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只有一个张

2、别离

　　杨嘉南凭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加上了许楠的微信。赶去工作室开会。
　　一个半小时会议结束，男人软软靠背。掏出手机，巴拉两下，：“接你放学，你爸妈不在家，到我那住两天？
　　林彦大惊：“哥，没必要吧？“
　　杨嘉南：“爱来不来，饿死不管。“
　　林彦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去去去”
　　杨嘉南赶到一中校门口，长腿迈出，张望几眼，没有见到想见的人，无聊。看见林彦笑哈哈一瘸一拐走出来，有一种想揍他一拳的冲动。
　　见你需要理由，需要身份，那我便给自己安上。
　　杨嘉南默默开车，低头不语，倒是林彦一直在夸：“高中就是不一样，许老师好，同学们也好，这学我是上对了。”
　　杨嘉南轻蔑一笑，你小子倒是乐了，牙暗暗咬紧，一字一字吐出：许老师好在哪里？“
　　林彦没心没肺：“长得好看，态度也好。“
　　…………
　　空气掺了铅，堵在车里。
　　杨嘉南正常的倒库入车，电梯停在了22楼，开门进屋。
　　杨嘉南今日工作完毕，一进门招呼林彦收拾好，进客卧，点好外卖。他便溜进书房，捧着手机静静等着，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没想好说什么。浏览了几家餐厅简介后，干脆撂挑子不看，钻进浴室。
　　杨嘉南从浴室出来，进阳台，无声地掏出烟，其实烟瘾不大，但今天就是想抽。
　　夏天的风混着温度从阳台吹过来，烟雾缭绕下眼里看不清情绪，热风混着浓烟扑面上升，粘腻腻的。
　　心烦，没法治。起身，回到卫生间。
　　洗漱完干脆躺在床上，手压在脖子下，干楞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无声折折腾腾到凌晨，终于合眼，梦回高中，又是遗憾，终不得圆满。
　　许楠，你得给我个交代。
　　2012年暑假，高考结束。
　　杨嘉南生日在7月22号。盛夏。炙热长久，蝉鸣若隐若现，
　　半身回旋，篮球场肆意奔跑的少年抛出的篮球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男生双脚落地，挥臂擦汗，回眸，青春的张扬淋漓尽致。
　　陈铭讪讪道：“杨嘉南，你都赢了几回了，靠，兄弟的脸面都没了。”
　　杨嘉南运球，长臂一挥，球冲着陈铭旋去：“只管打球不管治脸。”
　　陈铭张手扑到杨嘉南身上，单手挂着，嘻嘻哈哈说：“生日怎么过，兄弟可没忘，是不是要和许大姑娘一起？”
　　杨嘉南打掉挂着的手，抱着球离开球场：“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八点欢乐颂202号房间过来，许楠也来，你们收敛些。”
　　六点钟的宁城街头天光将暗，但人声鼎沸，活力未减。
　　人声鼎沸之时，杨嘉南心无其他，为一事忐忑不安。手掌贴了贴脸，强迫镇定下来，赶回家洗澡。
　　换上简单的黑T和修身牛仔裤，绿色板鞋。男孩身长体健，185的个子套上简单的衣服精神气十足，白皙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青筋鼓起，清清爽爽，干净纯粹。杨嘉南拿起手机给杨父发了短信，说自己今天出去和同学吃饭，晚上不在家吃。说完之后便去了欢乐颂。
　　七点半，KTV歌舞升平，熙熙攘攘。进入202尚得一方清净，杨嘉南抬眼，人到的差不多，杨铭和几个要好的朋友，未见许楠身影。
　　眼底的失落一晃而过，直愣愣走到沙发，坐下，盯着手机通讯录上停留在最上面的联系人——许楠。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去接她，想着。手机铃声响起，见来人是许楠，旁边人起哄道：“接啊。”手慌乱一瞬成功遮掩，勾起一抹笑无人发觉。
　　杨嘉南起身，食指跨在嘴唇做出嘘声的手势，推门出去进去卫生间，按下接听键，：“许楠，我去接你过来？”
　　电话那头长久不做声，五六秒的沉默如同羽毛挠痒般扰着杨嘉南的心。
　　“嗯？许楠，说话。”
　　“我不去了，杨嘉南，生日快乐。”
　　杨嘉南想询问原因忙要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挂断的声音，杨嘉南心一沉，飞速转身逃离欢乐颂。
　　夜色微沉，街上人潮褪去，静谧安详。少年飞奔，不忘回拨电话，嘟嘟嘟，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杨嘉南边跑便想，许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任凭风吹过自己的脸庞，T恤贴到身前，短袖外面露出捎带点线条的小臂来回摆动，牛仔裤包裹的两条长腿交叠迈出，纤长有力，毫不羸弱。
　　十分钟，赶到许楠家，微喘。
　　还是那个冗长的胡同，发着幽暗黄色光的路灯上围着一圈飞虫，说是路灯，就是简单扯了个电线，拧了个灯泡。
　　家门紧闭，没人，杨嘉南敲了敲门，还是无人应答。倚在墙上，反复拨打那个电话号码，无一例外，无人接听。
　　后来，邻居出门，见是经常来找许楠的那个男同学，提了提声：“别敲了，人走了，你不知道？今天上午收拾东西赶去火车站了，一个小姑娘背着个大书包，搀着奶奶走了，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嘉南愣神，拿着手机拨打电话的速度明显加快，不接他就接着打。
　　夏天傍晚无风，粘稠的热气卷在人身上，杨嘉南胡乱的揉着头发，靠在墙上，心想着许楠，你接电话。
　　像是上帝聆听到虔诚祷告般的奇迹闪现，电话接通。
　　“杨嘉南，别打了，”
　　冷冷的女声混着夏日的燥热一头扑向杨嘉南，炸在杨嘉南脑袋里，稀碎。
　　“许楠，我在你家门口，出来见我。”
　　沉沉吐声，倦怠强硬，像是下定决心般不容置喙。
　　“我走了，不在宁城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算什么。”
　　“算朋友，在我的世界里，我们从来只是朋友，说好听些，也就只是亲密的朋友，再无其他身份。”
　　“在我这你不算。”杨嘉南从喉咙里滚出来几个字，一字一顿。
　　“别说出来，杨嘉南，我们不合适。”女孩的声音急切了些，像是在滚刀的砧板上磨出一道声音，带着哭腔，但还是一贯的清晰坚定。
　　这是许楠过人之处，也是她最无情之处。
　　明明在乎，非得装得什么也不在乎。
　　“好了，到此为止。”
　　电话挂断，杨嘉南双手附在膝盖，再拨回去，电话无人接听，杨嘉南不死心，发着短信，短信不行打电话，直到后来电话打不通。
　　杨嘉南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
　　惊喜拉入云端又从万丈高空坠落般的失望扑面而来。
　　黑夜，昏灯，落魄少年蹲在门口，依靠墙壁，头深深埋在膝盖，手机屏幕亮着，一屏幕的电话联系人——许楠。
　　一个小时，判若两人。
　　许楠，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你得给我个交代。
　　八点半，电话响起，杨嘉南抬头，睫毛黏在一起，染上湿哒哒的泪意，但脸上没有泪，他在憋，用劲憋。
　　杨铭来电，接通：“欸，怎么不过来，这都过去一小时了，赶紧过来。”
　　杨嘉南哑着声音回了个嗯便挂了电话。蹲的时间太久，起身瞬间脚麻没站稳，晃了一下，手顺势伏在墙上，沾上藏在墙缝里的泥。
　　慢慢踱步熟练穿出巷子，走的艰难，回到欢乐颂。
　　包间里的人见主角回来，兴致大增，要了听啤酒，你推我嚷，欢乐的很。啤酒不够，再续。
　　陈铭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讲：“怎么了，许大姑娘呢？”
　　杨嘉南仰躺在沙发上，胡乱皱了把脸，抬起胳膊挡住脸：“来不了了。你们好好玩。”
　　陈铭见杨嘉南这幅模样，估计是吵架了，但要是吵架不至于这样，踌躇半天，愣是没敢问。
　　包间里的人打打闹闹，尽兴时唱唱歌。
　　杨嘉南不知什么时候坐起，弓着背，低头不语，只有他一个人闷头喝酒。陈铭知道杨嘉南难受，但肉麻的话他讲不出口。只能一杯酒一杯酒的陪着。
　　最后陈铭看不下去，拿出买的蛋糕，说着要洋气一把，硬拉着杨嘉南吹蜡烛许愿。
　　那晚不知道怎么结束，以杨嘉南喝醉收场。
　　杨嘉南醉相好酒品好，喝醉了不打不闹，静静呆着，眼里含泪。
　　从那以后，杨嘉南再也没给许楠打过电话，他也在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