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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你还记得   周末仍 ...

  •   周末仍是阴天,心情不佳。
      许楠迷迷糊糊睡到八点起床叫起郝暖。
      郝暖昨晚斥责大量工作周末加班收尾,今早累的摊在床上,不情不愿地起床。
      卫生间下水道水流滴滴答答,郝暖洗漱完出来。
      “阿楠,我昨晚又被催着相亲了。什么鬼啊,年龄到了就一定要结婚嘛?哭了,我一个法学专业的学生了,正经恋爱没谈过几回,就要被剥夺恋爱自由,我真惨咯。”
      许楠刚要插话,那边喋喋不休起来。
      “楠啊,我都不和他们住在一起催相亲催的都这么厉害,那我要是过年回去,不得直接在老家定居?”
      郝暖像是精神电击般迅速摇摇头。
      “绝不像封建顽固势力低头。”
      许楠把做好的煎蛋,面包放上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从冰箱里拿出牛奶。
      “嗯…我觉得还是自由恋爱比较好。”
      许楠磨磨唧唧回答出来,在思考着什么。
      “那像你这种心无欲念的人怎末办?我认识你这麽久,你一次恋爱也没谈,别说恋爱了,就是个暧昧对象也没有。”郝暖喝了口牛奶,一语中的,眼神执拗强迫着许楠回答她的问题。
      许楠攥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心脏漏掉一拍,呼吸频率加快,舔了舔干涩的嘴皮,嘴唇勾划皮肤的钝感让许楠不自觉的张开口:“我只喜欢过他。”
      别人都不行。
      只是他。
      只能是他。
      许楠不做声。
      郝暖明白许楠不会轻易说出来她和杨嘉南之前发生过什么,但她总归是心疼许楠,从大学开始便见她是一个人生活,从校外住宿到校内住宿,再到如今的合租,郝暖就没见过许楠身边出现过什么异性,就算是女生也只有郝暖一个,这就是为什么郝暖和她做朋友的原因。大学一开始总觉得许楠装的清高,但后来郝暖才明白这人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无欲无求,心无杂念。但接触久了发现她外冷内热,其实好商量的很,郝暖觉得自己是捡到宝。郝暖虽说和家里不亲近,但起码有个避难的去处;许楠什么也没有。
      “我心疼你,你总该去要求些什么。”郝暖沉下来,声音里的玩笑捉弄不见。“许楠,要是喜欢就去追,没什么可遗憾的才算活过。”
      许楠低下头,眼神来回移动,明灭不定:“好。谢谢你,郝暖。”
      郝暖被她这一弄倒显得有些局促,懂她的欲言又止,心里骂着自己:“是不是脑残,大清早的搞这么一出,滚去加班。”
      早饭结束,郝暖搭乘地铁去上班,许楠窝在家里。
      许楠穿着宽大的睡裙百无聊赖,收拾完餐具后又重新躺回床上。在班级群里叮嘱学生假期认真完成作业,默默刷着班主任群里的消息。
      太阳被遮住,天阴沉沉的,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
      许楠愣神间,微信传来消息,是杨嘉南。
      “许楠,电话给我,方便联系。”
      许楠撇撇嘴,总是说联系联系,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许楠敲着屏幕,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过去。
      不过两分钟,陌生号码拨过来。
      许楠接通。
      “许楠,是我。”
      “我知道。”
      许楠猜到是他。
      又是不久的沉默,许楠像是听到那人的心跳,七上八下,胸腔里像是藏了跳跳糖,多一秒就要跳出来。
      “说话,许楠。”
      杨嘉南叹了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像是有种石头落地的解脱。
      电话不再打不通,情绪有了发泄口,如山洪般喷涌,缓缓流向平原,一望无际。
      许楠一晃愣神回到那年,像是不愿回忆般的清了嗓子:“什么时候回来?”
      杨嘉南轻笑出声:“已经签完合同了,中午陪开发商吃个饭应该就能结束,下午两点的机票,大概晚上九点回到绥宁。吃饭的事情要不然明天晚上?”
      许楠好像觉得是不是太过唐突,以自己的身份没有理由去问什么时候回来,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想让它暧昧亲密它就变得亲密起来,你想客套它也可以客套。
      但许楠想的是前者,听到杨嘉南给自己汇报行程,心里莫名舒服踏实。
      她认为这种感觉还不错,好似从未分开过,像是小情侣黏黏糊糊。
      想到这儿,许楠像是大吃一惊。许楠开玩笑似的想着,泄气般的萎缩身体,又觉得自己得拿出点气势,便梗了梗脖子回杨嘉南,:“好啊,注意保暖。“
      挂断电话,许楠心跳若擂存好手机号之后纠结穿什么衣服去了。
      杨嘉南其实好早就想要电话,尤其是昨晚看校庆视频,看到高中许楠青涩的脸庞,比不上现在的明艳,但带着稚气,通透又清冷,想要再听听许楠声音的想法愈发强烈。
      杨嘉南今早和开发商谈完合同,又成一单。
      或许是喜悦冲昏头脑,但杨嘉南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杨嘉南自我pua式的劝说,或许她也在等消息呢。
      遂打开微信,找许楠要了号码,生硬又直接。
      刚开始打通电话杨嘉南愣了愣,说出那句久违的话,回应他的不再是电话的忙音,而是许楠。
      杨嘉南心头一紧,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回应着,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轻轻重重的打圈摩擦。
      听着手机那头磕磕绊绊的话,情意缠绵,难以分辨。
      杨嘉南觉得一切都值。
      电话结束,思索良久,又在聊天框里谨慎敲出:“大胆点,许楠。”
      后来还想发我在这儿,但又担心许楠会觉得唐突,毕竟高中撸个校服看看伤都不让,删了没再发。
      下午杨嘉南赶去机场,在机舱里等待起飞,外省天气晴朗,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
      杨嘉南侧倚在座位上,想着许楠,竟觉得这七个小时的时间有些难捱。
      思念所在之处,便是我的归处。
      你看得清吗,许楠,我永远在这儿。
      许楠挑了许久,完全拿不住主意。
      想着等郝暖回来让她帮忙参谋一下,便放弃挣扎。
      刚拿起手机便看见杨嘉南发来的消息。
      脸红心还跳的厉害。
      杨嘉南,这一次由我走向你,感受你。
      我不再退缩,大不了我还是一个人,你做把控者,我向着你走。
      杨嘉南是说一句话就让我脸红心跳的人。
      谁都比不了。
      中午许楠没胃口,凑活着吃了面,下午午休完便坐在阳台上看书。
      书中写着:
      那做丈夫的手,一直搭在她太太的肩上。做太太的那个,另一只手绕着先生的腰。两个人,在圣母面前亦是永恒的夫妻。一低头,擦掉了眼泪。但愿圣母你还我失去的那一半,叫我们终生跪在你的面前,直到化成一座石像,也是幸福的吧。
      三毛用文字用足迹去思念她的丈夫。
      许楠想到杨嘉南。
      沉闷的思绪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许楠看是外卖,觉得奇怪,打开电话录音,接通。“许小姐,你点的外卖到了,由于您未填写具体楼牌号码,我只能配送到小区门口,请您下来拿吧。”
      许楠疑惑自己并没有点,便问了一嘴手机尾号,确定是自己的才下楼去拿。
      许楠和郝暖租的房子设备完善,但是个老小区,并未安装电梯。楼梯是用水泥糊的,走在上面梆梆响,许楠家在三楼,到小区门口并不远,微微大口呼气,接过外卖员的热饮。
      瞄了眼备注,是我杨嘉南。
      许楠松了口气,瓶身温度从手掌暖到心坎,扫去天气带来的阴霾气息。
      原来你还记得。
      杨嘉南那头已经登机,趁着飞机起飞前抓住这几分钟的空隙,给许楠点了热饮,然后处理设计图。
      手指来回移动,白嫩但不孱弱,骨节有劲。
      许楠自幼身体手脚冰凉,体寒,再加上身材瘦弱总是暖不热。
      那天的天气比今天还坏。
      2012年春,宁城下了特大暴雨,路面积水严重,宁城一中成为积水重灾区。
      许楠坐在班级里上晚自习,暴雨后温度骤降,刮起大风,吹的教室里窗帘乱飞,不断碰撞挤压出嘶吼的风声,也无缘挑起学生心里的躁动。
      许楠担忧着回去的路积水严重,又要弄湿鞋子,余下的一双不够换洗;奶奶可能也会担心出来接自己,但许楠担心路太滑会发生意外,只能祈祷奶奶懒一会。
      因家庭问题所带来的困扰时时刻刻在纠缠着许楠,但奶奶绝不是负担。
      是她成长的后盾。
      许楠胡思乱想,终于等到晚自习下课,心不在焉的收拾东西离开,恰好碰到回家的杨嘉南。
      杨嘉南穿着校服,单肩斜挎背包,冲她笑:“一起回去?”
      许楠应了句,好啊。
      一起走到教学楼下,果不其然,积水蔓延到学校门口,乌泱泱一群人停在教学楼门口,叫嚷着怎末回去。
      许楠作势要脱鞋淌过去,杨嘉南见她蹲下解开鞋带,轻松一提将许楠携起。
      眉头紧紧皱着,眼角眯着,夹杂着一股不明所以的坏笑,自上而下在脸的范围来回扫视许楠,淡淡的说:“不用,我帮你。”
      许楠迎上一抹荒唐表情,摊开手气鼓鼓的问:“怎么帮?”
      杨嘉南看出是有意刁难,玩弄意味更加明显。
      杨嘉南把书包拿下挂在前胸,微蹲,朝许楠拍手,笑得肆意:“上来。”
      许楠一瞬间不知所措,拧着杨嘉南的衣角,装着生气道:“你搞什么杨嘉南,再发疯绝交。”
      杨嘉南直立起来,更是笑的坦然,重新背好书包。随后委屈巴巴的瘪嘴:“怎么了?这样你鞋就不湿了,光脚过去不怕硌到?”
      风掺着许楠碎发向后撩去,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许楠似被蛊惑身心般情不自禁,回过神来已被杨嘉南抱着走出学校。
      许楠向上盯着杨嘉南的下巴,清晰的下颚线,距离太近,仿佛可以听见轻微鼻息。
      盯着喉结的痣,再次陷入沉思。
      风声大作,清新的肥皂香气环绕在许楠鼻腔,直击脑门,只听得见心跳。
      她也分不清是谁的。
      好像世界失去声音,自己身处声源中心,砸的她缓不过神。
      杨嘉南抱她抱的轻松,宽大的衣服下包裹着瘦弱的身体,穿过肥大的布料,肩颈不足盈盈一握,薄背轻盈贴在小臂,冰凉触感刺激少年身体发烫,呼吸散乱了些。
      杨嘉南没头没脑说了句:“好凉。”
      “什么?”
      “我说你身子凉。”
      “我总这样,体质问题,天一冷就冰。”
      杨嘉南抱她离开积水区,远离人群,只剩二人,拥挤又空旷。
      杨嘉南轻轻放下,触了触鼻尖,悄咪咪的问:“许同学,这算不算逾矩?”
      许楠又开始装,脸不红心不跳,磕磕巴巴,冷清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别扭紧张。
      “算,该打。”
      杨嘉南不理她,径直走在前面,背影挺立:“那没办法,事已至此。”
      许楠叹了口气,笑出声。
      追上去,装出警察的意思,用手做出手枪姿势,抵在少年后背:“杨嘉南,不许动。”
      杨嘉南作势做出双手投降姿势,缓缓转身,随意吐出:“我错了。”
      许楠得意的笑。
      那天风很大,但很美好。
      黑夜风声缠绵,如幕般漆黑的天上没一颗星星,带着一丝恐怖意味,许楠走在杨嘉南身边,竟有了底气。
      那底气持续到高考结束的暑期戛然而止。
      从那天之后,杨嘉南总在课间来找许楠然后拿走许楠的杯子灌满热水,有时借着抄笔记,有时借着看错题,许楠总是被他随意的理由无语到。
      你还是你,杨嘉南。
      想到这,许楠回神,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好似滴酒未沾心已醉。
      周天怎么那么远。
      许楠分字看不下去,她愿意成为石像,永驻像前。
      四点钟,郝暖加班回来,瘫痪在床上,叫嚷着酒吧案子终于结束,周末她可以好好休息了。
      许楠给她倒了杯水,缓缓靠在沙发上,聊着天。
      “要不要帮我挑衣服?明天我和杨嘉南出去吃饭。”
      “好啊。怎末回事?”
      郝暖还沉浸在宕机的状态,听到杨嘉南的名字清醒。激动的跳起来,抓住许楠的胳膊,哈哈哈大笑起来。
      要让许楠找个词形容,贼眉鼠眼?
      许楠哑笑:“谢礼。上次送我回家。”
      郝暖若有若无的装成窥见大事的神情,伴着调侃的语气,莫名让许楠后背一凉,鸡皮疙瘩起一身。
      许楠起身回到屋子,郝暖跻起拖鞋跟上。
      最后决定穿了一条白色方领裙子,手腕处是勾丝的荷叶边,配了条郝暖的银色细项链,盘旋着锁骨处,妖娆勾人。
      许楠衣柜大多是裙子,报复性补偿心理在工作之后尤为明显。
      等待时间难熬,尤其是别有用心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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