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只有一个张

8、我们慢慢来 许楠简

　　许楠简单做了晚饭，和郝暖吃完后陪她在客厅追剧闲聊。
　　时针悄无声息的走着，指到四分之三个圆处，许楠假意咳嗽，说进阳台吹风纠结好久之后给杨嘉南发了微信：“回来了吗？”
　　许楠没有收到回复，便趴在阳台围栏处静待。冷风刮过她脸颊，带着丝丝凉意，混着夜宵味道，挤进鼻腔。
　　许楠叹口气，眼神低迷，忽闪忽暗。
　　电话打过来，是杨嘉南。
　　“刚下飞机，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不用担心。”
　　手机里传来杨嘉南略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磨在许楠耳朵里，心安落地。
　　“嗯。杨嘉南，谢谢你的热饮。我很爱喝。”
　　许楠的声音顺着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
　　杨嘉南再不做声。
　　“早点回去，明天见。”许楠强忍心中不舍再见。
　　微信又传来消息，“明晚六点我来接你。”
　　许楠回了句嗯，晚安。
　　美滋滋睡觉。
　　杨嘉南刚下飞机便看见微信里传来许楠的消息，推着行李箱的手暗自紧了紧。
　　说实话，很心动，像是多年奔波总有了定处，不至于流离失所，空洞茫然。
　　…………
　　天公作美，绥宁天气一反常态，是个好天。
　　空气里漂浮着雨气腾盛的清凉感，但也有阳光刺过树影照在脸上的暖洋洋。
　　晚上电话联系后，杨嘉南说自己十分钟后到。
　　郝暖按着许楠的肩膀加油打气，说趁机拿下；许楠转转眼睛，来回在镜子上看着妆面，恐有一丝不妥。
　　美人附红妆。
　　许楠简单铺了层粉底，画好眉毛，打好眼影，挑好眼线，配着条长裙，娇柔又妩媚。
　　杨嘉南发来信息，我到了，下来吧。
　　许楠心一震，深吸一口气，走出家门，接着郝暖的鼓舞，信心多了些。
　　许楠走出小区，正眼相视，面面相觑。
　　杨嘉南穿了件白色内搭T恤，外加一件棕色磨边牛仔，修长的双腿搂紧一条黑灰色修身西装长裤，裤脚微卷，推在黑色皮鞋上，带着一股随意却又精致的感觉。许楠觉得好看的很。
　　杨嘉南见他过来，朝她招手，坦荡又真诚。
　　不扭捏，不作态。
　　许楠过去。
　　像是有种偷情乱搞的罪恶感。
　　“等很久了吧。”许楠装腔作势的咳了两下。
　　“不久，车上聊，先去吃饭。”杨嘉南回她，顺势开车门，绕到另一面坐在驾驶座。
　　…………
　　许楠还是紧张，背挺立立的坐着。
　　直到杨嘉南坐进车里，提醒她一句安全带。
　　许楠讪讪系上，车子启动，平稳行驶在大道上。
　　许楠又开始胡思乱想，消磨时间。
　　杨嘉南选了家中式饭馆，定了个包间，环境很好，装修也是重工。圆桌两人挨着坐，距离不近不远，但还是静的可怕。
　　许楠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敢盲目开口，但局促感越发强烈。
　　杨嘉南推给许楠菜单，示意她点菜。
　　许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抵住边角将菜单推向杨嘉南那边，客气说：“这顿我请，喜好随你。”
　　杨嘉南歪头盯着许楠两眼，作罢，点了些辣口菜，是许楠喜欢的口味。
　　等菜的时间有些漫长。许楠想着势必要找些话题，她也挺想了解了解杨嘉南在分开后的生活，看看他的日子怎么过。
　　杨嘉南没什么动作，只是坐在椅子上，来回点着椅座扶手。
　　许楠想着怎么开口的空隙，他起身接了个电话。
　　安静氛围被打破。
　　许楠听不请他们在聊什么，杨嘉南情绪也没什么变化，也就是来回两个字。
　　“挺好。”
　　“好。”
　　“我看看。”
　　杨嘉南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
　　许楠开口叫杨嘉南的名字，熟悉的呼唤再次灌进杨嘉南的耳朵，他短暂愣神后，喉结上下移动，来接许楠时的坦荡也减了不少，像是期待很久的眼光望着许楠。
　　坐下的瞬间膝盖磕到椅脚，声音不清脆，但结结实实的疼。
　　“我在。”
　　“要不要聊聊。”
　　“好。”
　　包间里的灯光昏黄不清晰，水晶质地的材质折射着两个人的脸，空气开始缓慢流动，似要推波助澜。
　　许楠见杨嘉南失神样子，刚才那副势要问出些什么的架势消失，咽咽口水，艰难开口：“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单身未婚，工作得体，赚的钱够花，两个人也不差。”杨嘉南声音柔和，像是相亲惯用话术。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楠迅速回应。
　　“那你想听什么？”杨嘉南反问。
　　平淡如常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许楠被他堵得什么也说不出。
　　刹那的尴尬被上菜的服务员惊扰，算是拯救许楠，稍微让她喘口气。
　　许楠并不心安理得，并不问心无愧。
　　她甚至没有交代什么便突然离开杨嘉南，到现在没有交代什么又突然闯进杨嘉南的生活。
　　她错了，起码当年不该那么对杨嘉南。
　　菜齐了。
　　“你想知道我从你离开后到底生活的怎么样？”杨嘉南磨着嗓子。
　　“是。”许楠放下筷子，闷声回答，不敢去看杨嘉南。
　　“我只说这一次，你明白我的意思或者不明白我都不会再说，听到了吗，许楠。”
　　“嗯。”
　　“许楠，我确实很生气你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我也确实低沉过一段时间，但我想你是有原因的，而且你也不会希望我变成那个样子，所以我有在努力生活，和所有大学生一样过着普通的大学生活，但没你在身边，还真觉得差点意思。“
　　杨嘉南没有看许楠，，食指来回打圈，再无其他动作，像是平静的叙述着什么。
　　许楠沉默，一言一语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我庆幸当时已经填完志愿，我们按照约定来到绥宁，虽然不在同一个大学。我经常去你的学校找你，也不算离开过你的生活。”
　　“后来加上我进修，你开始考研我去的次数减少，但我很开心。直到后来，你考研结束开始工作，我才真正不知道你在哪，所以现在能再遇到你我很知足。”
　　说到这里，杨嘉南才偏过身子去对许楠的眼。平淡的语气似乎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正经了些。
　　空气滞了两秒。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要是你现在还不想提及那年故事的结尾，那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杨嘉南喉结上下移动，轻叹一口气，停顿两秒后：“但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现在不想说没有关系，我们慢慢来。”
　　杨嘉南事后回想起来他为什么要在第一次正式吃饭时说这些，大概是为了让许楠胆大些。
　　他不是没怨过，只是当他看到许楠重新站在他面前，就像是春风过柳绿花红。
　　他只是不想再怨。
　　若是看不出许楠对他的感觉，那实在太过虚伪太过客套。
　　所以他得先坚定的告诉许楠，一晃十年，我还是坚定如初的站在你身边，无论哪种身份。
　　许楠听的心酸，包间里的冷气窜进许楠身体，和那些因为此刻真情实感的字句而迸发出来的温度激烈碰撞，搞得她好不自在。
　　这似乎也是一种煎熬。
　　许楠这才敢盯着杨嘉南，顺着自己的心思说。她好像只会对着杨嘉南思虑太多。
　　“杨嘉南，我想继续那年结尾的话，但是不是对你太不公平，所以我们慢慢来好吗？要是你不愿意，那我先努努劲对你好。”
　　许楠像是吐露秘密般小心翼翼，但眼神里的决然从未有过。
　　“当然可以。先吃饭。”杨嘉南作势去贴许楠的后脑勺，许楠乖巧的蹭了来回，又悄然拉开距离。
　　华灯初上，气氛微妙，故事有了新开始。
　　两人吃饭习惯相似，不言不语，闷头干饭。结束时，许楠到前台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买完单。
　　许楠眯着眼神瞧着后头跟上的杨嘉南。“这次算我的。”
　　杨嘉南笑着，走向门口，目光涟涟，唤她离开。
　　“说了我请，你怎么还自掏腰包？”许楠怪道。
　　“以后要你花钱吃饭的时候有的是，不差这一回。走，送你回家。”
　　许楠虽是鄙夷，但高兴得不行，什么好事都让你做了，有钱怎么了，她起码也有存款呢。
　　…………
　　两个人又被锁回这小小的空间，实属难熬。
　　杨嘉南开着车，游刃有余，似想起什么，开口：“你还记得陈铭吗？”
　　“记得。”
　　“他开的酒吧重新开业，喊我给他过去热场，要一起吗？”
　　“好啊。”
　　许楠记得陈铭，只是交流没有杨嘉南深刻，但算得上高中的朋友。
　　“要不要带礼物过去？”许楠没有去过酒吧，也不了解规矩，便询问杨嘉南的意见。
　　“不用。”
　　杨嘉南轻笑出声，许楠也不知道点了什么穴，竟一起笑起来。
　　毫无负担，轻松自在。
　　车子照例停在银都小区门口，两人同时下车。
　　杨嘉南走到许楠身边，双手插兜，脚底来回摩擦地面，漫不经心地说：“回去吧。”
　　许楠看着杨嘉南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便主动凑上去问：“抱一下。”
　　还未等杨嘉南回答，便把手伸进他的臂弯，胸膛隔着点距离。
　　杨嘉南被她一搂算是真懵，手回抱，贴近，不留一丝缝隙。
　　“谢谢你，杨嘉南。”
　　许楠不知该说什么，像是被欲望冲昏头脑，轻轻柔柔汲取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蜂蜜味。
　　我去，杨嘉南给我稳住。
　　她身上好香。
　　…………
　　“那就告诉我你具体地址，要不然下次热饮还得下楼取。”
　　杨嘉南僵硬说出这句话。
　　“3单元301室。”
　　人影攒动，夜影飘渺，无关他人，一场拥抱好久好久。
　　他们抱了很久很久，杨嘉南无端觉得时间飞速流逝。
　　许楠松手，咳嗽混着风声消失，匆匆溜进小区，顾不上什么礼仪节数。
　　留杨嘉南一人凌乱。
　　杨嘉南似乎还没缓过来劲，叉腰来回踱步，细腰宽肩更加明显，倒是染上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老派。
　　杨嘉南随后胡乱蹂躏一把头发，不好意思浅笑出来，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