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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事1 许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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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楠走回家里,心跳七上八下,一步一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有气无力。
她只想睡觉。
许楠倒是觉得自己强装镇定有一手,别愣眼珠转转,舒坦的捋捋衣衫,但在郝暖看来漏洞百出。
许楠一进门便看见郝暖打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眼神看着自己,一副要听许楠娓娓道来的样子。
许楠把包撂下,将项链摘下放回首饰盒还给郝暖,坐在毛毯上。
“怎么样?”
“挺好。”
郝暖不尽兴。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说出来。”
“暖,我之前辜负过他,做错了事情,我不知道怎末开口解释。但我答应他慢慢来。”许楠盯着钟表,出神,又想起那天晚上八点。
“阿楠,憋在心里总会走到原地。说出来好,但慢慢来也行。”郝暖眼里泛着光,嘴角牵出笑,居高临下搂着许楠肩膀。
“谢谢你。”
许楠终于笑出声,觉得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锤敲,终于外层坚硬的壳要碎掉。
郝暖一直在她身边。
就像那时。
当时许楠和郝暖都刚开始实习,在校外一起租了房子。许楠去了遂宁二中暂代高一,郝暖则是在律所实习。
许楠刚进职场,加上性格冷淡,不善言谈,和组里老师交流不太和谐。
那次是许楠在下班时被莫名叫去年纪组织部去递交实习报告。
那是级部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贼眉鼠眼,看不出教育工作者的样子。
许楠也是如此,照常打开录音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许楠和称谓上的刘主任。刘主任擦肩而过去接水:“许老师先坐,有些情况要找你了解。”
趴着粘腻的表情,在许楠身上游走。
“好。”
许楠坐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眼神,她曾在小时候见过那个眼神,当即觉得不妙,想要结束话题,离开。
许楠捏住衣角,屏住气,不去看,甚至盘算好了如何绕过办公座椅以最快速度离开。
刘主任缠着把玩意味的笑贴上许楠的身子,肥大的手附上许楠的肩膀。
“我们慢慢谈,不急,许老师。”
许楠一激灵,被他浑身的老人味和逾矩的行为刺激到,猛地站起要走。
“刘主任,我在手机上汇报给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刘主任见人要走,伸手拉住许楠胳膊,一个踉跄,许楠腰嗑在桌子上后仰。
“我又没做什么,你走什么?”
“我真的有事,刘主任。”
许楠根本来不及多想,挑开刘主任的手,想要站起来。
刘主任不罢休,反倒是更进一步,直接贴上许楠的身子,欺身体重压着许楠,某个东西引起许楠强烈心理不适。
笑里藏刀的说着:“许老师,都是成年人,你不懂吗?”
语气及其肮脏恶心。
“你也没必要装的那么清高,给谁看?还不如跟了我。”
许楠挣脱着,脸因为害怕已经变得有些苍白,牙缝里吐出来:“你松开我,放开。”
胡乱折腾的手在细嫩的皮肤上来回游走,许楠气急,用腿踢下跨,命中。
那人吃痛。
龇牙咧嘴弯在地上,恶狠狠地说:“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许楠顾不上听这句话,拿起包撒腿就跑,边跑边拿出手机结束录音,报警。
奈何刘主任选了最靠里的位置,办公室内座椅纷乱,也不知是不是刘主任故意。
许楠眼见走到门口,开锁,嘴里念着打开打开,快接啊快接啊。
锁坏掉了。
刘主任故意把锁弄死了。
许楠打不开,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头发凌乱贴在脸上。
暗自握紧手机,未接通;
一霎那间手臂被人握住,狠狠一甩,许楠摔到地上,头晕目眩。
电话被挂断。
刘主任终于露出狠恶嘴脸,半跪于地。
他再次欺身而上,也不顾什么情分体面,手掌贴上许楠的脸,狠狠掌了两巴掌。
“你还敢报警?”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语言。
“我给你面子………,……不知好歹……”
和那个人一样恶心。
许楠意识模糊,极力反抗,手指来回移动,摩擦中摸到硬物,挡门的石头;许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力气朝那人头上一砸,他吃痛晕倒但还在动弹。
许楠劫后余生,攥着石头大口喘着粗气,指尖因用力过猛泛白,爬起来摸索拿到手机再次拨打号码,顺利接通。
夜里温度冷,风开始吹。
好像有风进来。
吹在许楠流泪结痕的脸皮,刺拉拉的疼。
…………
那晚回到家很晚了。
警察来了,将许楠带到警察局做笔录,是郝暖把她接回家。
郝暖当时刚下班,就接到许楠的电话,一听她在公安局,二话没说坐出租就到了。
“郝暖,我要告他。”
“好。只要你信得过我,我做你律师。”
许楠这才拿出手机里的录音,虽说作用可能不大,但好在警察最后及时赶到,可以做个见证者。
最后刘主任被撤职拘留。
许楠转学实习。
那天坐在车里,许楠没说话,就这么呆呆看着窗户。
郝暖搂着她,烫手般的冰凉刺激到她,竟无端说出句:“许楠,有我在呢。”
许楠没回,但握着的手紧了紧。
回到家,许楠去洗澡,缓过神。
浴室里还是热气腾腾,许楠躺在浴缸,浸泡在水里。
无声、沉默、最后是爆发。
许楠拿沐浴花搓着自己的脖颈,直到通红的血丝盘踞在细嫩的皮肤,大片皮肤开始泛红肿胀。
她未停止,远远不够。
好脏。
我怎么洗不掉。
郝暖看着她从浴室里出来,无神,扯过身子:“许楠,想哭就哭出来,我在呢。”
许楠难受的扯出一抹笑,拍拍挂在自己小臂弯处的手。
夜里许楠高烧不退,身子滚烫。
郝暖带着她去挂号打点滴,眼皮昏沉,看着忙前忙后的郝暖终于留下眼泪,烫人。
从那天以后,许楠又开始提交实习报告,去了遂宁一中。
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生活。
郝暖放心不下,要求许楠跟着自己睡。
也是在那个时候,许楠半夜总是惊醒,掐着郝暖胳膊,说出杨嘉南的名字。
郝暖才意识到,许楠在忍呢。
她在忍呀。
郝暖一股酸涩滋味涌上鼻腔,抱着许楠磕磕巴巴的说:“阿楠,我在呢。”
眼泪断了线。
…………
许楠感谢郝暖,真心实意。
起身去做饭。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许楠撸起袖子。
“阿楠,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呜呜呜,你可太好了吧。”
“没有外卖盒呀,谁叫家里有个馋猫呢?”
许楠笑出来
“番茄土豆焖面再加个煎蛋,流心的。”
郝暖说着贴贴许楠。
“好嘞。这就给你做。”
…………
不一会出炉,看郝暖吃着。
她盯着手机摸索出,想了想决定给杨嘉南发个消息。
“到家了没?”
“到了。”
不一会儿电话打过来。
许楠竟一瞬间不知所措,假意咳嗽溜进阳台。
郝暖一清二楚,色色的笑了,闷头吃面。
夜色幽暗,眼神弥漫,杨嘉南实在没忍住。
“怎末打电话过来了。”许楠嗔怪着。
“想你。”电话那头传来磁性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勾引人。
许楠听到这句话,两耳放炮,心跳加快,充血沸腾。
“杨嘉南,你收敛点,别这么直...白。”许楠吞咽口水,像是天旋地转。
“你呢。”杨嘉南玩味似的笑,仿佛电流酥麻。
许楠就这么简单的被撩的心神不宁,七上八下。“我...也想...你。就这样,先挂了。”
磕磕巴巴地说完,许楠深呼吸,冷静。
物理降温好像也没有用。
杨嘉南愣在书房,咯咯地笑起来,像是被气笑,但语调又有些宠溺。
“真有你的,许楠。”
两人躺在床上,不约而同发出晚安,又是一场滑稽乌龙,笑料频出。
夜色渐深,月光迷茫。
某些感情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