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冷至骨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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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严这几天除了睡觉几乎都呆在局里，工作勤快不说，连吃饭问题也找局里食堂的大妈解决。
为此办公室的人都很是奇怪，以前抠着门就想偷懒的潘严，怎么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潘严却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只说他脑门开窍了，想为正准备过年的群众干点儿实际的不行啊之类的。这些理由可能唬得住这干人，但绝对骗不了白扬。
早上，潘严还未来上班，一干闲得无聊的人终于找到了点儿乐趣。
马索骨溜溜转动着眼珠，一副神秘兮兮样子：“潘队那样儿，铁定有小心思……我看啊他是交妹子了吧，这年关到了想给人家买点儿礼物啥的，手脚勤快点儿，年终奖金也少不了他的。你看吧，他连午饭晚饭都搁食堂解决，这门抠得……”
张华推推黑框眼镜，眼镜反射出白光：“据我观察，以潘队的性格不太可能交女朋友，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聪明到给女朋友买礼物讨欢心。”
马索拧紧了眉头：“也是啊……”
小刘在一旁搭腔：“那你说……”
薛馨月抬头扫了圈一干大老爷们，一只手优雅地撑着下颌：“你们说的都不对，人潘队估计是失恋了。”
爆炸性发言引得办公室所有的人伸长脖子瞪大眼睛，面面相觑，然后就叽里呱啦巴拉巴拉地讨论起来，就连年终大会上都不会出现的热闹场面。
白扬经过刑警科办公室的时候，紧闭的门里穿出喧杂的讲话声，其中还不时夹杂了潘严、失恋之类的词语。白扬心下了然，板着一张脸，清了清嗓子，然后推开门：“你们太闲了不是，这是在开讨论会？要不要我再给你们多加些任务？”说完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座所有的人。
一干僵硬的人全部回到自个儿的办公桌皱着眉头干活儿。
在食堂里蹭了一段时间的饭，潘严对食物的积怨终于爆发了。
潘严下了班，骑着小绵羊吭哧吭哧地回了小区，然后停好车就小跑到张晓谦的饭馆。
正是吃饭的点儿，饭馆里人挺多，客人交谈的声音，跑堂的吆喝声还有厨房热火朝天锅盆瓢碗撞击的声音，看起来生意很不错。因为不是周末，小思也就不在饭馆里。代替小思算账的是跑堂的小王。小王正低头写着账本，注意到门口有人了，抬头正准备招呼，一瞅结果是潘严，满脸笑容：“哟，是潘哥啊！”
潘严踱进店里，左瞅瞅右看看，座位满满的都是人，几乎没什么空位：“嗯，老张在里面吧。”
“在里面呢。”小王闻言转身掀开身后通往厨房的帘子，伸长脖子冲里面喊：“张哥，潘哥来了！”
潘严走进厨房，里面热腾腾冒着气，冰冷的身体瞬间暖和了好多。张晓谦正端着炒锅炒着什么，不时抖抖手腕有技术地翻动着，熊熊的火焰舔舐这锅底，火光冲天地。
张晓谦看见潘严进来，抽空转过头看了眼他：“来了，怎么没和连著一起来。”
被人戳了伤处，潘严表情有些扭曲，半天憋不出一字儿来。良久才缓缓地开口：“他有事，来不了。”
张晓谦不在意地点点头，把翻炒过的菜盛放在盘子里，潘严瞅了眼，红红绿绿的，香气诱人，让人很有食欲。张晓谦一手端了盘子朝潘严递：“潘队，帮递个手，给外面跑堂的小李。”
潘严接过盘子，有些烫，他扣住盘子边沿掀开帘子递了出去，就有一个满头大汗的小伙子过来接住，然后就听见一个响亮的吆喝声：“八号桌酸辣炒粉条来嘞！”
连著收回手朝厨房里面瞅了瞅：“那猴子怎么没来。”
张晓谦低头看看单子，客人点的餐基本上都炒完了。张晓谦知道他说的是尚夏天，转头笑笑：“尚伯父找夏天有点儿事。”
潘严狡黠地嘿嘿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终于逮这猴子回去干正经事儿了。”
张晓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这几天你都没怎么来吃饭，这么忙？”
潘严笑容一滞，脸色黯了黯：“……恩，这不年关了嘛，琐碎事儿多。”
张晓谦点点头：“那今儿个吃点儿什么。”
“能下饭的都行，你看着办吧，食堂的饭吃得我都快崩溃了……”潘严转身两手撑着灶台面，眼睛盯着一个黑点嘴里机械地动着，思维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张晓谦闻言朝锅里倒了点儿油，滚烫的锅底就把油烧得滋滋冒着油泡儿，再把葱姜蒜和一些干辣椒倒入锅里翻炒着，哧得一声，不一会儿就飘出一股辛辣喷香的味道。张晓谦边吵着边开口：“正好连著今天不在，我给你说个事儿，咱们找个时间商量下怎么庆祝连著的生日。”
“生日？”潘严没有焦距的眼睛终于有了点儿神。
“对啊，连著的生日。”张晓谦没抬头，“蓝凌这孩子估计认识连著，前不久来饭馆吃饭的时候提到的，十一月二十一日，也就这几天了。”
潘严没吭声儿，陷入沉默中。
连著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某一个人牵扯住，被某一个人打乱生活，和某一个人产生羁绊。
他曾反复地提醒自己不要对别人太过了解，也不要太过相信，更不能产生依赖感，只要一个人就好，自己总不会伤害自己吧。而周围的人就不一定了，就像他所谓的父亲，就像霍天明。在某一天发现自己尊敬的人，信任的人突然撕裂开那张完美的面具，露出丑恶的内心时，血淋淋的事实让人不敢相信。所以连著宁愿选择不去接触他人。
但是潘严的出现打破了连著包裹得好好的蚕茧，甚至让连著产生了依赖感。
起床的时候，被子外的空气冷得瘆人，连著咬着牙起床打开窗帘，屋外亮白的世界让黑暗中的连著眼睛被刺痛。
连著抬手扶在玻璃窗面上，丝丝寒气从手上传过来。他呆呆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呢喃：“下雪了。”
黑暗的房间被照得透亮，映着白雪的阳光洒进房间，晕出暖洋洋的光圈。
空中有雪花悠悠地飘着，连著打开窗户，摊开手心接了一朵，冰冰冷冷地，雪花边缘渐渐化成透明的水，在手心里蜿蜒成溪。连著把手掌一歪，雪水就顺着纹路一滴滴淌了下来。积雪覆盖了大地，洁白的雪层上漾着金色，整个世界静谧地美丽，让人不忍去破坏。
有凉风传进来，连著觉得冷，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关上窗户换了衣服，然后跌跌撞撞地下了楼。
时钟机械地走着，滴答滴答，清晰地可怕。
连著觉得有人在刷牙，带着乱糟糟的头发和点点胡茬的人。他走到洗漱间，没有人，只有自己。镜面里的另一个自己，面色苍白，瑟缩着身子，毫无生机。
八点钟，连著乘电梯下楼，经过五号仓库的时候，突然想进去看看。他掏出钥匙圈，上面有四把钥匙。他想起来潘严走之后的早上，一大一小的两把钥匙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不带走一丝痕迹。门缓缓开了，灰暗的空间，里面依然是那辆银灰色奥迪，连著走过去，看见车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用手指在窗户上划了一道印记，透过那个印记看得见车的内部。他按着门把开了门，入目的是挂在车顶上当做装饰的表情夸张的小狗玩偶。
他又想起那是潘严觉得车里空荡荡的，偷偷买的玩偶，然后他还指着那玩偶说“你看见这玩偶就像看见了我”，然后想起自己指的是一只玩具狗，又一脸狼狈地辩白。连著轻轻笑出声，用手指戳戳小狗的脸，小狗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表情晃来荡去。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连著收了手，紧皱着眉头。不止这个，那里应该坐着潘严，这里应该坐着自己，连著眼睛在车里扫着。那个人坐在驾驶座上，合着车里放着的音乐絮絮叨叨地念着，不是回过头对自己笑笑。但是没有，那里只有空气。
霍天明没有来，他却躲着自己。他自嘲地勾起一丝笑，自作自受。
突然响起优美的女声，连著猛地抬头，还是没有人，是手机响了。
连著找出手机掀开盖子，果然不是他。然后他按了接听键：“您好，哪位？”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冷至骨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