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孑鸥

6、第六章

　　二中期中期末考前一晚不上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教室自习到平时下晚自习的时间。
　　秦泈还没想好是在教室复习数学，还是回家背一背古诗词，宋君淙却说要给她临时恶补一下数学。
　　“作为你的数学男神，在大考前给你神预测押几个题还是可以一试的。”
　　宋君淙翻开他常在上面做题的那个笔记本，摆在两张桌子中间，把卷了个角的那几页题从解读题干到思路步骤一步步讲解给秦泈听。
　　他挑的题都是这半个学期讲过的重难点，出现在期中考卷上的几率非常大。
　　开学讲上学期期末卷子的时候，宋君淙也偷偷瞟过秦泈的数学卷子，帮着收发作业的时候也看过秦泈的习题册，基础的题都能做对，但稍微有点难度的题就无从下手，所以分数一直上不去。
　　考前给她讲几道重难点题也只是想让她明天做难一点的题时能依葫芦画瓢有点思路，或者运气好撞到个相似的题能做出来。毕竟数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高，特别是像秦泈这样一百分左右，高不成低不就。
　　开学那天他就感受到了秦泈对数学的苦大仇深，想帮点忙，却又发现他能一对一辅导秦泈的时间太少，而且才互相认识就提出给别人补课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最后决定给她写一本独一无二的辅导资料。从第一节数学课瞄到秦泈的答题卡，他心里就有了点底，整理了一些高一数学重难点的典型考题。
　　但他不知道秦泈新学的知识点掌握得怎么样。秦泈从来不问他题，她要么课间去问老师，要么自己对着答案琢磨，就是不会利用近在咫尺的大好资源。
　　宋君淙就只能经常帮着数学课代表收发作业，来看看她的习题册完成情况。他一个相对于班长和课代表来说算是个闲职的学委，经常帮数学课代表干活，而且还很积极主动。
　　刘尚星以为他是爱屋及乌，爱数学及数学课代表，忍不住揶揄，“要不咱俩跟老冯说互换职位？”
　　宋君淙想都没想就拒绝，这不是长久之计，他得让秦泈学会合理利用资源。
　　“不对啊宋君淙，初中也没见你这么帮咱们之前的数学课代表啊。”刘尚星和宋君淙、席家炘之前都是京师附中的初中部一个班的，本来应该直升高中部，但附中高中部是住宿制，所以不少附中初中部的学生都考到二中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尚星自己琢磨不出来又去找席家炘，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又走过来一人搂着一边宋君淙的肩膀，“跟你的好哥哥们讲讲您这干什么呢，好奇死了。”
　　宋君淙挣扎开他们的束缚，“天机不可泄露。”
　　讲完最后一题，还差几分钟才到下晚自习的时间。
　　“太感谢你了同桌，你简直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秦泈感激涕零，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合适。
　　“虽然这都是我作为男神的责任，但是你要叫我哥也不是不可以。”宋君淙收拾书包等下课铃，摆摆手让她不用客气。
　　“感谢大哥！”秦泈抱拳道。
　　“二师弟客气。”见秦泈的拳头要砸向自己，立马又说，“错了错了。二弟以后有啥不解之处尽管来问，大哥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泈收了力度，捶在宋君淙左上臂，“好兄弟！谢谢大哥。”

　　期中考按高考时间来，第一天下午考数学，中午回各自的班级正常午休。
　　三班在一楼，又离教师办公室近，被征用作监考教师领卷子的教室，没有布置考场，方便了三班学生午休时回教室抱佛脚。
　　秦泈考数学前都会稍微有点紧张，但今天这么坐立难安还是头一回，因为这半个学期大概是在宋君淙学神光辉的笼罩下感觉学得不算吃力，而且昨晚还有宋君淙帮忙强化一整个晚自习，心里底气更足，但也更担心拿到题还是无从下手。
　　旁边的宋君淙看起来就悠游自在很多，没有像席家炘那小部分同学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也没有像秦泈这大部分同学还在轻声翻着数学笔记，桌子上摆的是一本作文素材，好像他下一门继续要考语文。
　　她凑过去小声说：“大哥，你昨天晚上用的那本笔记能不能借我再翻一翻，我沾沾学神之气。”
　　“当然可以。”宋君淙把桌洞里的笔记本拿出来递给她，发现她表情有点严肃，眉毛不自觉微皱着，便把作文素材合上，结束这个可能会刺激到秦泈的行为。趴在桌上打算眯一会儿，又嘟囔一句，“反正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你后面句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秦泈也跟着趴在桌子上往右边凑，以免又没听清楚。
　　宋君淙转过头就对上秦泈眨巴着的一双大眼睛，距离近到下睫毛都根根分明，他又立马把头埋回去，“没什么。别紧张，稳住心态，没问题的。”
　　这回秦泈每个字都听见了，“好。”
　　宋君淙昨晚做题没注意时间睡得晚，趴着还真睡了一会儿，醒来教室里只剩几个不放弃抱佛脚的同学。
　　秦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的考场，桌子上放着他的笔记本，上面有一包贴着一张便利贴的旺仔Q糖，“谢谢大哥！考试加油！”
　　期中考的数学卷子真的被宋君淙押中两道题，一个是倒数第二道选择题，一个是倒数第二道大题。
　　对秦泈来说，最后两道选择题和最后一道填空题都只能靠蒙来试试运气，最后两道大题也基本上只能写个解字就结束。
　　这次虽然押中的那道大题的第二小问还是做不出来，但已经能比以前多做一个选择题和一个小问。
　　一个选择题五分，一个小问六分，加起来就是十一分！这次有望进前一百名！
　　怀揣着这份激动的心情，接下来的理综和英语都考得还算顺畅。而且周末要去宋君淙家排练小品，周末也能和宋君淙见面，还要在他家待一整天，真是幸福值拉满。

　　他们约好先在学校门口集合再一起去宋君淙家，虽然早就知道这周末宋君淙家里长辈都不在家才决定去他家排练，但还是控制不住有点紧张，混杂着期待的紧张，毕竟头一回去男神家里嘛。
　　按下门铃没几秒，宋君淙就开了门，穿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和灰色休闲裤，一只手还拿着毛巾在擦半湿的头发，和大家打完招呼，又从鞋柜里拿出几双拖鞋，招呼大家进门随便坐。
　　“大家都吃过早饭了吗？”宋君淙问。
　　“都吃过了，咱赶紧一起过一遍视频开始吧。”席家炘回答。
　　“行，走吧，去我房间看视频。”宋君淙领着大家往里面走，路过角落摆着一架钢琴的客厅，再往里拐才是他的房间。
　　原来宋君淙真的会弹钢琴。秦泈心想。
　　大家围在宋君淙的书桌前专心看着电脑里播放着的小品，顺便脑补着各自表演时的样子，一时间表情都精彩纷呈，又忍不住一直哈哈大笑，二十分钟的视频硬是看一会儿暂停笑一会儿，看到结尾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你老头在家没？家里有老头没？”
　　“朝思暮想的琴。你要买钢琴呐？”
　　“我抄太全了，把名也抄下来了。”
　　“我爹不会用炸，有一回斗地主，四个二把俩王带出去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一定会笑场的。”江立薇笑得直不起腰。
　　“诶等等，小沈阳怎么还唱起来了，剧本里没有啊。”秦泈疑惑道。
　　“对啊，咱还唱吗席导？”宋君淙明知故问。
　　“唱吧，这里面好像也只唱了几句。”席家炘假装思索一番，“不对，是小沈阳唱的，那就是秦泈和宋君淙唱，你们决定吧？”
　　“唱一个吧，《同桌的你》还挺适合你俩唱。”江立薇说。
　　视频里小沈阳正好唱到，“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
　　“唱吧同桌，但是我们唱另一段怎么样。”宋君淙看向秦泈。
　　“可以。”秦泈又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前半段秦泈和宋君淙的台词不多，席家炘三人去客厅排练，他们俩对着电脑先练一练熟悉熟悉要唱的这一段。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跟我在一起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谁把它丢在风里……”
　　“同桌，你想过考哪个大学吗？”宋君淙靠在书桌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泈，问完又移开目光，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能考免费师范生吧。”秦泈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到宋君淙看自己一眼又转过去，她也又重新盯着电脑屏幕里滚动的歌词，“你呢？有打算吗？”
　　宋君淙不知道从桌上哪里抓来只笔，在指间转起来，“之前有出国的打算，但是后来还是觉得太远了不太好。”
　　秦泈点点头没有接话，宋君淙又说，“同桌你努努力咱们考一个学校吧。”
　　“要不你还是考虑换个同桌吧。”秦泈摆摆手道。
　　“这么不相信我帮你补习的能力？”宋君淙笑道。
　　“不敢不敢，是自我认知非常清晰。”秦泈也笑起来，“虽然一个学校不行，可以考一个城市嘛。”
　　“那要是一个在市北一个在市南，那不也算异……”宋君淙及时刹住车，“那不也很难约一顿饭。”
　　“原来你只是想找个饭搭子。”秦泈故作心痛地摇摇头。
　　“那怎么能呢。”宋君淙故意停顿一下，让人以为他是要酝酿说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却又说，“我是想找吃喝玩乐的全搭子。”
　　这一大喘气让秦泈眼皮狂跳一下，又还是要面子地稳住表情，“行啊，给工资就可以。”
　　“合着我请吃请喝请玩还要给工资。”宋君淙气笑了。
　　“可以打个同桌友情价嘛。”秦泈继续和他胡扯。
　　“行啊好说。”宋君淙无奈笑道。
　　一早上过去几个人没排练多少，光顾着嘲笑和挑剔对方的表情和语气。
　　“宋君淙你念信的时候要有小沈阳语调的那个味儿才好笑。”席导给亲兄弟挖坑。
　　“对啊，这也是很重要的笑点，快把这个调调拿起来。”秦泈附和。
　　宋君淙深深叹口气，从地毯上站起来，抖一抖手上的剧本，咳两声清清嗓子，“小爹……”
　　“诶！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知道是台词，也都等着这一茬。
　　宋君淙无奈扶额，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光是和席家炘计划着忽悠秦泈来演小品来唱歌，细节却没有注意到位，早知道还是应该改《卖拐》的剧本。“大爷，你瞅这爹写得像琴不……”
　　“像！”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宋君淙又深呼吸一口气，自己要演的小品哭着也要演完，“小琴，这么多年我都在找你……”他越念越快，也没有小沈阳的调调，但是大家刚占完便宜，也不好再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