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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失踪 ...

  •   “你能平安地回来,他们一定很开心。”迈阿敏端着一杯热水在桌子边坐下,看着拉文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食物。“看来你饿坏了。”他说道。
      拉文叼着烤包有些停不下来,现在的迈阿敏在他眼中正在散发着圣光,哦,不对,不应该这么说,总之,迈阿敏真是个及时的好兄弟,好兄弟可不能亏待了,他咬下一口,有些含糊地说:“等我找回行李,一定把这顿饭的钱都给你补上!”
      “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说得很清楚。”迈阿敏摇摇头,无所谓他到底还不还,“但我记得他们谈到过一名女士,名字我记不清了,自那以后,莱拉就再也没有来过。她可能不再需要学习一名尤医的治疗术了罢。”说道这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女士?除了采坦娅以外,莱拉还认识哪位女士?难道……是格林多?拉文咽下口中的食物,顺口说道:“嘿,别这么想,我看你的治疗挺厉害的,也许是他们有什么急事暂时避开了。”可是他明明没有把他们供出去,是因为其它事情吗?拉文想到苏卡,苏卡到底什么情况?
      迈阿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失踪这几天……”
      “有幸捡回一条性命。”拉文说着,将被关进临时监所的事大致说了出来。“可能我比较走运,他们又莫名其妙把我放了。”他最后总结道。
      迈阿敏的眼睛惊讶地瞪圆了:“这……”他的表情可不像是赞同拉文的结论,他又一次摇摇头,却不再多做评价,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要是想在这里待几晚上都没有问题。”
      拉文看着剩下的食物,回道:“谢谢,我会快点儿找到他们的。”
      第二天一大早,拉文收拾好就直接去了晶奈馆。他昨晚没再做那样奇怪的梦,也许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希望好运还在,他如此想着,在厨房找到了格林多太太。格林多一看到他,就赶紧去拿来一本册子,翻开某页,在他面前抖了抖,严厉地说道:“嗯哼,提兹先生,我想你需要知道,你空缺了整整五天,五天!你已经在被除名的边缘了,这几天的薪水是没有的,除非你现在就回来,要不然我就把你的工作全交给新人来干了……”
      拉文微微俯身,盯着那页册子,他在上面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艾普·霍霍尼,帕克·阿卜赫,萨兰西·胡迪……还有他的名字,拉文·提兹,不过该名字后面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喂喂?提兹先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格林多太太瞪着他,继续道,“你还要不要在这里工作,说清楚……”
      “抱歉,你知不知道莱拉在哪里?”拉文直起身,不得不打断她的话,他现在也来不及考虑工作的事情。
      格林多太太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她放下册子,转身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地说:“某位自称是兄长的家伙,却丢下年幼的姐妹,一走就杳无音讯,还有脸来问这种事情!我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兄长了!”
      “不,格林多太太——”拉文赶忙追出去,他有些窃喜,听着她的语气,她难道知道莱拉的现状?“你知道莱拉在哪里,对不对?”他拦住格林多的去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格林多摇晃着脑袋,绕过他继续往外走,拉文锲而不舍地跟着她:“拜托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不是有意……”他们路过馆厅,跟拉文熟悉的小哥看到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想打招呼又因为他身边的格林多而犹豫的模样,拉文只来得及跟他挥挥手,就跟着格林多走出了晶奈馆的大门。
      等等,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拉文疑惑着跟着格林多太太拐进一条陌生的小巷,他们实际上在朝着东南的方向,已经走出了北区,来到东三区的边缘。最后,格林多太太带着他来到一栋有些怀旧的、与旧城风格更接近的楼房面前。在墙的两边,雕刻着白色的翅膀和缠绕着盛开的花叶,他们走进拱形的门厅。“我们要去找什么?”拉文一边上楼梯一边问道。
      格林多在一扇门面前停下来,有些许无语地看着他:“这难道不是你想要找的地方?”她随即敲响了房门:“开门!开门!你兄长回来了!”
      门后响起哒哒哒的跑不声,伴随着刺耳的摩擦音,门缝间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女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居长裙,围着白色毛绒织成的波纳,她在看见拉文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莱拉!”拉文惊喜地叫起来,莱拉看着很正常,说明他们的努力成功了。莱拉推开门,像一颗皮球一样冲撞进他的怀里。
      莱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拉文有些讶然地接住,在格林多的审视中走进屋子。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屋,摆放着沙发和桌椅,还有一排柜子,十分整洁,没有一丝多余的物品,也许床是在其它的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桌子上,那上面堆满了厚厚的书籍。
      “好了,我该走了。”格林多太太对着莱拉说道,“西特尼斯小姐,我看中午我就不用再过来了,你们可以慢慢地聊。还有你,你记得早点儿给我个答复!”她瞪了拉文一眼。
      “是的,格林多太太,这次就不用了。”莱拉从拉文怀中抬起头,朝她熟络地回道。
      房门关上后,莱拉就摆脱了拉文的怀抱,往前走去。拉文一边一边环顾一边问道:“这里是你们新租的房子吗?看起来挺不错的,租金是多少?我的积蓄应该能够帮忙应付……”他走到窗前的桌子前,莱拉正好把桌子上已经干净的餐盘拿开。拉文看着翻开的书页和稚嫩的笔记,惊讶道:“你在学习?”
      “对。”莱拉走到一定的距离停下,看着他,“我不想去学校,所以格林多太太给了我这些书。”
      “噢!”拉文听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格林多太太还和莱拉一直有联系的原因了。他又问道:“我的东西,都还在吧?”
      “它们在这里。”莱拉指向墙边的深木色高柜。
      拉文呼出一口气,接着开口:“苏卡是不是……”
      “苏卡不在这里。”莱拉突然打断了他的问题。
      “什么?”拉文被这句意料之外的回复弄懵了。怎么回事?他刚刚没听错吧?苏卡不是和莱拉一起走的吗?他都已经不再想着那个梦了!
      “他已经消失两天了。”莱拉说完,紧张地盯着拉文,拉文仿佛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无助。
      他张了张嘴,只能先憋出一句:“格林多……太太知道吗?”
      “不知道。”莱拉快速地说完。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莱拉迟疑地说,“现在只有你。”
      拉文一下子坐在椅子上,他现在脑子很混乱,但在莱拉面前,他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他揉揉眉心,先说道:“你知道他是怎么失踪的不?”
      莱拉咬着唇,没有立刻回答,拉文不得不喊了她一声:“莱拉?”
      “……我不能和别人说。”莱拉干巴巴地开口。
      “好的,好的,我知道。”拉文放缓了声线,一字一句地道,“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你能告诉我了么?”
      莱拉道:“他留下了所有的钱币,在他离开前,他让我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然后?”拉文紧接着道,“他有说他要去哪里吗?”
      莱拉又一次闭上嘴巴,她退到墙边,往后靠在矮柜上,低头不语。拉文真的有些着急了,但是昨天的巴掌还历历在目,他闭目缓了缓,再向女孩说道:“莱拉,拜托了,你如果不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又怎么能去找他呢?你说过他消失了——”
      “你要去找他?”莱拉闻言,立马抬头望向他。
      “当然了!如果苏卡真的是消失了的话!”拉文用力地回道,他讨厌这种感觉,他真的十二分希望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否则,他就不能对自己说出“也许”这个词了。
      莱拉的目光飘向窗台,她忽然说道:“你能看见它吗?”
      “看见什么?”拉文跟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向空空当当的窗户。这只是普通的窗户,搭了一扇向上开的木窗,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吗?
      拉文缓缓站起来,如果是以前的他,必然会以为这是个玩笑话,或者有人想要戏弄他。但他经历过发生在他身上的奇怪现象后,他也知道,莱拉并不是那种人,所以……“这里有什么东西吗?”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是的,”莱拉小心地答道,“你能看见吗?”?? 拉文慢慢地摇着头:“我很难直接看见什么……你看见它了?”他扭头问莱拉:“它是什么?!”
      莱拉轻轻地说:“苏卡从我这里借走了它,它是唯一知道苏卡在哪里消失的东西。”
      安塔在上,拉文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他怎么会选择相信莱拉的话?他如临大敌般望着窗台,他确实什么也看不见,不,有什么方法能让他看见吗?如果他能看见,是不是就可以找到苏卡失踪的线索了?他再一次对莱拉认真地说:“如果那东西一直在那里,我会努力做到看见它,请给我一些时间。”
      莱拉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她噔噔噔地跑过来:“它会一直待在那里!我保证!”

      旧城里有一家隐蔽的小酒馆,里面坐满了闹哄哄的本地人,这里大部分是哈达的居民,因为它离著名的地方很远,却离码头很近。架子台上的“流浪艺术家”在拼命吹奏乐器,其余的桌子几乎全是男人,或者男人打扮的人,比如说角落里的采坦娅。她穿着浅棕色的男士马甲和衬衫,将头发束起来藏进帽子里,露出脖颈间深色的刺青,让人不敢冒然接近。
      她之所以这样打扮,是因为她不想被人认出来。昨天,她落荒而逃,连一整晚的工作都做得心不在焉,今晚她终于忍不了跑到这里来喝酒。她一直很伤心,也很生气,倒不是气拉文那家伙模棱两可的态度,而是气她自己,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她还以为可以开启一段新的恋爱,不再像上一段那样遇见一个临阵退缩的软蛋;她以为只要她努力一把,至少能给对方留下更多的印象。结果,她完全努力错了方向。
      我怎么这么傻?采坦娅想着,举起酒瓶就往嘴里灌。她点了一份烈酒,本来她这个年纪会被限制饮酒,但她可不管这些。年轻人总有各种方式对付这些限制,她此刻只想喝个痛快。
      “哈!该死的男人!”采坦娅放下酒瓶子,大声叫道。这里不会有人理她,她又接着说:“全都是混账!通通都是!呜~为什么我总是喜欢上混账东西呢?他难道,嗝,真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不对呀,他明明、对我很温柔……”
      采坦娅又喝了几大口,自言自语道:“啊!你傻呀,采坦娅,他对谁都很好!果然男人都是混蛋!”
      “没错,男人是很混蛋的~”
      采坦娅喝得有些迷糊,她听见这句话莫名兴奋起来,回道:“可不是嘛!男人最假惺惺了,既然不喜欢,直接说出来就行了,干嘛吊着别人啊!”
      “而且他们还认为自己顶天了是最厉害的,瞧不起这儿也瞧不起那儿,还觉得女人就是没用的东西。明明就是缩头乌龟,还高深莫测地说这是经验。”
      “就是就是!乌龟!没用的乌龟!”采坦娅将酒瓶倒过来,她发现已经没酒了,得再点一份。
      “男人长得也像乌龟,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油光锃亮的,还以为自个儿多好看呢。”
      “什么呀,怎么可能长得像乌龟?他明明就很好看啊——”采坦娅辩解道。她偏过头,与一直对话的人对上了视线。对方扎着一头深棕色的大卷发,披着长袍,画了一个浓郁的眼妆,衬得一双浅蓝色的瞳孔愈发醒目。
      “怎么?你的姘头很好看?”对方坐在隔壁桌,旁边也放着一个酒瓶子,但是还没有喝完。“快醒醒,再好看的男人老了也会变成老头的。”她说道,“他们一旦到了年纪,身体就会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再帅的脸都不管用了。”
      “……还不是什么姘头。”采坦娅歪着脑袋,有些晕乎乎地说,“那你呢?你也在说你喜欢的人吗?”
      浅蓝色眼睛的女人碰了碰酒瓶,笑了一声:“你真这么认为的?我可高攀不上那帮男人,那帮报社的男人们,他们呀,心眼太小了。还记得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张图片吗?”
      采坦娅点点头,女人继续道:“人们对图片的的制造者也很好奇呢,多问几个就知道的,如果能采访到那位印刻师,这个话题可能会继续爆下去,可惜,老男人们居然不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投入的做法,你说他们蠢不蠢?”
      “太蠢了!我也很好奇呢!”采坦娅附和道。
      “你看,我没说错吧?你们都很好奇,”女人抓抓头发,叹道,“报社毕竟是男人的地盘,女人很少有说得上话的时候,所以这就只能是一个想法了。”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那还不如直接就去采访,用不着看他们的脸色。”
      采坦娅睁着红红的眼睛,被这句话给提醒了。“对呀,”她说,“我们可以自个儿去做!”
      女人说:“不行,我没有正规的证件,怎么去采访?”
      采坦娅已经彻底被转进去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证件?我、我们直接说自己是来采访的就可以了啊……”
      “是吗?好吧。如果你也这么说,那我们明天就去试一下吧?”女人看着她说道。
      “明天……”采坦娅跟着重复道,等她的意识回笼,已经是第二天了。她撑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坐起身,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她完全不记得了。刺眼的光线从挂着的帘子缝隙透进来,她这才发现她竟然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身上只有一件衬衣!“唔。”这时,她的身边传来呢喃的响动,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女人拥着被子也坐了起来。
      “唉,你醒了?”女人揉揉眼睛,开口道,“你喝得走不动路,我只能把你带回来了。睡得怎么样?”女人又在她眼前挥挥手掌:“嗨~不会吧,你不会忘记我们谈过的话了吧?”
      采坦娅想去回想昨天喝酒的细节,但是她的头太痛了。女人见她半天没支声,睁大了眼睛叫道:“慢着!你还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吗?!”
      “啊?我答应了什么?!”采坦娅也叫起来。
      经过女人的提醒,她终于是想起来了,她确实答应了女人一起去找某个印刻师。女人名叫艾米·杜里特,在一家报社工作。“你真的需要我也一起去?”采坦娅看着收拾中的艾米,她正在给自己重新画上浓浓的眼妆,就像采坦娅在酒馆里遇见时一样。
      “行了,这不是正好帮你忘记你的那个男人吗?”艾米抹着眼尾说道,“让你别再想着他,岂不是一举两得?你今天有时间对吧?”
      想起喝酒的缘由,采坦娅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走吧。”她低声说着,穿好衣服走向门口,她还不想回家,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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