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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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队伍短暂达成了和解。
按照约定，伊特先给了乔恩一剂药，服下后，状态明显好转不少。
“我要使什么心思，你们可活不到现在。”伊特嗤笑一声。
谢尔：“你要和我们交易什么？”
他丝毫不觉得伊特这种人能有半分好心。
伊特也不藏着掖着了：“这死海就在这个洞穴下面，我的钩锁坏了，需要你们带我下去。”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夸张，笑嘻嘻盯着两人，等待回话。
此时几人站在悬崖旁边，深不见底的空洞发出回响，暗潮汹涌的气流打着旋儿吹起谢尔额前的发丝，没搭腔。
真是笑话，万米悬崖，他们要带上一个不怀好心的竞争对手，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可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答应了。
人命危浅，但乔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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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伊特将药分三次帮乔恩疗伤，他们又将整个坑洞舔地皮似的转了个来回，也没发现任何可以下钩锁的着力点，甚至连攀爬的地方都没有。
乔恩醒了——这对焦头烂额的两人是件好事，对伊特也是。
这些天里，整座洞穴除了谢尔三人，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绝望的感觉逐渐笼罩在每个人心里。而大部分猎人仍被沙域阻拦在外，还真应了那句，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
这种时候，任何消息对逐渐麻木的几人而言，都是种慰藉。
就在毫无头绪之际，还真来人了。
谢尔昏迷清醒的地方离几人现在的居所不远，当日听到一声响动就立马跑去看，果然有人从沙域掉进来了。
还是熟人。
说熟人也不太对。谢尔是没有给她说过话的，仅仅一面之缘，但恰恰这缘分带了某种浑然天成的巧合。
“你是那个鬼面女人。”莉莉丝率先开口。
无怪乎他会这样形容此人，自打加入基地后，就没见她取下过面具。
“名字只是代号，随便怎样称呼。”鬼面女人毫不介意地耸了耸肩，她声音有些低沉，说话时带着不苟言笑的冷静。
又转头看向谢尔，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你，新人。”
谢尔顿了身，就听她接着说：“在实验室——你很强。”
“谢谢夸奖。”谢尔勾起嘴角。
伊特从身后绕了出来，看到来人瞬间大呼小叫起来：“你你你们怎么把她给引过来了！”
他先前在基地最忌惮的人不多，但鬼面一定算一个。
外人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每次看到鬼面追着伊特打时无疑是大快人心的，这种大快人心的感觉落到伊特眼里成了惊悚，以至于每次看到她是绕道走的。
鬼面也显然看到了伊特，嘴角立马拉了下来，扬起手里链条似的鞭子一甩，霎时间空中传来破风的轻响。
愣是再鼻塞的人也能闻见一丝硝烟味儿了。
“眼下不是好时机。”鬼面突然收了鞭子。
伊特贴着墙瞪大眼睛，显然惊魂未定。
他不敢造次了。
“目前有什么发现吗？”
不同伊特之间毫无信任的交易，和鬼面的谈话变得舒适很多。虽说仍是竞争关系，但几队人马倒奇异地谈成了某种合作，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我们从霜花的伏居地点醒的，伊特说进到死海要先从悬崖跳下去，但依着这个思路找了几天的路也没发现突破口。”
鬼面听完，没说话，似乎在思索这句话的可行度。
显然是不可行的。伊特毫不羞耻地在心里承认道，他又不是之前来过，又怎么确切的知道到底怎样进入洞底——就算全都摔死了，他也能拉几个人陪葬。
“我记得……霜花周围能听到很剧烈的水声，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样。”
乔恩坐起来。他身体依旧很弱，说起话来细弱蚊蝇，不过还是被听到了。
谢尔脑海闪过一丝精光，接起话茬。
“这话不假，我和莉莉丝刚醒时，能明显感觉到那里的水声是最激烈的——”
几人当即对视一眼。
有没有可能，离霜花最近的那片区域才是突破口？谢尔犹记得最初看向悬崖时，那股潮湿咸腥的气息，但转念一想，霜花随时可能再度进行攻击，万一把命搭进去……
“不能等了，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就算无济于事，也要回去看一眼。”谢尔站起身。
鬼面立马点点头。
莉莉丝和乔恩紧随其后，伊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本以为只有谢尔一个人去傻呵呵冒险，
可没想到最后只剩他了，当即背起包跑过去——
“喂，你们等等我！”赶着投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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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走过去轻松多了。
一路上刻意避开满地的青苔，越往里寒气越重，隐约能看到霜花莹蓝的根茎不住地闪烁着，发出噬魂夺目的光亮。
乔恩微微收紧手里的军刀，出于应激性反应，原本被霜花咬到的脖颈隐隐作痛，而那伤口似乎格外活跃，像是要冲出血管刺穿皮肉，带着簌簌的声响不断撕刮表皮。
“能行吗？”莉莉丝注意到了乔恩的异样。
“……可以。”
一旁的伊特咧咧嘴，“拖油瓶。”
乔恩双唇紧闭，脸变得煞白，显然将话听进去了。
“别管他。”
谢尔朝这边看了一眼，往前走。
熟悉的濡湿感从脚跟侵袭到四肢百骸，喙像是察觉到了生人肃杀的气息，不安地嘶叫了一声，待它仰起身，谢尔这才注意到层层叠叠的霜花身后溅开的活水。
“死海的入口就在它身后。”
鬼面显然也看见了，刚想说什么，眉头骤然一凛——
喙转过偌大的身躯，方才的声波让它察觉到异种生物的到来，特殊的血腥气味从乔恩的方向传来，它发出饥饿贪婪地鸣叫，混着浓重地血腥朝几人扑来！
“它发现了，走！”
谢尔在之前的激战已经摸索出了方法，不同于自由行走的动物，喙的攻击显然有范围的，如果能将范围划定成一个圈，霜花之外的地方无疑是最安全的。
“到那边去！”谢尔扬了扬头，飞快移到对岸，几乎是瞬间地躲开喙的攻击。
他得以短暂喘了口气。对岸遍地是猎人早已腐烂的死尸，腐殖质形成烂碎的堆积物让人作呕。
谢尔忍住强烈的身体不适，手指微屈，不顾血污恶寒点在了自己的眉间——他开启精神力的方法和旁人不同，一般的东西驱使不了。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基地猎人倾向直接将精神力输入进武器，比如莉莉丝那把瑞士军刀。
谢尔睁开眼，眉间骤然开裂出一道冷然的幽光，像竖起的异瞳。
身后的喙依旧长鸣着，被欺骗的狠绝带着贪婪的涎液直直地扑到了谢尔身边，狂风般扫了过来，眼瞧就要撞上。
“谢尔！小心身后！”
其他几人已经被鬼面带到了安全区，莉莉丝瞧着乔恩没什么大碍，转头朝对岸大喊。
在他眼里，谢尔长得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甚至称得上瘦削，以致他和乔恩总害怕哪一天不小心将自己的胳膊腿折了，但他知道谢尔是个聪明人。
极为聪明。
可事实证明几人还是低估了某人的实力。
谢尔眼疾手快地抽起腐尸里一把能和精神力共鸣的长柄物，也没看清是什么，“噗”地一声快准狠地捅进了喙的喉腔处。接着将可共鸣的废铁烂铜一起揉为一团，使出全力朝它的根茎打去！
他出手很果断，亦如在南京路杀掉三个不知死活的福伦兵。
鬼面仰头看着，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伊特快抖成筛糠了——他刚抬起头就看到这一幕，澎湃的元素力几乎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谢尔没对他下狠手。
被腹诽的谢尔抹了把脸上的血浆，冷冷地盯住倒地的喙，他清楚还没有将其完全打死。此时是喙最虚弱的时候，按理说应该再补几刀才对，但谢尔还是用钩锁荡回了对岸。
原因很简单，他没力气了。
“都安全吗？”谢尔甩了甩胳膊，有些脱力。
鬼面点点头，拿起绷带递上前。
“你受伤了，伊特的药呢——”她伸手就要往伊特的背包里招呼，将两只紧紧扣住胶囊的狗爪子扒到一边。
“你这个死女人！这可是我们双子基地——”
“滚。”
鬼面冷眼斜了眼某人，立马不敢说话了。
“我没事。”谢尔舔了舔嘴角干涩的裂口，撕开一袋压缩饼干，“这手臂上的乌血不是我的。”
“……？”
他刚刚挥出的那一拳已将精神力耗了大半，没办法再提东西了，见几人疑惑至极，只得指了指脚边随他一起勾过来的长柄物。
“在腐尸上找的，当时没趁手家伙了。”
谢尔手上的血污大都在翻找共鸣物时蹭上的。
说完，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声音含糊不清没听见。谢尔刚想再重复一遍，却看到晶莹的泪顺着她的下颚滴在了长柄刀仞上。
“……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