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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杀人 茶馆一遇, ...

  •   茶馆一遇,不过是个引子,点着了,便掀起炸雷。

      藤田一诚之后又来找陈泽秋,陈泽秋和陈照南当着他的面大吵了一架,明楼和明诚都来劝架,明镜也知道了,又在明家发作了一场,直闹得天崩地裂、人心惶惶。

      就这么捱了几天,陈照南见陈泽秋咬死了不松口,便愤而打算离沪。

      陈泽秋也有些心力交瘁,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其他人倒还好,陈照南知道内情,两人吵架,不过演戏。

      明楼明诚碍于身份,也不好过于阻拦。

      倒是明镜,结结实实地反对,大吵了好几架。明镜是关心她,她也不好做太伤人的事,直吵得她心里烦躁,火气上升。

      今日陈照南便要坐船走,陈泽秋在码头送他。

      她穿着米白色的长裙,披了个外套,怔怔地看着远处的船。

      呜——

      汽笛拉响。

      陈照南已经上了船,站在甲板上,略一回头,便隐入人群。

      陈泽秋只来得及和他对视一刹。

      意味深长。

      船缓缓出发走远,消失在地平线,唯余滚滚波涛。

      “回去吧,泽秋。”

      明楼出声,声音平静,又恍若带点遗憾,一闪而过。

      乱世之中,身不由己,今日一别,可能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陈泽秋晃了晃神,目光坚定起来。

      父亲走了。

      她失去了她的依靠,也卸下了她的软肋。

      “嗯,我们回去吧。”

      码头风起,有些凉。

      陈泽秋拢了拢衣衫,轻声道:

      “谢谢明楼哥陪我来送父亲。”

      她似乎不想在这事上太纠缠,一带而过,继续道:

      “事已至此,闹得不太好看。”

      “我辞职了,以后就留在日本陆军医院工作了。”

      陈泽秋顿了顿,略显憔悴的脸上露出个笑影:

      “我单位那边也知道了这件事,不走以后可能会有麻烦。”

      明楼沉默片刻,道:

      “你的理想不是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吗?”

      进了日军医院,就已经算是表明立场了,换句话说,就是落水投敌。

      他现在还记得陈泽秋刚回国时,在饭桌上谈起理想时脸上的光芒。

      她放弃了国外舒适的生活,放弃了他们安排的平坦的道路,去追求自己的理想,结果却是这样。

      陈泽秋闻言,抬头看他,疲倦的脸上露出点点温柔,最后还是笑了笑,没说话。

      明楼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或许是失望,或许是遗憾,只觉得心头茫茫荡荡的空虚。

      身体累,心也累。

      “明镜姐因为这事大概对我有些看法,我们以后就少来往吧。”

      陈泽秋嘴角微微勾起,上了藤田一诚的车。

      怕陈照南生气,藤田一诚今天没露面。

      他依然扮演着完美男友的角色,嘘寒问暖,看不出心思。

      陈泽秋微微闭了闭眼,靠在座椅背上。

      明镜这一场其实闹得也不错,彻底把明家和她撕开了。

      今后若是她或者明楼明诚出了事,都不至于直接牵连到对方。

      她想了想,觉得也不错,至于这个罪魁祸首藤田一诚……

      陈泽秋垂眸,眼里闪过一抹凛然之色。

      他还有用,时间还长,他们走着瞧。

      ……

      日子过得很快。

      陈泽秋外科技术一流,换了新单位,过得风生水起,再加上藤田一诚的背景,一切顺利。

      她已经搬了家,搬到了日占区,在日本陆军医院附近买了个小院子。

      沪上的情报工作也悄然复苏的,暗暗形成了新的战斗力。

      毕竟是在自己国家的地盘上,仁人志士无数次,抵抗组织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即使经过一场大扫荡,只要有人扔几粒种子,浇一浇水,就能生机勃勃地长成一片草地。

      陈泽秋步履轻快地行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悠闲地四处打量,一看就是生活富足,没什么烦恼的闲人。

      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和明家联系了,明家那位小少爷最近干得还不错。

      最近山城派了个参谋过来,今天到了沪上,也不知道顺不顺利。

      陈泽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却忽然踉跄一下。

      一个青年看起来有急事,冒冒失失地撞了她一下。

      陈泽秋蹙眉,带上些恼怒,正要开口和他理论,他用一口地道的沪语急急说了两声道歉,慌慌张张就跑了。

      陈泽秋没办法,低声骂了两句,就此作罢。

      走到巷子的拐弯处,见四周没有人,神色郑重起来。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迅速扫了一眼,神色不动,将那纸条团了团,塞进嘴里。

      拐过了弯,神情依旧悠闲,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到了家,放下窗帘,她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凝重。

      指尖轻颤,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换了衣服悄悄从后门闪出去。

      ......

      月上中天,西风呼啸。

      陈泽秋站在阴暗的小巷里,压低了帽沿。

      她看了看身后的高墙,吸了口气,一跃而上。

      国党那个参谋今天到了上海,居然恰好让以前的同事认出来了。

      那个同事已经投了日本人,在76号中做得一个小头目。

      偏偏那参谋还很重要,手上有沪上军统行动组的人员情况,如果放任不管,后面估计会有大麻烦。

      这帮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泽秋心中暗骂山城那帮当官的没事瞎添乱,抬头看看没有人,像只猫儿一样,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下午出的这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汇报给日本人。

      时间太匆忙,来不及找行动高手,大批调动人手又会走漏风声。

      毕竟沪上那么多汉奸,为什么非要大张旗鼓地杀这么一个小人物,明摆着有鬼。

      再等下去风险更大,她自己就是搞行动出身,潜入杀人,也算是专业范畴,斟酌片刻,便自己上了。

      这是一处简单的院子,只住着那小头目一家,人口简单。

      问题是这地方是日占区,守备森严,若是闹出了大动静,巡逻队立时就能赶到。

      陈泽秋扫视四周,已经是深夜,正房漆黑一片,边上一间偏房还亮着。

      她思忖片刻,觉得不大可能有埋伏。

      这人在76号中也不得什么重用,下午才遇见了那个参谋,想来还在犹豫,反应不会这么迅速。

      陈泽秋仔细观察了半晌,见确实没有动静,便像条影子一样贴在后窗边,细细听里面的动静。

      这季节沪上闷热,后窗虚掩着,并没关。

      “说了半天,你确定吗?”

      “亲眼所见,确实是林志远,我和他当年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下面便是窃窃私语和杯碟碰撞的声音。

      陈泽秋轻轻吐出一口气,听声音,里面有三个人。

      这情形又不能动枪。

      她想了想,拾起一个小石子,从指间迅猛弹出。

      “咚——”

      一片瓦便坠落在正屋门前的地上,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房里的谈话声登时停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肯定是附近的野猫,那帮畜牲,天天扯着嗓子嚎,现在还敢登堂入室了。”

      紧接着便是推门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一个人出门查看了。

      陈泽秋神情一凝,等了几个呼吸,一把推开后窗,一跃而入。

      一瞬间,看清了里面的情况,两个男人分坐,一个膀大腰圆,一个体型精悍,中间是一桌酒菜。

      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门外,一边看着门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陈泽秋如同捕食的猎豹,瞬间爆发,直扑那膀大腰圆之人的后背。

      手掌扼住他的喉咙,干脆地拧断了他的脖颈。

      那体型精悍的人听到窗户响便警觉,未及反应,就见身后有个人,顿时起身,要去拿外套。

      电光火石间,陈泽秋一手托着尸体,另一手从腰间抽出飞刀,甩手而出。

      一眨眼,飞刀便插在了他的喉咙上。

      陈泽秋将那个壮汉的尸体放在椅子上,冲过去捂住瘦子的嘴,将飞刀拔出,划过他的颈动脉。

      夜风吹拂,灯影摇晃,又是一室寂静。

      一切动作在几个呼吸之间完成。

      迅速把手上的血擦在尸体的衣服上,收好飞刀,拿起那瘦子的外套,下面压着一把上了膛的□□。

      陈泽秋缓了口气,还好她动作快。

      想来先前那人查看也要回来了。

      陈泽秋从后窗翻出去,绕到门前,隐在柱子的阴影里,拔出匕首。

      那人刚走到门前,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陈泽秋便从背后将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陈泽秋捂住他的嘴,面无表情地把匕首转了几下,随后拔出。

      感觉到手下挣扎的力量渐弱,直至消失,才把他拖进屋中,关上了门。

      陈泽秋确定了那头目在这三人之中,心放下了一半,打扫现场,消除自己的痕迹。

      又去正屋,她下手很利索,没什么声音,那头目的夫人还在睡觉,陈泽秋敲晕了她,搜刮了钱财,伪造了个入室抢劫杀人的现场,从墙上翻出去。

      刚出去,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陈泽秋心里一紧,觉得要出事。

      “在这里——”

      一声高叫。

      便听一声枪响,随后一片枪声响起。

      陈泽秋眯了眯眼。

      ……

      张白闪身一个翻滚,子弹从他身旁飞过,打在他面前,激起一片尘土。

      张白神情冷峻,开枪还击,随后撤退。

      乱战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人。

      他动作极快,且战且走,在黑暗的小巷中穿行。

      “嘭——”

      又一声枪响,张白一个踉跄,脸色瞬间苍白。

      他一个翻滚,闪进边上的小巷,伸手捂住胳膊,暗自骂娘。

      这漆黑一片,两方都是凭感觉开枪,他能被击中,纯属倒霉。

      “他受伤了——”有人高声叫喊。

      血沥沥的流着,剧痛席卷了脑海。

      张白在心里骂了几句,检查武器,只剩了一个弹夹。

      本来计划的是暗杀,他用的是冷兵器,没想到会有这短兵相接的时候,弹药现在就不够了。

      他自知今日怕是要陷在这里,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握紧了枪。

      追捕的人失去他的影子,几队人马分开搜查。

      一阵皮靴踏地的声音急促传来,

      “来看看在不在这里——”

      是一个巡捕小队,五个人。

      张白隐在黑暗里,默默举枪。

      巡捕大声呼喊着,慢慢接近。

      “都小心点儿,这刺客杀了好几个兄弟了。”

      “你们仔细小命。”

      张白沉心静气,正欲开枪,忽然见那巡捕队伍里最末一个人倒下。

      他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失血过多看花了眼。

      一个黑影似游鱼一样贴上了巡捕,随后巡捕软软倒下,无声无息。

      那黑影杀人很快,相当干脆,人影闪过,巡捕队伍里便消失了两个人。

      剩下的巡捕发现不对,回头看见有人,就要开枪。

      那黑影闪身上前,银光一闪,不知道什么东西飞出,一人倒下,手中的武器已经刺入另一人心脏。

      张白心思陡转,顺势扑出,一把峨眉刺,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声。

      阴暗的小巷,一地尸体,冷风吹过,再无声音。

      那黑影上前,脚步轻盈无声,走到他面前,略低了低头,帽子围巾,武装得极充分,只露一双漆黑的眼睛。

      “是我。”

      竟然是个女声。

      那漆黑的眼睛弯了弯,流露出一点笑意,伸手扶起他,轻声:

      “伤哪了?”

      张白恍惚一下,才认出她,心头一片惊涛骇浪。

      她不是医生吗,现在的样子和她平时的形象简直天壤之别。

      他指指胳膊,示意她注意,不要留下血迹。

      陈泽秋点头,草草把外套脱下来,让他裹好伤口,示意他跟上。

      她下午就把这一片的道路研究透了,撤退方案都做了好几个,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

      张白跟着她,左转右转,从一条极隐蔽的小巷子穿过,竟然走到了另一片居民区。

      陈泽秋步履匆匆,走到一堵墙前,见四下无人,对他笑了笑,指了指墙,自己就翻了进去。

      张白愣了一下。

      这墙起码两米高,她翻起来倒是轻轻松松,好不潇洒。

      跟着她翻进去,是一个小院,荒草遍地,显然平时没人住。

      陈泽秋站在院里等着,倒是神情轻松,笑道:

      “先在这里呆会,天亮人多了我们再撤。”

      她摘了围巾,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一间房门。

      里面陈设整齐,只微微落了尘土。

      张白失血过多,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温和笑道:

      “今日多谢你。”

      陈泽秋解了围巾,从床下的暗格拿出医药箱给他止血,嘱咐道:

      “这里条件有限,先止了血,回去让吴天给你找医生把子弹取出来。”

      伤在手臂上,草率处理,多少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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