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注意安全 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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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天气阴，绥宁天气转凉，但是却是深受五休二强硬制度折磨人的幸运日。
今日运势，宜工作。
许楠百无聊赖的呆在办公室，玩着桌子上的绿植。
刘清河过来，浅浅的笑：“许老师，今晚一起吃个饭嘛？”
许楠一开始本想拒绝，但瞅见李老师一副看女儿出嫁的表情，心里的猜测落定，打算趁今晚将事情说清楚，便张口答应。
“时间地点我晚点告诉你。”
刘清河听见许楠应允，激动张口，咧开嘴笑，迈着轻松的步子回到工作台。
刘清河本也没把握许楠答不答应，到底是经不住李老师的撺掇，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约许楠出来。
许楠给郝暖发了消息，说自己晚些回去，做不了饭了，结果郝暖回她，今天律所加班，她自己解决就好。
天公作美。
工作时时间流逝是没有感觉的。
许楠做好今天的课堂记录，收好班长上交过来的运动会报名表，再次嘱托几句后让班长回去，长舒一口气。
抬眼一看，指针指到六点。
看了手机，没有消息。
眼底失落。
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走吧，许老师。”
头顶传来刘清河的声音，带着一抹情难自抑的喜悦。
许楠敛好情绪，起身拿包跟在刘清河后面。
李老师一众老师倚在一起，吃瓜群众永远在线。
刘清河徐徐走在前面，许楠跟着，心如止水。
各自有鬼。
许楠想着该如何措辞拒绝，以防万一，但希望他不会说出口，但说出来仿佛更好一些，更坚定简单一些，快刀斩乱麻。
开车到了吃饭的地方，刘清河选了一家西餐厅，装横华丽但不真实。
许楠随意，刘清河做主。闲聊几句，许楠没有接着聊下去的欲望，便闷头吃起牛排。中看不挡饱，许楠心里想着。
刘清河看着神情淡漠的许楠，把持不住，紧张兮兮的晃动着刀叉在盘子上碰撞出刺耳的声音。刘清河放在刀叉，扶了扶镜框，擦去额角的汗，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自顾自地讲：“许老师，我…我承认自己对你有意思，看你…看你一直没有男朋友，平时我对你也挺好的，要不然我们试试？”
许楠盯了盯玻璃窗，阴了一天的绥宁在此刻下起雨来。密集的乌云拥挤着，叫嚣着，长线般的雨点霹雳巴拉打在窗子上，许是天气原因，西餐厅里的客人很少，但氛围灯平添几分暧昧。
许楠不想再想，竟觉得灯光无端晃眼。
许楠平静的放下刀叉，直起身子，擦擦嘴角，开口问：“刘老师，不必。我有喜欢的人，很感谢你的感情，希望我的拒绝不会给你带来烦扰，见谅。”
冷冷的声音在暖光里割出一条路。
许楠起身：“我吃饱了，先走一步，外面雨大，刘老师开车注意安全。吃饭的钱我会AA转给你。”
刘清河呆楞住，双手搭在膝盖，头低着，双眼无神。
许楠从粘腻的氛围里抽身出来，长叹一口气。
站在餐厅门口，翻出叫车软件，打车回家，顺便把钱转给了刘清河。
雨下的不是一般的大，迅猛急切，铁棍般砸在地面上，许楠的倒影映在无数个水珠里，一会清晰一会散乱。
许楠今天穿了件黑色方领长裙，到脚踝，外搭一件白色针织衫，锁骨清晰，胸前皮肤白嫩紧致，黑长直攀成低丸子塌塌顶在脑后，后脑勺圆润饱满，碎发沾染雨气湿哒哒的贴在后脖颈。
手机震动，许楠定睛一看，是杨嘉南。
“吃饭的事先搁一搁，等我出差回来。”
许楠眼神按住，慢吞吞扣字：“好。”
又像是想起什么，手速快了些：“林彦怎么回去？”
那方正在输入中：“他家长回来了，去接他，不用担心。”
许楠安心，消息接着传来：“绥宁最近下大雨，少出门，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注意安全。”
我等你回来，一起吃饭。许楠按住手机，最后一句没有发出去。
嘴角勾起一抹笑，浅浅而已。
杨嘉南最近在忙一个外省花园建筑设计，临时出差和开发商洽谈版型项目，基本事宜已经交接完毕，就差明天上午正式签订合同。
结束交流后，男人坐在酒店真皮沙发上，修长手指搭在椅座上，来回推敲，看到浏览器上发出绥宁天气恶劣的报道，心一紧，消息发出去。
看到许楠发来的消息才算安心，结束网上交流。
这时候陈铭打来电话，抱怨着说：“害，兄弟我活不下去了。”
“有事说事。”
“哥们就抱怨一下，什么态度。前几天我那酒吧不是来了几个闹事的人嘛，砸了我的设备，我向他们索要赔偿，他们竟然理直气壮的拒绝，我能受这气？我直接让律师解决，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行。我酒吧都停业整改了，靠。”
“陈总也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了？”
“杨嘉南，你什么意思，哥们都这么惨了。”陈铭咬牙切齿。
“毕竟我心情好，没空看你那糟心事。那就祝你官司打赢？”杨嘉南挑挑眉，抬起手捏捏鼻骨，吁起一股骄傲逞能的滋味。
“得看我那辩护律师怎么解决，靠，你是不是损我呢？。”
陈铭在电话那边龇牙咧嘴。
杨嘉南轻笑，挂断电话休息。
睡前剧场里的故事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唯有思念经年累月愈发深厚。
唯见真人，原形毕露。
杨嘉南躺在床上，盯着玻璃上折射的月亮，莫名的想抽烟，干脆半坐起，打开手机里保存的校庆录像视频看着。
许楠在门口处躲雨，等着司机来接。
“姑娘是你吧？快上车。”
许楠上车。
车子在大雨里前进有些困难。雨刷器来回倒饬，倒退的景色模糊，带着丝丝雾气。
许楠看不清晰，想起杨嘉南的微信头像。
许楠同司机交流着，悄悄打开了录音，可能是花季少女被害新闻刷到的频率过多，许楠多了个心眼。
说是交流，实则是司机闲谈解闷。说自己接的客各色，故事多了去，人也懒得记。印象深刻的有一人，前不久去相亲，估计受了情伤，又躲不开家里的安排，不情不愿上了车，无奈接受。
许楠想起母亲，付美珍。
付美珍对她的感情控制大于教育，是说一不做二的严母。
小时候，市场上流行起了粉色纱面蓬蓬裙，简易做工，廉价质感，但那时候小孩都喜欢，嘴里比较着谁是最美的公主。许楠用攒了一年的零花钱买了一件，被她发现后拉起许楠用笤帚打到皮开肉绽尚未罢休，口中声声说着：“我养你不是让你胡作非为，你看看别的小孩，有谁像你一样？做给谁看？给我去练字，十张。”
许楠咬着嘴唇，豆大的泪珠成线似的从眼里掉出来。
像海。
许楠解释说是用零花钱一点一点攒下的，付美珍不听，武断用暴力解决。
许楠被赶进屋里，一笔一划写字，泪从脸上流下一颗一颗砸在本子上，如花似雾。
一滴也没砸进付美珍心里。
付美珍奢求用变态的控制将许楠变成另一个她，为了留住什么小时候她不知道，后来逐渐大了些，许楠明白了，为了留住她那出轨的爸爸。
许楠父母早期感情很好，也是邻居口中的模范夫妻。但是转折来的太快。许楠六岁，家里开始有了争吵。
某天许楠起夜，模模糊糊间听见爸妈吵架，付美珍压着嗓子质问许父：“你和那个女的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我可以忍，但我要一个解释。”许父怒气上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声音拔尖几句：“什么什么关系，厂里的同事，帮衬着点。”付美珍不罢休，声音也尖锐了些：“换个地方工作，别逼我去闹事。”许父不甘示弱：“爱过过，不过离。”
许楠倚在房门上，泪模糊了眼睛，睫毛黏在一起，拧着嗓子，双手捂住嘴巴，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慢慢下滑，直到跌坐在地板上。
许楠上气不接下气，掐着自己大腿，止不住的颤抖。后来争吵声逐渐被扭打声，玻璃碎掉的声音，人撞在门上的声音湮灭，混着吵杂的对骂声，向许楠房间铺天盖地的袭来，钻进许楠耳朵，不想听但不能不听。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再亲密关系也会有土崩瓦解的一天。
许楠心疼付美珍，但安慰的话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就会被犀利的辱骂倒回去。
从那以后，许楠再也没买过裙子，倒是在练字上下了更大的功夫。
她开始学着平淡面对争吵，直到争吵声再也掀不起她内心的波澜。
许楠不想再想，从粘稠危险的沼泽里拔出自己。
安全到家，原来是位尽职尽责的司机。
许楠甚至觉得自己生活可期，至少没到被逼无奈的地步。想到杨嘉南，更是生活可期。
许楠尽力避开水坑，从小区大门飞速跑回家里，还是沾湿裙边，无奈、心疼。
回到家里，和郝暖聊了一会律所工作的事情，脱下衣服洗澡。
盯着雾蒙蒙的镜子，又想起杨嘉南。
一股莫名的感觉染上心间。
心像是针扎似的痒。
外面雷声大作，树枝摇摇晃晃，霹雳巴拉劈里啪啦。景不静，心也不净。
前些天被蚊子叮咬的皮肤瘙痒感已褪去，但鼓包和来回刮擦的指痕仍在，许楠似又想起什么，嘴角擒笑，面色潮红，破碎引欲。
2011年的某节体育课，阳光刺眼，泊油路反热，像是要把森林里的老虎融成黄油，要把所有的学生融成一滩烂泥。
许楠自由活动去打了羽毛球，选了个阴凉地，玩的欢乐。当时宁城一中基础设施并不完善，活动场地路面修正并不平稳，闲散着石子儿和小坑。许楠不小心摔了一脚，腿肚剐蹭，一瘸一拐爬楼梯。
“怎么了？”
比声音先到的是一双微红的手，骨节分明，汗毛软哒哒的贴在指背上，残留着摩擦篮球的余温。
杨嘉南握住许楠的胳膊，隔着一层软软的校服布料，余温放大，灼烧皮肤，煎熬滚烫。
许楠侧头抬脸，映入眼帘的是杨嘉南眉头微蹙，额头刘海混了汗有几丝贴在发际线，许楠叹口气，拧拧胳膊，别扭温吞：“打球摔了一跤，蹭到了。”
杨嘉南眉头锁住的情绪未见消减，作势要去撸起许楠的裤腿，被许楠打了一手，微微呵斥：“杨嘉南，逾矩了。”
冷的声音里参杂一丝娇柔，像是打情骂俏，更像是撒娇。
“抱歉。”杨嘉南随意撸了一把头发，坦荡笑着扶许楠回班。
当时文理分班，自由选科已经结束。许楠选了全文，杨嘉南选了全理，大文大理，但幸好班级挨得近，许楠和杨嘉南的关系并未生疏，反而每次会面许楠总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舒坦。
后来，许楠认为伤口无大碍。但杨嘉南还是在放学叫住了她，递给她一管药膏，嘱托她伤口少碰水，按时抹药。
陪她走路回家。
夜里杨嘉南耳廓泛红，逐渐升高的温度焦灼着心尖，不舒服但乐的不行。
许楠瞬间想哭，忍住。眼眸糊上一层水雾，很快退散，显得更亮。
许楠觉得杨嘉南没变，分开多长时间，喜欢持续多长时间。
如苍山不语，似细水留情。
爱如此，杨嘉南亦如此。
谢谢你在漫长黑暗的岁月里十年如一日的辛苦。
你要听我的故事嘛，杨嘉南？
思绪朦胧，一夜好梦，梦里的许楠奔跑在密林，她见一束光刺破黑暗，只为照亮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