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管他的婚事，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喊着他的名字，说道：“程显扬，你不喜欢一个人，就不要给她期待。”

　　他明明解释了很多次，不喜欢自己，可是于闻总觉得他待自己不一般，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就会不可避免的沉沦其中。

　　她的声音哽咽，闻着眼前人身上飘来浓重的烟草味，她一时有些恍惚。

　　程显扬凝视着她含泪的眸子，明白她的意思。
　　他的喜欢，不能说出口，所以她不算是误会。

　　程显扬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将那几个字再重复一遍时，话到嘴边被她打断：“新婚快乐，程显扬。”

　　她随即关上了门，他抬起手想敲门把她叫出来再解释一番自己的心意，可举起的手还是顿住了。

　　他趴在门上，大门隔去了所有声响，于闻只能听见自己抽噎的哭泣声。

　　之后的几天，她变得消沉。

　　以前虽算不上是个阳光开朗的人，但现在的她似乎重新回到被抛弃的状态下，一蹶不振。
　　特别是她在程显扬朋友圈看到他和沈小姐亲密的合照时。

　　那晚的沈小姐光彩夺目，令人艳羡。

　　照片里他们依偎在一起，背景…好像在他家。

　　于闻想到了徐子州，每每想到他时，她都会下意识地暗示自己，不能心存幻想，不能背叛那个许诺要与她一生一世的男人。

　　她是徐子州的未婚妻。

　　*
　　沈菁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嫌弃地瞥了眼一旁来回踱步的程显扬，直截了当问道：“我说你有必要吗？和我拍了照片发朋友圈，你到底是为了应付长辈，还是想让那个姑娘吃醋啊？”

　　程显扬没说话，绕着客厅来回走，时不时地还拿出手机看一眼。

　　沈菁打量了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嗤笑道：“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给你发消息吧，你等再久也没用啊，直接去找她就好了，这么磨磨唧唧，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程显扬吗？”

　　程显扬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自己想看的消息，仰头倒在沙发上，说道：“今天谢谢你配合我。”

　　“切，那你可不得好好感谢我。”沈菁最烦看到他这一脸要死的样子，起身道，“懒得和你说，我走了，你要等自己等吧。”

　　“我送你。”

　　程显扬拿起外套搭在手上，准备送她出门时，正巧碰到要下楼扔垃圾的于闻。

　　沈菁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她，虽然没有多加修饰，但能看出来她的气质温婉，确实好看，怪不得程显扬那个变态会喜欢。

　　于闻点点头仓促打了个招呼就站到电梯前等着，她没有仔细看程显扬的反应，这场面有些尴尬。

　　沈菁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能帮他们，于是转身对程显扬说道：“不用你送了，等着吧。”

　　说完昂首抬步走了出去，程显扬伸手想拦她，却被她躲了过去。

　　“叮”电梯到了。

　　在电梯关门前，沈菁从容地走了进来，于闻一直低头盯着某处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隐约感觉到有束目光向自己投来，她一抬头就撞上了沈菁那双桃花眼，带着一丝笑意和疑惑，一直盯着她。

　　电梯突然到了，于闻三两步快走出去，扔垃圾后却被沈菁拦住。

　　于闻心虚，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来指责自己的吧，她低着头沉默着，随即想到自己和程显扬清清白白，也多了一丝底气。

　　可没想到沈菁却说：“你喜欢他。”

　　她为什么这么肯定。

　　于闻不解地看着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菁看着她的反应，掩口轻笑：“你们俩这么明显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吗？那晚我也看到你在他身边，你们虽然没有多亲密，但却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

　　于闻以为她误会了，慌忙解释道：“沈小姐不要误会，我与程显扬，只是朋友…”

　　这话说完，她更心虚了。

　　“是你误会我们了。”沈菁的语气里含有一丝安慰，她也想做一回月老，“我和程显扬不可能订婚的，他才配不上我呢。”

　　于闻更加疑惑，惊诧出声。

　　只见沈菁骄傲地扭过头去，不满地诉苦道：“我爸非要说什么联姻，可我不喜欢他。”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说不，我爸就不会逼我，过年后我就出国了，才不来搀和这种事呢。”

　　“你要出国？那我看他不是发了朋友圈说…”于闻忍不住问道，她看到他们那般亲密，以为马上就要订婚了。

　　“那是他故意气你的，看来还真有点作用。”沈菁收起脸上的笑意，凝视着她正色道，“程显扬是真的喜欢你，不用我多说，你应该能感受到吧。”

　　她拍了拍于闻的肩膀，鼓励道：“人，就应该大胆追寻心中所爱，如果随随便便放弃了，岂不可惜？”

　　她离开后，于闻傻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也无法接受已经爱上程显扬的自己。

　　于闻蜷缩在沙发上，拿起酒瓶仰头就往下灌，动作太猛酒水倒在脸上，她被呛住满脸通红地咳了好一会儿。

　　在她知道程显扬和沈小姐不会订婚时，她的内心是欣喜的。
　　在她知道程显扬喜欢自己时，她的期待与盼望又重新燃了起来。

　　可是突如其来的罪恶感萦绕在心头。
　　她是徐子州的未婚妻，怎么可以…爱上别人？

　　徐子州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怎么能因为程显扬的照顾就爱上他。

　　当徐子州离开的时候，她就暗自下定决定，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他们的感情。

　　可是现在，她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与日俱增的爱意，这份爱如地狱里伸来的藤蔓，使她背叛自己最初的心意，又将她拉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擦去脸上的酒渍，拿起酒瓶摇了摇发现已经空了。

　　酒没了，可她的思维却依然活跃，她时刻觉得痛苦，本想借喝酒来逃避现实，却一点用也没有。

　　她靠在沙发上，浑浑噩噩的不知外头的天渐渐黑了，袭来的困意使她昏昏欲睡。

　　寂静的屋内，手机铃声响了。

　　于闻沉浸在困意中不想动弹，可铃声不停地响着，她睁开眼后打了个哈欠，极力想看清手机上的备注，可手有些无力，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可铃声又停了。

　　于闻头一沉准备睡去，门又被敲得震天响，吓得她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

　　迷迷糊糊地起身打开门后，她看到程显扬举着手机一脸焦急的样子，然后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下她才看清楚，原来他一直在打自己电话。

　　“于闻，沈菁是不是把取消订婚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程显扬毫不客气地进屋关上门，下意识地扶住站不稳的她。可于闻现在不清醒，她脑子也反应不过来他的问题。

　　“你来干嘛？”

　　女人撒娇的语调，让他心神一荡。

　　当他收到大哥打来的电话后，知道沈菁那边取消了婚约时，他立刻马上就想告诉于闻。

　　他轻柔地抚摸着怀中女人的头发，像是呵护一件宝物般小心翼翼，于闻扶额摇着头推开他后，又被他从身后抱住。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程显扬压低声音，将自己心里话全盘托出，“于闻，我要和你在一起，你骂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都不会放弃的。”

　　她嘟嘟囔囔的声音响起：“你干嘛，放开我…”

　　下一秒她就被程显扬扳过来，捏着后颈让她与自己对视。

　　朦胧的氛围中夹杂着酒气，于闻感受到他手心的滚烫，看着眼前迷糊不清的人，唇边勾出笑容，仰头吻了上去，口中喃喃道：“程显扬…”

　　“这次你没叫错名字…”

　　他震惊地看着她的反应，本以为她是酒醉认错了人，可当自己知道她的心意时，程显扬什么也顾不上了，俯身回吻了过去。

　　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他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往身前一拉，紧紧相拥。

　　唇瓣上温热的触感让她身子一僵，只能被动的由他按住自己的脖子，他用手挡着将她压在墙上继续索吻。

　　不知这动作持续了多久，程显扬只觉得脑袋里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他拦腰抱起于闻，缓缓向卧室走去。

　　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后，他欺身压着她，看着她微闭的双眸，呢喃道：“于闻，你爱我吗？”

　　他急切需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