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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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举办校运会期间，操场不能随便进，只有运动员和学生会志愿者才能进场，其他同学只能在各班看台上观看。
同学们当然不会这么老实，都会在好朋友或男女朋友比赛前借到志愿者的工作牌，混进操场。或者在一场比赛结束，进出口人满为患的时候，浑水摸鱼跑进去。
秦泈不仅游戏细胞不发达，体育细胞也不行，是看台上啦啦队常驻选手。不过她要进操场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尹恩是学生会干事，找她借个工作牌易如反掌。
“去看谁啊，有帅哥吗？”尹恩把工作牌递给她，问道。
“去给我同桌加油。”秦泈兴致勃勃道。
“走走走，一起一起。”尹恩刚好有空，和秦泈一起去凑凑热闹。
宋君淙参加的是一千五百米长跑，没有预赛，每人只跑一次，最后按时间长短直接排名。
比赛不让站在终点附近等人，秦泈和尹恩就站在离起点一百米左右的弯道处，等宋君淙经过。
“哎姐，我看到我同桌了，从里往外数第六个，一身黑色运动服看到没。”
“这么远都能看到好白。”
“不白都对不起他每天早上喝的牛奶。”
闲聊中，那边一声枪响，已经开跑。周围全是加油鼓劲的声音，“张某，加油啊！”“李某，冲快点！”
秦泈看到宋君淙跑到弯道附近，也扯着嗓子吼，“宋君淙加油！”
听到了秦泈的声音，但没时间找声音的来源，宋君淙就举高左手，比个“OK”的手势，又立马放下，加速往前冲去。
第二圈又跑过秦泈附近的时候，宋君淙找到了秦泈的位置，和秦泈对上视线，左眼快速眨一下，从秦泈又出现的和在英语比赛上听评委提问时的瞪大眼睛的表情可以确定她看到了。
旁边的尹恩也看到了。“我去！他犯规了吧他对你放电诶！放电哦！”尹恩调侃秦泈。
第四次再经过这里就是最后两百米冲刺，秦泈把手比作喇叭形遮住脸上一时褪不下去的红色，十分卖力地跟着鼎沸的人声呐喊，“宋君淙加油！”
宋君淙是最后一组，可以在操场等着排名公布。秦泈拉着尹恩去终点那头找宋君淙，路过跳高比赛场地，正好看到一个帅哥准备起跳。两人默契地停住脚步，看帅哥跳完再走。
“漂亮！帅！”这帅哥不仅长得帅，跳高动作也很帅，秦泈和尹恩跟着围观人群叫好。
“帅吗？”旁边的人碰了下秦泈，问道。
秦泈专心看帅哥准备第二跳，头也不回就答，“帅啊。”
“他帅还是我帅？”
听到这个问题秦泈才回头看旁边的人，谁能告诉她宋君淙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秒都没有迟疑，立马说，“那必然是我同桌帅。”
“好兄弟。”宋君淙满意地拍了拍秦泈的肩。
“男子四百米成绩播报：第一名，高二五班张帝乙，第二名，高一十一班李迪尔，第三名，高二六班宋君淙，第四名……第七名，高一八班王狄齐。请获奖的同学马上到主席台领奖。”
秦泈陪宋君淙去领奖，也拉上尹恩一起。秦泈特意落后宋君淙几步，悄悄跟尹恩说话，“姐，等会儿你用你手机给我们拍张照片，行不？”
主席台下七个男生按名次站好，宋君淙左边两位和右边两位都穿着相似的鞋子和汗衫，手臂和腿肌肉健硕，肤色也都更健康。宋君淙穿着一身黑色长衣长裤运动服站在中间，身高倒是差不多，但体型与肤色都和他们形成鲜明对比，像误入狼群的小羊羔。
“你同桌还挺厉害，跑赢两个体育生。”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同桌。”秦泈与有荣焉。
“我给你们拍张照吧。”宋君淙领完奖往这边走来，尹恩抓住机会道。
“来，给我和我大哥拍一张。”秦泈说完就往宋君淙那边靠近。
两人站好，尹恩找好角度连拍好几张。
“麻烦等一下。”宋君淙说着就把奖牌取下来，挂在了秦泈的脖子上。
又拍两张才完事，秦泈取下奖牌还给宋君淙，他却拎着奖牌又给秦泈戴上，“给你戴一天感受一下，下次你大哥我再赢个金牌给你戴。”
“好的大哥。”秦泈喜滋滋地应了。
艺术节安排在晚上，一个年级负责一晚上，高二在第二天，所以四大龙王和红孩儿还是要抓住这个晚上在排练几次。
经过上周日一天的锤炼，宋君淙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念出“小爹”“大爷”，大家也都觉得不新鲜不再那么大笑。
江立薇和秦泈挨着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现在这一段主要是三个男生的戏份，她就和秦泈说悄悄话，“期不期待明天大家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有你俩穿着校服外套在舞台上唱同桌的你。”
“说实话，稍微有一丢丢紧张。”秦泈嘻嘻笑道。
“这种合唱是不是应该牵个手什么的。”江立薇对秦泈挑眉坏笑。
“不可能，我俩又不是情歌对唱。”秦泈颇为遗憾。
艺术节的舞台搭在操场的主席台下面，灯光音箱等一系列设备在舞台周围堆了一圈，同学们都席地坐在足球场的草坪上，舞台后面就是简陋而混乱的后台。
节目顺序是按班级顺序，从一班开始，他们三班就是第三个，五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后台围成一圈，上台前互相打气，“稳住，别紧张！”“千万别笑场！”“等秦泈和宋君淙唱完歌还要一起谢幕别忘了！”“加油加油！”
“接下来请欣赏高二三班带来的小品《同桌的你》！”
“我是他爹。不是，他是我儿子。不对。你猜我是谁？”
“我爹给你一封匿名信。别让你老头看着啊。”
“情窦初开的窦哪是斗地主的斗啊，多让人笑话啊，那是土豆的豆。”
“……”
“你去整俩菜去，我俩喝点酒。”
温沥最后一句台词说完，歌曲伴奏已经从舞台两边的大音响里渐渐响起来，宋君淙找准节奏先开口，十分自然地挽起秦泈的胳膊，既是提醒她开口和走位，这个动作也符合小品中傻儿子的角色。
秦泈被排练之外的亲密动作吓懵，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凭记忆向外吐歌词，跟着宋君淙从右边角落往舞台中间走。
这个场面被学校里热爱摄影的郭老师拍下来，合着体艺节其他许多照片一起被上传在郭老师的□□空间相册里，大约四五年后尹恩心血来潮翻郭老师的空间看到发给秦泈，秦泈才看到这张照片。
郭老师应该是站在舞台的左下方，刚好拍到从舞台右上角走向中间的秦泈和宋君淙的正面，可能刚好唱到“转眼就各奔东西”最后一个字，两人看起来都是微笑着的，照片左边的江立薇三人拍手合着歌曲的拍子，右边还有在台下候场的主持人和即将表演的同学入镜，都笑着往舞台上望。
秦泈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好电脑上登着□□，室友陈杳从身后路过看到她对着电脑发呆，也往电脑屏幕看一眼，“这张照片氛围感真好啊，情侣装换成婚纱就可以是婚礼开场了吧。”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江立薇三人走上前，五个人站成一排，没有事先说好，但都默契地牵起身边同伴的手，举起又放下，鞠躬谢幕。刺眼的灯光，持久的掌声，掌心的温度，加速的心跳，和大胆热烈、自由无拘的十几岁一起，在舞台上熠熠生辉。
同学们在体艺节激情呐喊，老师们在办公室激情改卷。体艺节结束恢复上课，期中考成绩也出来了。
秦泈看着自己的年级排名，久久不能释怀。她这次数学考了一百一，上高中以来的最高分。但年纪排名是第一百零四名，距离实现跻身前一百的伟大梦想还是差五名。
白高兴几天，甚至觉得自己的能力就是这么大，配不上前一百。数学进步十来分也不够，那就不光是数学的问题，是都有问题。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而来，越想越自闭，打不起精神来听课。
宋君淙第二节课就发现秦泈不太对劲，数学老师已经讲到第三页卷子，秦泈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抄步骤记笔记，桌子上摆着的试卷也还在第一页。看她脸色不太好，宋君淙上课的时候没敢问，下了课才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同桌。”
“没事。”秦泈摇摇头，看得出来情绪还是很低沉。
广播里响起跑操的音乐和教导主任雄厚的声音，“请高二同学有序到操场集合跑操，请高二同学有序到操场集合跑操。”
宋君淙眼睁睁看着江立薇走过来挽着秦泈的手从后门出了教室，没由来地觉得很烦。跑操的音乐声和教导主任的催促声不断从喇叭里传出来，在教室里回荡。吵死了，跑什么破操。
教导主任一宣布解散，宋君淙就立马跑到秦泈身边，生怕江立薇又来把同桌拉走。宋君淙右手曲着，手肘搭在秦泈的肩膀上，“你怎么不高兴嘛同桌。”
“啊？我真没事。”秦泈被宋君淙吓一跳，又发现宋君淙和她站得好近，不敢抬头看他，继续往前走。
宋君淙看她头也不抬，默认为是她心情很不好，“有什么事还不能给你同桌我说，是大哥的肩膀不够宽不够给你依靠吗？”
“唉，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就是考不进前一百，可能就是我不行。”明白宋君淙是关心自己，秦泈也不好再扭捏，犹豫几秒还是说。
“总要慢慢来的嘛，你看你这次一百零四，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就是一百，一百再往后退一步，也可能是九十五四舍五入得到的。这么四舍五入下来，你这次就是九十五名。”
“哪有这么算的。”秦泈终于笑起来，“那按你这么算，人家十四名也跟你第五名是一样的？”
“对啊，真聪明，不愧是我同桌。”宋君淙笑嘻嘻地又道，“上次大哥我不跟你说了嘛，有啥问题都可以问我，数学、理综你都别自己闷着做题，找老师又麻烦，你就找我嘛，合理利用资源晓得不。”
“好的大哥！”秦泈笑着抱拳，反手又拉过宋君淙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走，请大哥喝酸奶。”
大课间的小超市挤满来买早餐买零食的各年级同学，结账处都已经排起队。食堂一楼有三分之一的地盘都被小超市占据，左半边是文具区，右半边是零食区，出入口都是中间的一条过道，只收现金不刷饭卡。
宋君淙也不客气，挑了一盒菠萝味酸奶，秦泈也拿了盒一样的，跟在队伍后面等着付钱。
前面有好几位同学都买了一堆零食，队伍移动缓慢。秦泈往旁边文具区的货架上随便看看，看到一个很喜欢的本子，拿起来越看越喜欢，货架上也只有这一本，但是她课间本来没打算来小超市，校服口袋里的钱要除去酸奶钱，肯定不够。
又实在喜欢，担心这是最后一本会被别人买走，舍不得放下本子，只好求助宋君淙，“同桌，你带钱了吗？”
“抱歉，我身上没有，在书包里。”宋君淙看到她手上的本子，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唉没事没事，说不定之后还有补货。”秦泈还是放下本子，跟着队伍往前走。
宋君淙的开解确实管用，秦泈也不再纠结这次的排名，决定还是要打起精神来继续努力学习，后面这节英语课听得很认真，把没买到的本子也忘在脑后。
还差两分钟打下课铃，宋君淙把他的草稿本推到秦泈的桌子上，上面写着，“同桌，下课跑快点！”
“干啥？”秦泈也写在他的草稿本上又推回去。
“给你买本子。”
“？？？”
“我刚才把那个本子藏在了另外一摞本子后面，肯定还在。”
秦泈刚看完这句话，下课铃声就响起来，老师走出教室的同时宋君淙也冲出教室，秦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脚已经跟着跑出去。等她跑到食堂门口，宋君淙已经拿着那个本子在付钱。
十一月的琴城还在秋天，宋君淙银灰色的校服穿得规规整整，没有不拉拉链披着外套，也没有把拉链拉到底，黑色毛衣从校服领口处露出一部分，本来顺直搭在额头前的头发被一路冲刺跑吹成三七分，加上白嫩的脸，肩头往上看起来就像个夹心很厚的奥利奥。
奥利奥转头看到食堂门口的秦泈，得意地笑着向她举起手中的本子。
我喜欢一颗很漂亮的星星，觉得它比太阳还要耀眼，我拼尽全力想向他靠近，但它好像比太阳还要遥远，我就想要是星星能自己跳下来就好了，我一定张开怀抱稳稳接住它。但是这一刻，我觉得只要抬头能看到这颗星星就够了，这些仰望星星的日子和当时星星的璀璨永远在我的记忆里，保存着情感的温度，让我平淡无奇的十几岁变得明亮又温暖。当晚秦泈在日记本里这样写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