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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聆听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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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诺自然知道这一天回到来,弘殊跟她讲过,可谁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啊,她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啊,这么突然……搞得她都不知所措了。
但是她想着,没准哪天自己就好了呢,眼下还是要过过去的。
“灏云翼,谢谢你!”汐诺扬起笑脸,虽说这笑容不似从前明媚。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一笑,继续给她夹菜。
汐诺静悄悄地扒拉着碗里的粥,心里嘀咕着:“真好,一定要一直这么好啊!”
……
“你打算怎么问她呢?”
两道身影一高一低的走在长廊上,今日没有太阳,阴云挂在几边,微风吹过刮起了两人的衣裳,两边裙摆在飘扬,由于挨得近,衣裳也交叠在一起。
“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开口……到时候看吧。”汐诺垂头丧气的,头顶的耳朵也耷拉着。
“那,真不需要我陪你?”灏云翼似乎很执着于这个,问了一路了,可汐诺回答永远是不用。
看吧,她又摇头了,“我还是想一个人去,方便!不过我问完了可以直接告诉你。”
“好!”灏云翼笑着答应,又情不自禁地抬起头臂轻压在了汐诺头顶,抚摸着她的脑袋……本来这也没什么,她早被他摸习惯了。
可下一刻,汐诺浑身打了个哆嗦,灏云翼揉捏在了她垂在头顶上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上,急得她连忙捂住头顶退开半步,脸颊已经通红,看上去受了委屈。
“怎么了?”灏云翼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还尴尬地举在半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虽说自己不是第一次摸她耳朵,但是的确是头一次捏她耳朵,别说,手感还挺好……
“你你你……”汐诺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憋了半天才小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狐狸的耳朵是不能乱摸的,别说你还捏了……特别是我这样,这样耳朵都藏不住的,更不能摸了。”
“嗯?为什么?”他还真不知道,听都没听过啊!
“不能就是不能,我阿兄告诉我的。”汐诺激动得手舞足蹈了:“不过你不知道,给我道歉,就,就当没有的事了。”
灏云翼看她红着脸,一脸傲娇别过头的样子,莫名好笑,心想着“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好欺负!”
“好好好,我道歉,对不起!”话说了,可灏云翼却向她靠近一步,弯下腰于她平视。在汐诺不解的目光中……又抬起了手,捏了上去。
汐诺:“……你怎么又捏啊!”
“小狐狸,我道歉了,但是我都道歉了,再让我捏几下,我再道歉,嗯?”灏云翼笑得相当恶劣,也不像开玩笑,又摸了几下,再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
“那你不准反悔哟!”汐诺几乎是再灏云翼又捏一下还没来得及道他所谓的谦,猛得鼓足勇气喊出来。
“对……嗯?什么不准反悔?”他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反正……反正你说嘛,说你不会反悔的。”汐诺有点,不,是长那么大第一次无比心虚,自己这幅做法纯纯的坑蒙拐骗。
虽说灏云翼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顺着她意思说了:“好,我不会反悔,但是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意思啊?”
“不,我……我以后再告诉你,会的。”说完,汐诺撒腿就跑,丝毫不回头看一眼。
她一路跑回房间,那道灼热的目光早已消失。
“砰——”
门被她重重的关上,汐诺依靠在门背后,脸上是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容和不自然的潮红!双手捂着自己那可不知是累得狂跳还是紧张得心虚的心。
“嘿嘿……”汐诺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轻拍自己的脸颊。
“别笑得这么不值钱,他真的值得吗?”
汐诺被这声音无情打断,有些脑火,跑到房间中央看清来人后又泄气了,但还是回怼她:“不关你的事,我觉得值得就值得。”
“唉!”阿义坐在轻叹气,“那你最好祈祷他真的是为了你的人,而不是在演戏。”
“哼!才不是,他对我很温柔的,我不信演得出来。”汐诺反驳道。
阿义摇摇头,坐在那桌前惬意地喝着茶,随后缓缓抬手拍在了她一旁的空位上,“来吧,我们慢慢说。”
汐诺虽有迟疑,但还是照做了,乖乖的走过去坐下。
“先不说他了,说说我们吧。”
“我们?”汐诺疑惑的问。
“嗯,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我会把我所知道的悉数告诉你,问吧。”今天的阿义十分正常,没有丝毫昨晚的怪异。
汐诺先将想问放了放,问道:“那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因为你想见我,所以我来了。”她面不改色,只是说话的声音变得柔和,不似方才严肃。
但汐诺没听懂,“可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想见你的,你会读心吗?”
“昨晚我说了,只要你想,我都在,至于读心……可能吧!”
汐诺撇撇嘴,偷偷看她,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移开过。
“我想问……”汐诺紧紧的攥着衣裙,紧张得不行,“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有时候你让我很安心,就像是旧识,像……”
还没问完,汐诺瞧见阿义摇头了,她悬着的心落下,还好还好,不是就好。
汐诺知道珠子里影像,她看见母亲离开,可也想过万一只是傀儡呢?万一她还在呢!
“让你想多了,但若是说关系,我跟你母亲确是有点渊源。”
“母亲”俩字像像针一般扎进汐诺的心,可一阵揪心过后是习惯后的平静。
若是从前,汐诺一定会刨根问底,但现在,她应该不会了……不,只是应该,她还是很想知道关于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往问阿兄,他总说不怪他们,是身不由己,那次灏云翼带自己去天澜城就已经差不多见过了……汐诺知道,哪怕那个屠尽灵狐族的人不是灏云翼,但是的场景是真实的。也就是说自己那位母亲明明有机会带着自己好好活着,可她还是回去选择更父亲一起走,就留她一个活着。
她幼时也想要母亲的怀抱,可自己只有阿兄,他每次都会哄着自己睡去。
汐诺不理解,明明可以活着,为什么还要自己回去送死呢,说什么不愿独活,难道她不是在吗。
“我知你在想什么,或许你在怨他们,但他们的确是无奈之举,能保你活着,已经是最后的结果了。”阿义也给汐诺添了一杯茶,推到她身前。
汐诺没动,只轻轻的注视着波动不稳的茶水表面,犹如在看自己的心境,半晌她才开口:“你们都说是身不由己,都说并不是故意抛下我的,我也不会怨谁,我当然要好好活着,可你们说的无奈,到底是什么?”
“我看过当年留下来的影像,若那是真的,她明明有活下去的机会啊,为什么又要回去?她带着我,一起活着,不好吗?”
“错了,他们没有选择,唯一的路只有死,可若是他们死能换你活,又有什么可怕的。”阿义说得云淡风轻,可心里却堵得慌,“从昔日辉煌,一朝跌入泥潭,再到全族覆灭,最终留你一个独活,他们也没有指望你能重建家园,只是希望你带着他们的祝福……好好地活着!”
“只是那日所有人都中了毒蛊,不怪你母亲。”她长叹息:“那人给的的路没有一条是活路,摆明了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但有一条不一样。”
“是什么?”汐诺紧张的抢问。
“那人要你全族上下自愿抛出灵丹给他,便可让你活着,若是不抛,那便连着让你一起死。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阿义似乎很口渴,一直在喝茶,“所以,这就是他们的无奈。那日的局面无论怎么选都无活路,可你又有一线生机,如此,对他们而言何尝不是希望。”
虽然自己于他们没什么感情,可听到了,她还是会深深地触动。
此时,汐诺心里不仅仅只是悲伤,还有万般疑问,她不懂的太多了。
“那你又是什么人呢?你不是说你一直被封印在那个山崖吗,而且还比灏云翼的时间还前,那你是怎么知道外面的事?”
“还记得那条河吗,下游流出结界之处有一裂缝,是我找了好几年,花了好久好久才磨出来的,虽然本体出不去,我便抽了灵识附在鲜花上传去了天澜城,看见你几日,也在那时,你出生了,再后来,本可以进入她的梦境,可奈何我灵识太弱小,入不了梦。我还未来得及让她发现我的存在,他们……就都离去,全族覆灭,可我只知道你被保了下来,却苦寻无果,被抹去了痕迹。”
说到这,阿义停了下来,望着汐诺那满面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和苦涩,还是先问道:“那你能给我讲讲我的母亲吗?她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
阿义也垂头回忆起来,嘴角也扬起了弧度。
“她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哪怕春日暖风也遥不可及,是最好看的,哪怕是天上星辰也不可比拟的……也是这世上唯一对我百般照顾,对我极好的人。”
她的描述汐诺想象不到是什么样子,只觉得,她应该很好很好吧……要是这样好的人可以陪着自己长大,能给予自己怀抱和关爱,那该多好啊。
可惜,她从未拥有过!
一滴水无声的滴在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在不知不觉间,她眼眶殷红。
接着阿义又说:“她救了我,与我相处了三年两个月二十一天,明明可以一直快乐下去,可她却遇见了你父亲,并相爱了,我很想劝劝她,可她一意孤行,我便和她吵了一架,赌气过头,离开了。”
“呼——!”她长叹息一声,继续说:“再后来,她好几次来找我却被我拒之门外,她跟我道歉,说了好多,我不听,也不懂,她怎么就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我气极了,直接再走了。”
“我不懂为什么,可我也遇见了一个蠢货,他……”阿义顿住,为什么要提他?自己就是他封印的。
“说来也怪,我好像懂了,但我却出不去,找不到她了,直至知晓她身死的消息。”
汐诺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又问道:“那母亲叫什么名字呢?”
“霖蓉。”
“真好听呢!”
阿义也附和:“是啊,真好听!”
“那……我的父亲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对母亲好吗?他很爱很爱她吗?”
“他啊!”阿义一提他就咬牙切齿,打心眼里不想给予评价,可是汐诺问的,她还是要说,给她安心,“算是个男人,没让我瞧不起,对你母亲也是好的。”
说实话,阿义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好丈夫,没做任何对不起霖蓉的事,但……他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有两件事,一是不该求娶霖蓉,害的她要一起死,这样,她就可以带着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她们……可是,阿义制止不了。
二便是不该把赤曜放到汐诺身体里——虽然他是想更好的隐藏起来汐诺的气息,再到日后让弘殊取出,奈何谁也没想到,赤曜竟然还能和汐诺相融如此深,连进了心脉。是很好的隐藏了汐诺气息没错,哪怕是天上那位也难以察觉,可也让汐诺的法力被侵食,到现在法力如此低下。
她的回答汐诺有点出乎意料,好简答。
不过看她不太想深度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时,还是乖乖闭嘴了。
良久,阿义整理好情绪,才正视汐诺,她要好好聊聊她的事。
“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你想出去,为什么不用灵识找人帮忙,哪怕机会渺茫,总得试试啊!这样也能见见她啊。”汐诺道。
“谁愿意来淌这趟浑水,更何况这是在魔界,几乎无人敢来,我也试图找过魔族之人来,可压根找不到,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被封印的山崖中心四面皆是障眼法,你们能下来纯属运气差,才无误掉在弱的空间。”阿义叹息一声,“其实是有机会出去的,可谁知道那蠢货发什么疯,临时又传来一道咒法,让我出逃的机会彻底磨灭,等了这么久,才将你们盼来。”
听完,汐诺感觉不对劲,“那封印你的这个人,就没有想过把你封印在魔界,就算别人找不到,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找不到吧,就比如现在,难道就不怕有人真能打开封印?”
“当时不怕。”阿义又笑一声:“我记得,当时这山谷并不属于魔界,后来因为灏云翼来了,将魔界地域向外阔了几百余里,刚好把那处山崖也收了去。”
汐诺没话说了,在心中腹诽:好厉害!
可这么厉害的人,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神力?
“我有一个问题。”她怯怯的,因为汐诺有一个不会的预感。
“你说。”
“你口中的那个人,是否是我在那颗珠子里见到的伪装成灏云翼的人?”
“可那我都知道,你人不是灏云翼,又似乎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那个人和灏云相熟,称得上是亲人。”她回答平静,阿义可以说是知晓这其中关系的少部分人了。
“亲人?他的亲人不是……他师父,还有涵一吗?”汐诺知道灏云的师父早已离开,便只有韩一。
阿义满眼点头,“不错,在他灭了灵狐全族便去找了灏云翼,封了他神力,将其封印在了赤屿的湖底。”
“还……还有,那他为什么要对灏云出手,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多的灵丹。”汐诺就差站起来了,越说越激动,“灏云翼的法力不是很厉害吗,他怎么又会被封印?”
阿义瞧着她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给她解释:“涵一为什么对他出手我不知道,有什么过节我也没兴趣了解,至于他为什么要灵丹,那自然是为了封住灏云翼的神力,不过却是以这般残暴无道的方式。”
“可全族人的灵丹那也得有几百上千,还可能不止,就是为了封印灏云翼的神力……”汐诺说得有些颤抖,明显有了哭腔,“为什么啊?他们是那么多活生生的命啊,他们,他们……”
“虽然这么说会伤到你,但有些事,我想让你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平白无故对你好,也不会用顺道救谁便对其百般照顾,包括灏云也一样。”
汐诺忽得一愣,她这话意有所指,汐诺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来。
“什么意思?”
说道这事,阿义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有些严肃,“意思你明白,他如今对你本就是逢场作戏而已,他曾经那般傲慢一个人,怎么会对别人那般温柔,想让他做到这一步,无非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汐诺有点后悔了,现在她说的话,汐诺一个字都不信……
是不想……
阿义不想跟她耗下去,直截了当地说:“他身上有一层封印你是知道的,可却没有解开的方法,直到他让阐忧设法找到你,演了场大戏……”
“你胡说,你……”很不幸,她刚想发怒,就被阿义摁了回去。
边说,阿义边观察汐诺的表情,“到如今不过是为了尽快取到你的信任,他知道要你自愿把灵丹给他才能解封,所以也一直在试图达到目的。”
汐诺早已双手捂耳,在逃避,可发现没什么用,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她心境一直跌宕起伏,她紧张,她害怕,可更多的不安。
有了原因,有了裂缝,怀疑便会生根发芽,但汐诺还是不信,只是不安,她怕这是真的,万一……
灏云翼明明承诺说是要赤曜,怎么就变成了灵丹,什么演戏,她不信他为了灵丹可以演到这一步,他明明很好很好,对自己很温柔,怎么就变成演戏了。
他给了自己很多东西,很多喜欢,很多承诺……她不信是假的,绝不信!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