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已迟暮》AcJ

7、宴会开场 小奶狗弟弟

　　她总算知道一整天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
　　季迦年在刻意疏离她，跟她过分礼貌。
　　她想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言的望着窗外。
　　车厢笼罩在暗色之中，只有音响中循环播放的梅花三弄和行驶过程中悬挂的佛珠碰撞的声音掀起微弱的波澜。
　　到了场地，是主办方的私人别墅。
　　拍卖行不缺钱，办晚宴用了大手笔。车开到门口就有服务生专门负责把车停到停车场。
　　季迦年将车钥匙交给服务生礼貌道谢后跟简祈一同走入宴会场。
　　在会场门口季迦年突然停住，为简祈拉开门道
　　“阿祈先进去吧。免得别人误会阿祈跟我的关系。”
　　简祈深深的看了季迦年一眼，可除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之外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好。”
　　简祈走进会场，里面都是达山位高权重之人三两交谈商切。
　　她显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稍后进来的季迦年更是打乱了场上谈话的形式，人流迅速向他们靠拢。
　　季迦年远远的望了一眼简祈，没人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简祈抿了一口香槟，将烦躁的心情强压下去，换上笑脸开始谈生意。
　　她不喜欢名利场，但是不耽误她作为商人嗅见商机。
　　“30克拉左右的vintage红钻手链？嗯……红钻本来就稀少，夫人您的要求着实有些苟刻了。”
　　简祈晃着酒杯思索了一下，笑着开口
　　“不过如果您出价爽快的话，我可以亲自为您去域外找寻。”
　　贵妇人眼睛亮了一下，但仍有些犹豫。
　　“我不是专业的珠宝商人，您也是喜欢远洋那边威尔姆斯时期的珠宝才来找到我吧？最近政商界各业活动繁多，我想以您的身份确实需要一条红钻手链来点缀您的气质。您说呢？”
　　简祈看出贵妇人佩戴的珠宝多偏威尔姆斯时期的风格，于是大胆猜测她的喜好。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贵妇人满意的与简祈签了合同，当场转给她高额定金。
　　简祈送走了贵妇人，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会场响起优美的圆舞曲，季迦年低笑了一声问在他身边搭话的女孩
　　“你刚说什么？”
　　女孩有些受宠若惊，忙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我说‘能邀请您和我跳支舞吗？’”
　　“这种事怎么能让姑娘先开口呢？”
　　他十分绅士的向女孩伸出手，女孩欣喜的将手搭上。然后季迦年将女孩带到舞池的中央，在音乐中与女孩起舞。
　　他们很快成了宴会关注的中心，自然也吸引了简祈的目光。
　　简析微微蹙眉，平时她总在身边看季迦年，可如今在人潮里看季迦年却是另一种滋味。
　　季迦年生得一双略细长的剑眉，眸子清亮如水但眼尾略微上挑，像是水里掺了桃花酿般醉人。
　　这样光映明润的眉眼削弱了他所给人带来的凌厉感，让他显得温文尔雅。
　　会场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晦，映衬出他轮廓的深邃。
　　抛开温润的眉眼，他其实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身材高大挺拔。他是清冷与诱惑的矛盾体。
　　简祈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带着复杂的情绪一饮而尽。红酒的苦味在她的口腔弥漫，她有一滴泪悬而未落。
　　“姐姐？终于找到你啦。”
　　简祈循声回过头，是江忱溪，那个余初棠口中和她很搭的小奶狗。
　　“忱溪？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父亲办的晚宴，他是拍卖行的大股东。姐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不会有些无聊吗？”
　　江忱溪不动声色的拿走了简祈的高脚杯，递上一小块草莓慕斯蛋糕。
　　“姐姐，喝酒伤身。试试这个小蛋糕，我特意嘱咐厨师做的，姐姐不用担心会长胖。”
　　“忱溪想的很周到呢。”
　　简祈奖励般摸了摸江忱溪的头。
　　江忱溪比她小三岁，是个小画家。
　　她见过他的画，灵动又飘逸，充满张力，和他本人一样。
　　“姐姐不喜欢宴会吗？”
　　“不喜欢虚与委蛇的宴会。将时间浪费在应付别人的奉承与谀媚上很累。”
　　江忱溪到底是少年人，仍不明白宴会酒杯碰撞间的意味。
　　不过简祈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深陷名利场的父亲将儿子送出了名利场去做自由的艺术家。
　　于是她补话道
　　“不过你不用淌这趟浑水。你是自由的。”
　　江忱溪不喜欢简祈总把他当小孩子看，但他有时必须承认简祈比他沉稳聪明得多。
　　她身上有令人着迷的故事感。
　　舞池中央的季迦年很明显的注意到了这边
　　“是你啊，扰乱阴阳的画像师。”
　　他看着江忱溪眸光暗了暗，低声念出名字
　　“江忱溪”
　　这边江忱溪感觉似乎被人盯上了，有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但他找不出是谁，他不想把麻烦惹到简祈身上，于是借故匆匆告别
　　简祈没有多想，她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做生意、谈买卖、应酬陪酒还有各种各样的搭讪和攀谈。
　　好在晚会已经接近尾声，她来到户外草坪吹风，却碰见季迦年和刚才那个女孩在一起。
　　两人耳鬓厮磨，灯光下浅灰的影子交迭。
　　她最初的不爽已经演变成不可思议和委屈。
　　季迦年那些情话算什么，又把她放在哪里？
　　可是她好像没立场生气，她和季迦年之间本来就什么关系都没有确定。
　　她最终沉默着返回了宴会厅，将主办方的各类酒水在吧台都点了一遍。
　　她只觉得感情荒谬，无论是人亦或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