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欲来》明镜观风

31、舞台

　　回去的路上，于闻脑海中还在想着林静的话，她有些恍惚，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他，问个明白。

　　当她又准备好想说的话，站在程显扬家门口时，这熟悉的一幕，让她举起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她到底是想问什么，可别又像上次一样，落得个尴尬的结尾。

　　于闻知道自己这张嘴不是他的对手，若是他以为自己又误会了怎么办，该不是又要对自己说出那句：于老师，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于闻有些落寞，但是转眼间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古怪，她为什么一而再而三的因为程显扬而动摇。

　　她抬步准备回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程显扬一直在猫眼中偷窥着她的一举一动，本来欣喜若狂她终于来找自己了，可看她转身又走，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开门。

　　程显扬开门前还特意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假装准备出门散步，用惊讶的语气问道：“于老师，你怎么在这？”

　　“我…”于闻在看到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神时，退缩了，但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她一鼓作气地快速说完，“程显扬，你偷偷去找了团长，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逼问，程显扬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语气平静，“我说过，你是徐子州的未婚妻，我理应帮你。”

　　又是这个理由，又是这句。

　　他看出了于闻落寞的神情，可他不知道自己哪说错了，他只有打着徐子州的旗号，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于闻自己也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只是…她承认她确实误会了，她还以为…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她恨不得一巴掌打醒自己。

　　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理由，她诚恳地说了句：“谢谢。”

　　在走前，她从口袋里拿出演出的门票，递到他面前，小声道：“谢谢你帮我，这是门票，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这一幕竟有些像送情书的经典画面，程显扬羞红了脸，他接过来，大拇指仔细摩挲着带有余温的门票，垂下眼眸，激动到声音发颤，他突然来了句：“我以后可不可以不叫你于老师了，就叫于闻，好吗？”

　　于闻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她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东西转瞬即逝。
　　她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演出的那天晴空一片，天上飞过的鸟儿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于闻倚在休息室的窗前，她的手心满是汗，旁边的同伴们在旁为她加油鼓劲儿，她抿唇暗想，今天一定不能出错！

　　外头有人过来喊他们出场，于闻抬脚迈上台的那刻，恍惚中回到了过去。

　　舞台上的灯光汇聚于此，照在了每位舞者的身上，她的基本功扎实，但是在台上就忍不住的心慌。

　　她的步伐逐渐有些凌乱，即将要跟不上节奏的时候，她看到了台下第一排的程显扬，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加油，你可以做到。

　　于闻定下心神，努力回忆着舞蹈动作，她开始有了新的渴望，那个被深锁在过往中的于闻，也想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舞毕，谢幕的时候她听见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刺目的光向台上射来，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暖意。

　　这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她站在台上被鲜花和掌声围住，只是台下的人，变成了程显扬。

　　她顿时有些眩晕，同事们将她扶到后台，这时，程显扬乘着那一抹温暖向她走来，拿出了藏在身后的花束，双手递到她面前。

　　“于闻，你很棒。”

　　屋内同事们都兴奋地为她们鼓掌，以为这是要求婚了，都附和道：“于闻，快接着呀…”

　　“在一起，在一起…”
　　于闻有些愣神，这花是对她的鼓励，还是…

　　林静走了进来，将起哄的人都带了出去，“好了，你们就别看热闹了，让人家小两口说说话。”

　　气氛变得暧昧，程显扬拿着花的手也紧张到颤抖，他将花塞到她怀里，轻声细语：“那个…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于闻看着怀中鲜艳夺目的花，脑海里冒出了之前和程显扬相识的画面。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于闻抬头看去，竟看到徐子州的父母站在门口，他们怎么在这？
　　羞愧感瞬间涌上心头。

　　手中的花瞬间化成了刀子，尖锐地刺在她的心头。她不安地将花放在一边，想为自己早已动摇的心作出无力的辩解：不，我没有。

　　程显扬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徐母满脸痛苦地捂着心口，徐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批判她。

　　随后徐父就带着徐母离开，于闻立马就想冲过去解释，程显扬拦不住她，可当她走到外面时，被徐妍挡住了去路。

　　“徐妍，你们怎么来了…叔叔阿姨是什么时候来的…”于闻的声音颤抖，她不停地扣着手指，低着头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

　　“我爸妈本来就爱看舞蹈演出，我想着你很久之前就离开舞台了，所以才带她们来散心，可没想到啊…”徐妍她双臂交叉在胸前，轻哼一声，“嫂子，要是我们今天没有撞上你和那个男人的奸情，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于闻无助地摇着头，她手心不停地出汗，面含愧色：“不，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让我去和叔叔阿姨解释…”

　　“你走！”徐妍用力推了她一把，于闻往后栽去被追来的程显扬接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知道，不能再给于闻添堵。

　　徐妍上下打量着他，看起来仪表堂堂却做出来这种事，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不知道于闻的过去，她不甘心，哥哥离开人世，可于闻却不羞不臊的过起了舒服的小日子，她指着于闻对男人说：“你知道她的过去吗？你知道她以前都和我哥订婚了吗？你还能接受这样的女人…她简直不知廉耻！”

　　“你闭嘴！”程显扬按捺不住冲动，却被于闻拉住，她忍受着徐妍话里话外对自己的羞辱，她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她艰难喘气道：“徐妍，我对不起子州，但是我真的没有背叛他，你相信我…”

　　程显扬知道于闻想与自己划开界限，心像被揪住了一般疼痛，可这些情绪都被藏匿在平静的眼眸下。

　　徐妍瞥了眼他抱着于闻的手，嗤之以鼻道：“嫂子，你们都这么亲密了还不承认？你这么快就谈恋爱了，该不会早就把我哥忘了吧？”

　　“我没有忘了他，徐妍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也不相信我吗…”于闻乞求地拉住她的袖子想求得宽恕，徐妍依旧不领情，嘲讽道：“你不配得到我哥对你的爱，于闻，你就这么寂寞吗？你真让人恶心。”

　　程显扬抱着怀中颤抖的人，眼里满是心疼，他再也忍不住了，漆黑的双眸瞪着她，恼怒道：“你凭什么诋毁她..”

　　徐妍被这个男人狠厉的气场镇住，往后退了一步，迟疑道：“总之…于闻，我们都不想再看到你，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她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于闻，明年我哥忌日的时候，你怎么和他解释？另外，你去的时候最好避开我爸妈，免得他们看到你心烦！”

　　她转身离开，厌恶地撇开脸，好像再多看她一眼都会觉得恶心。

　　于闻蹲在地上失声痛苦，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变心，还是想求得原谅，她不知道。

　　程显扬陪在她身边，他听到徐子州忌日时，心中一颤，害怕于闻会就此与他分道扬镳，可他更怕，于闻会被刺激作出过激的举动。

　　徐妍送父母回到家休息，心里满是愧疚，今天本来想着带他们出来放松放松，正好自己拿到了演出的门票，可谁知就碰到了于闻。

　　刚坐在台下时，他们就注意到于闻的身影，都想着结束后过去看看她，毕竟是差点要嫁给徐子州的女人，二老虽然之前对他们的感情有诸多不满，但徐子州喜欢她，所以徐家也接受了她。

　　可谁知，刚走到后台，就看到于闻和一个男人眉目传情，妈妈本来心脏就脆弱，看到儿子曾经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免想起了徐子州，为他感到不值。

　　她一直担心父母因此受到打击，就陪他们身边，直到晚间爸妈都熟睡了，才走出家门不顾形象的坐在路边公共椅子上，抱起酒瓶仰头往肚里灌。

　　仿佛只有酒精才能赶走痛苦。

　　她知道自己不该那么和于闻说话，时过境迁，她和哥哥的爱情就算没有走到尽头，可哥哥已经不在了，自己怎么能道德绑架，让于闻这一辈子都为哥哥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