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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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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显扬低头笑笑:“你说对了,我母亲确实是个温柔的人…”语气是满满的遗憾和伤感。
“抱歉,我提到了让你伤心的事情。”
于闻想起了张奶奶对自己的照顾,她离开后,自己也是痛不欲生。
程显扬突然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满是笑意,“没事,我本来也是想告诉你这些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她有些好奇,程显扬原本就打算和她说这些…是把她当好朋友了吗?
程显扬随即就收回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刚才是不是冒犯她了。
还好,她看起来没有生气。
他怕刚才的举动让她误会后又远离自己,不假思索地说道:“那个…你别误会,我刚才就是…”
他还没找到个像样的借口,于闻噗嗤一声笑了:“程先生,我知道,你不用再提醒我的。上次不是都说了,你帮我只是因为子州,我不会乱想的。”
她这么说,倒是也能作为一个理由。
可他的私心并不想这个理由挡在他们之间,变成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知己知彼。
秉着这个想法,他压着心中的嫉妒,开口问道:“那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和徐子州的感情经历?”
于闻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过一提到徐子州,她的话匣就彻底打开了,“我们是在一次舞蹈演出时认识的,下台后我们加了微信,渐渐就熟了…后来就是谈婚论嫁的事了,不过可惜…”
她脸上原本散发的光彩突然熄灭,这句可惜,包含了她的亏欠、愧疚。
她轻咬着嘴唇,说不出话,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抬头看向天空强忍着抽泣,可那滴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
程显扬纵使再厌恶徐子州,但看到于闻悲痛的神情,他心里就像被揪住了一样,也开始体会和她一样的痛苦,他忘了保持距离,伸手为她擦去了眼角的泪,颤声说道:“别哭,我会心疼…”
意识到把心里话所出来了,他赶忙说:“我是说,徐子州会心疼的。”
于闻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程显扬一直想帮于闻走出徐子州离开的阴影,他希望她能开始新的生活,希望她的笑容可以不被掩藏在痛苦之下,希望她能敞开心扉放下枷锁。
他想起他们的相遇是在越城大剧院,于是他等着周末到了,敲了于闻家的门。
于闻一向不爱睡懒觉,休息日也早早的起床,不然一大清早的就可能会被他吵醒。
她正吃着一片面包,却看到门口不苟言笑的程显扬,他到底什么意思,每次见着自己都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
其实程显扬是刻意这般,表面上与她保持距离。于闻的性子他已经摸的差不多了,若是自己太热情,她可能会介意这样的相处。
“程先生有事吗?”
她的声音总是很轻柔,说话也慢声细语的。
程显扬瞅了瞅她桌上的面包片,嘴角带笑,说道:“我想请于老师吃早饭,可以吗?”
于闻又咬下一口面包,准备拒绝,他又开口说道:“我知道一家馄饨店特别好吃,一起去吧。”
不容她拒绝,他补充道:“你收拾一下,我在外头等你。”
说着就掩上了门。
于闻有些发愣,她刚刚有答应吗?
去就去吧,面包片干巴巴的,确实没滋味。
程显扬在看到走出来的于闻时,沉醉在她的温婉动人的气质里。
她穿着米白色简约款的长袖长裙,配上平底鞋,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上,寻常在街上就能见到的简单穿搭在她的身上就显得格外的吸引人,看他还在发呆,于闻朝他挥了挥手:“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程显扬这次没有开车,路程不远,若是开车的话一会就到了,那他还觉得损失了和她相处的时间,哪怕只有十分钟。
早晨的馄饨店人气很旺,他们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位置,程显扬自然地撕了些纸擦了擦油腻的木桌,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于闻好奇道:“程先生是常客?”
他轻轻一笑:“是啊,未必只有那些高档的餐厅才美味,这充满烟火气的早餐店,才是我最喜欢的。”
于闻还以为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还这挤在小桌上吃饭,倒是让人多了些好感。
“两碗馄饨来了,小心烫。”
老板很快就端上了馄饨,他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那一瞬间,于闻听着同样温和的嗓音,还以为是曾经的那个人。
看到她在发呆,程显扬打断了她的思路:“于老师,尝尝吧。”
于闻尝了一口,“很好吃。”
程显扬听到她的肯定,嘴角止不住扬起了笑意,心想若是以后能经常带她来吃就好了。
吃完后,于闻以为就回去了,可他故意卖关子说道:“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跟我来。”
早高峰时期车辆陆续驶过,他不动声色地走在外边,于闻又问了他要去哪,他只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路边的树木繁盛,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两人走在斑驳的树影下,这种感觉,竟有些温暖。
走了不过十几分钟,当于闻看见旁边的“越城舞剧团”几个字时,脚步突然停下。自己一直低着头发呆,没注意到刚才那条路是自己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这个地方,是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可现在再故地重游,只觉得压抑,喘不上气。
于闻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把拉住,程显扬看出她的惊慌,手臂都有些颤抖,他不忍道:“于老师,过去的事,你应该放下了。”
她放不下,麻木地抽回手,喃喃道:“谢谢你的好意。”
说着她就要走,程显扬见她又倔了起来,抓住她的手腕就往里走。
“程显扬,你干嘛?”
“带你进去。”
于闻甩开他的手,眉间隐隐有些怒气,心虚道:“我以前同事都在,我害怕看到他们。”
她对同事们是愧疚的,因为自己说不跳就不跳了,演出还要重新选人重新排练。
她更是不想承认自己对演出还是有期待的,不去舞台就能彻底打消自己的期待。
程显扬看出她的小心思,劝道:“我们走小门去舞台那边,你的同事要么在训练房练舞,要么在办公室,很少有人会大早上去舞台那的。”
见于闻有些犹豫,他小心拉着她的手腕,走到后院处推开小门,来到了舞台演出的房间。
这里虽然没有大剧院的规模宏大,但也充满了她的回忆。
她曾经努力的身影,还有同事们的鼓励,都历历在目。
可现在的自己逐渐消沉,想到这,眼中蓄满了泪水。
“没事的,我们先坐会儿。”
他们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这里离舞台最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当年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自己。
可这中间隔了太多的东西,于闻低下头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可逐渐抽噎的声音出卖了她的内心。
人们总是以为时间能治愈一切,可时间不是良药,它永远无法彻底消除刻骨铭心的伤痛,最多只是让这些记忆深埋心底,时不时跳出来提醒一下,过去的一切都在脑海中,不能忘怀。
于闻捂着胸口粗喘着气,心跳加快伴随着胸闷,浑身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她无力地从座位上倒下,还好程显扬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才没摔倒在地。
濒死感将她拉入地狱,她甚至希望就这样昏死过去。
在程显扬一声声呼喊中,她才回过神来。
“于闻,怎么了?你手怎么这么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回想起上次她酒醉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他后悔带她过来了,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怎能心安?
打了120后他们来到医院,于闻这时已经缓和了不少。可疑惑的是,在心电图、血常规等等一系列检查结果出来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程显扬看着脸色苍白的她,想到了什么,医生也询问了关于她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的症状,最后建议道:“既然身体没有问题,那我建议你们去看看精神科。”
于闻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看着程显扬焦急的神色时,猜到了医生的意思。
她撇开脸,强忍着内心的情绪,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回去吧,今天看病花了不少钱,我回去再转给你。”
“你还惦记着转钱做什么?我们听医生的,去检查检查…”程显扬拉住她就要往精神科的楼层去,刚下楼梯就被于闻强硬地甩开。
“我现在已经好了,难受也只是一时的,没必要去看!”
于闻心中烦闷,说话也不再温和,带着一丝怒气吼了出来,待她稍微冷静了一下说:“抱歉程先生,我不是故意对你发火的。”
“于闻…”程显扬心疼眼前这个倔强的人,她明明都这么痛苦了,还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的情绪,是因为害怕生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