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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白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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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刚来临市去海滩那次,几个人篝火结账的时候遇见卫一葵一伙人,那时候卫一葵身边站着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只不过那会因为她剪了短发,还染了颜色,岑栀知只觉得眼熟,一时也没认出来她。
现在她头发长长了点,也变回了之前的黑发,岑栀知一下就认出来了。
高二那年,黎辛夷说她公司新签了个艺人,那艺人肯吃苦肯用功,所以小半年也有所成就。
卫一葵说她被一个不错的公司签走了,不仅拍广告,现在连电影也会拍。
有天晚上碰见黎辛夷在打电话,问起的时候她说是新签的艺人惹了点事。
阮诉说卫一葵那天公然在学校拍广告惹怒校长。
黎辛夷把自己的助理调给她做经纪人,因为她能为公司带来更多的利益。
阮诉说卫一葵最近新拍了个电影,现在她的广告各地都是。
黎辛夷忽然搬回临市还时不时的往外跑,说是有工作。
卫一葵来临市好几次都是来拍戏的。
忽然就火的卫一葵,时不时在临市偶遇,随处可见的她的代言,同一个公司的员工,以及昨晚看见的摆的满桌的卫一葵的资料。
岑栀知相信以黎辛夷的实力,只要她想,她完全能让她火的彻彻底底。
以前是陆煜,现在是卫一葵。黎辛夷接二连三的把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轻而易举的调给公司的艺人,因为她完全有把握带火他们。
一切切证据,一场场漏洞百出的残布,岑栀知觉得自己被蒙在这场利益里太久了。她不知道黎辛夷为什么会忽然签了卫一葵,以她的处事态度,她是不会轻易的签一个高中生的,就连当初黎辛夷想让她走这条路的时候都是想等到她高考结束。
卫一葵在这场商业婚姻中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没有人知道。
人到齐了以后就开始说正事了,岑栀知像往日的每次一样,安安静静的抱着一杯果汁坐在角落,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可是黎辛夷忽然话锋一转,跟面前的女人说。
“这是我女儿,你们都见过的,之前也带出来好几次。”黎辛夷说话间没看她。
岑栀知闻言抬头,朝两位笑笑。
然后就听见黎辛夷继续说:“她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到时候你们看看自己带的艺人在圈内的知名度,然后再商量她由你俩谁来带。”
‘她’指的是岑栀知。
岑栀知心里那点不好的念头也冒出点芽,放下手机,静静的听她们说话。
陆煜的经纪人笑着说:“黎总,我看她和我们家那位行为处事各方面都挺像的,到时候等她毕业我来带吧。”
旁边的经纪人也发话:“我无所谓,本来我这边这位已经够呛,说不好到时候我现在这位都不带了,没准还得回黎总你身边做原来的助理”
黎辛夷晒笑:“开什么玩笑,你来我可不收了,先把手头上的艺人带好再说吧。”
岑栀知没说一句话,安安分分的坐在一边。
他们又聊了几句就很快结束话题。
黎辛夷带着她离开。
车子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把原本脑子里仅剩的燥热又吹的燃起。
岑栀知终于忍不住开口:“妈,我记得我高一就说过,我不想走这条路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太敢看她,视线一直盯着道路的前方。
黎辛夷没什么语气,也没生气,就像刚刚她谈论工作时的那样,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也记得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如果你不能和你哥哥一样,那你就必须走这条路,你快高三了,来这这么久,你的成绩有所长进吗?”
“所以就必须走这条路是吗,我现在的成绩虽然不如哥哥,但也绝对能考的上。”
“仅仅考上没用,如果不是最好的那全都是徒劳。”
岑栀知呼出一口气,脾气也上来一点:“所以当艺人为你谋取利益就是最好的对吗?”
车子开进东院,黎辛夷扶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当下来说就是最好的。”
暖气吹的人有些不理智,岑栀知冷呵一声:“其实你一开始生下我们的时候就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对吧,只是后来事不如人愿,你没想过岑起成绩会这么出众,我们的到来只是你自己功成名就的一步棋,所以无论我考成什么样都必须进你公司,因为你早就想好了,我根本没有其它出路对吗?”
“我觉得你现在不太清醒。”黎辛夷冷不防的说出一句。
“我没有不清醒!因为你根本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发现你和爸爸的商业婚姻,而我和哥哥是你们的筹码,我们必须为你们所用!”岑栀知大吼。
黎辛夷停下车子,“岑栀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岑栀知忽然冷静下来:“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和爸爸之间感情出现了问题而已,但是后来我在你书房看见一份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岑起未来二十年路的计划,以及他每完成一年的学业都会给爸爸带来什么样的利益。然后在我的那一栏里,未来所有的路全是艺人的身份铺满,以及后面对应的会给你带来的利益。”
岑栀知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哽咽:“我理解你们商业联姻,但我接受不了我和哥哥的每一步都在你们的计划当中,妈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选的这些路我们根本就不想走,你有真正了解过哥哥的梦想吗,他有多不想考跳级考试你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不是棋子,我们也是你们的孩子。”
黎辛夷没有一点秘密被人窥见的慌张,反倒一脸镇静:“栀知,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了,我和你爸爸给你们铺的路是为了你们好。”
岑栀知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她一把打断:“好了,这件事到此结束,以后也不准再提。”
撤资稳稳当当的停在东院门口,雪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那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分开。”下车的时候岑栀知问她。
“在你高考前都不会。”
“砰”的一声,黎辛夷开门下车。
那一滴眼泪有些过于滚烫,掉下来的时候毫无征兆,岑栀知很快抬手擦去,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强烈了。
黎辛夷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懒得说。
那分开之后呢,她跟谁,还是说谁都不要。
窗外的雪黏嗒嗒的粘在车窗前,她看见席瑜出来扔垃圾,肩上还扛着动个不停的禹。江芍药肩上披着毛茸茸的毯子站在院子里,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着扫把扫着地上的雪。
岑栀知从来没有这么羡慕过席瑜。
一夜大雪纷飞,一夜未眠。
岑栀知第二天一早就发了消息,说自己考级考试考过了,要在上京请他们吃饭,喊着小群里的人一块来。
宋迟说他要陪傅奶奶回趟老家,棠以卉说自己要跟着爸妈出去拜年。
还没等席瑜回,岑起就抢占先机似的:“那剩下的人必须来!”
这话是对谁说的一览无余。
所以有时间的就只有席瑜和岑栀知了。
大年初二,黎辛夷就去了公司,岑远也出远门办事了。
岑栀知找了件厚毛衣,外面又套了件外套,头发扎成了丸子头,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
席瑜给她发了个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去,岑栀知回了个现在吧。
反正空荡荡的家里也没什么烟火气。
席瑜的短信进来了:【现在恐怕不行】
没等她问为什么,席瑜的电话就进来了。
“在家吗?”席瑜问。岑栀知刚戴好围巾:“在啊。”
“那开门。”
席瑜穿着黑色的一套睡衣站在家门口,他手里撑着把伞,冻的鼻尖和耳朵通红。
“你干嘛?”岑栀知问他。
席瑜没跟她废话,直接把她拉出来,重新打开伞,后来怕这大小姐发脾气,解释了句:“带你吃饭去。”
岑栀知被他带回家,江芍药刚好端上来最后一道菜,看见岑栀知连忙招呼着:“栀知来啦,快来快来。”
江芍药说黎辛夷昨晚特地打了招呼,说她今天有事,让岑栀知去她家吃个饭,江芍药本来打小就喜欢岑栀知,自是一口应下。
岑栀知有些疑惑,平常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管的不管,昨天和她吵完一架后反倒态度有些转变。
她和席瑜并排坐下,江芍药还一个劲的往她碗里夹菜。
席瑜瞥她,“行了妈,她吃不了这么多,你这弄的人下次哪还敢来。”
江芍药骂他一句,让他闭嘴。
满桌的烟火气岑栀知只觉得幸福。
后来几个人吃完饭,席瑜上楼换了件衣服,快到中午的时候就准备出发去上京。
这几年临市这边才通的高铁,年间人也不多。
岑栀知一上车就困的不行,她昨天跟黎辛夷吵完架后晚上根本没怎么睡。高铁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说话。
岑栀知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坐下来就带上帽子,顺便用围巾把自己围的密不透风的,席瑜偏头睨她一眼。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接开始呼呼大睡。
席瑜小心翼翼的往下扒她的围巾,然后就见岑栀知骤然睁开双眼,狐疑的看着他:“干什么?”
席瑜觉得好笑,说了句没事又重新帮她把围巾弄好,自己靠在后背上。
岑栀知透着一点光照看过去,席瑜这会正闭着眼睛,下巴微微仰着,利落突出的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
席瑜忽然睁眼,视线也扫过来,岑栀知立马又转过去。
因为是年间,所以上京开业的餐厅也是少之又少,岑起选了一家人不怎么多的餐厅。
那家餐厅有三楼,服务员把岑栀知和席瑜带去二楼的一间包间。
门刚打开,里面滔滔不绝的聊天声传来。先是阮诉,她一眼就看见岑栀知,兴奋的和她打招呼:“啊啊啊,岑栀知!你终于来了!”
岑栀知被她直接拽过去。
岑起这次请的人不多,要么都是他一个班的,要么就是平时一块打篮球的。这些人岑栀知大多也都熟悉,其中有个当时还跟岑起约过架,然后她被岑起硬拉过去观战的。
那些人也都自来熟,看见岑栀知就嚷嚷着:“哟,妹妹回来啦!”
岑起那几个朋友对岑栀知的印象就是“乖乖女”,每次他们喝酒打架的时候,岑栀知总是乖乖的坐在一边,也不闹也不吵。所以一来二去乖乖女这个形象自然也就竖立起来了。
席瑜坐在岑起旁边,和岑栀知隔了一个位置。
隔的就是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