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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突变 他说话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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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大得出奇,和刚刚的沙漠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让谢尔下意识想起某些别有洞天的密道和机关之类的东西。
总之,能来到这里绝不是偶然。
身后突然传来窸窣的响动,谢尔猛地回过头,鸡皮疙瘩由于剧烈的紧张感瞬间袭遍全身,在这里的所有都太古怪,他没办法不放松警惕。
响动又断续的传来,谢尔这才意识到是衣服的摩擦声。
他原本醒来的地方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有人醒了。
“莉莉丝?”
谢尔试着喊了一声。这里的回声很大,两人相隔数十米远依然能听得十分清楚,那身影明显顿了一下。
“谢尔?你醒了?”
莉莉丝熟悉的声音传来,谢尔这才舒了口气。
走过去,借着昏暗的天光两人重新坐下来。
“乔恩还没醒吗?”
莉莉丝摇了摇头,接着,脑子就伴着剧痛袭到了筋脉,他狠命地“嘶”了一声。
“他娘的疼死我了,咱们到底是怎么到这鬼地方的?”
莉莉丝龇牙咧嘴地摸着头,几乎认为有人在他睡着时揍了他一顿。
“不知道。”谢尔皱了皱眉,他倒是没有感觉任何身体不适,只是这里的空气有些窒息。
“我们已经到死海周围了,你看那是什么。”
莉莉丝顺着谢尔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睁大眼睛。
“那是——霜花?!”
他显然也听过许多死海的传言,虽说亦真亦假,但真正见到时总会有种虚幻现实相交的错位感。
莉莉丝刚想凑近仔细看几眼,就被谢尔叫住了。
“别再往前走了,有悬崖。”
莉莉丝一个胆寒赶紧站住身。
他的体型有些大,沾到了几朵花瓣。噗簌的霜花抖了抖,接着掉下去几颗冰粒,莹蓝的光瞬间消逝在黑洞洞的悬崖之下。
一眼望不到底。
深渊似的黑暗倒映在莉莉丝的眼瞳,他几乎要跌坐在潮湿的青苔上。
谢尔刚想去扶,突然眉头皱紧,抬高了声音。
“快站起来,这里不对劲。”
“什么?”
莉莉丝还没说完,突然感到身下有东西悄无声息的爬到了自己的手上,一种黏腻湿滑的软物顺着外套围在了臂弯的位置。
“这是什么东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莉莉丝几乎要跳起来了,他强忍着颤抖拿起手电筒,不料刚打开开关,就被蛇一样的东西直接卷到了悬崖底下!
咕噜咕噜……
就在手电筒掉下去的那一刻,周围的景物才有了瞬间的清晰——
放眼望去,妖冶夺目的霜花根部原来长在潮湿的青苔上,而顺着青苔的源头看,越往上逐渐变得血污模糊起来,像某种巨大进食的喙翕张着,喙的周围留着衣物和碎尸的残渣,白骨挂在距离最近的霜花的根茎处,极度可怕和美丽的东西混合在一起,显得十分诡谲。
谢尔突然明白,鬼面女人的队友为什么回不去了。
这时,喙顺着青苔伸出的触须嗅了嗅空气,突然将头转向了莉莉丝的位置,两人这才看清“软物”到底是什么。
它有着蛇一样光滑的外形,青黑的蔓条随着喙的起伏而抖动着,所过之处留下黏湿的痕迹,似乎在寻找哪个地方更好下口。
莉莉丝短促地喘着气,眼睛紧紧盯着,心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另一只手缓慢地拿出瑞士军刀。
触须终于在一块微小的伤口疤痕处停了下来,发出“嘶嘶”的声响,弓起了背脊,下一秒,猛地朝莉莉丝的臂弯张开了血口!
几乎是瞬间的,军刀“噗”地一声扎在了触须的尾端,血浆混着植物特有的土腥充斥鼻腔,喙的本体发出巨大的嘶鸣颤动,它吃痛地丢开莉莉丝的手臂,瞬间同周围妖冶的霜花拔地而起!
“快走!!!”谢尔瞳孔紧缩。
莉莉丝顾不得手臂如释重负带来的疼痛,趔趄一下,当即跑了起来。两人冲到原来的地方背起乔恩,一头栽进了更深更暗的洞穴之中。
嘶鸣声响彻在整个坑洞,几乎要把耳膜震碎。
……
巨大的心理负荷伴随着胆气一分一秒的流逝,乔恩的身体越来越重,两人的脚步越来越不稳。
又跑了许久。
久到两人分不清方向,身后触须传来不甘心的嘶鸣,莉莉丝这才将乔恩拖着放了下来,两人如溺水般倒在地上急剧地喘息。
“感觉我要死了。”
莉莉丝瞪圆眼睛看着黑洞洞的穹顶。做了这么久任务,第一次见这么要人命的。
下次是怎么说也不来了。
谢尔没说话,喉头的血腥让他干咳了很久,肺恨不得要咳出来,好一会儿脸才恢复血色。
“我还以为你们的任务都是这么……”逆天。
“哪有。”
莉莉丝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瓶烧酒,咕嘟咕嘟吞了几口,没品出味来,倒是暖意争先恐后地扑上胸腔,脸上的肌肉伸懒腰似的舒展开来。
“乔恩呢,怎么还没醒。”
谢尔借着腕表的微光往后看,乔恩那小子睡得依旧很熟,短时间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就奇怪了。
明明他们同时下跌进这个鬼地方,按理说清醒的时间不会相差很大,乔恩的体质不错,甚至称得上强壮,这点在三人进入沙漠后能直观感觉到。
莉莉丝挠了挠头,把乔恩拖到了旁边的石板上,企图让他枕着舒服些。可碰到乔恩后脑勺时,突然摸到了一处熟悉的滑腻感。
就像血一样。
猛然意识到这点后,莉莉丝警铃大作,当即将乔恩翻了过来,瞳孔骤然紧缩——
乔恩的后颈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豁长的口子,结痂的伤口处乌血横流,如果不是严密的外套恰好将伤口挡住,估计血污早已将石头濡湿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尔眼皮一跳,紧随着蹲下身,颤着手探在乔恩的脖颈筋脉处,还好有跳动。
他们竟然现在才发现。
莉莉丝嘴唇颤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显然比谢尔更加慌张,毕竟两人已经相处了数月之久,早已形成的某种默契在此刻嘭然崩裂,绝望的感情充斥了全身——
“我学过一些医术。”莉莉丝说。他先前还没分到这个队伍时,职业是名基地的医护人员,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派上了用场。
“从伤口的撕裂和结痂程度来看,已经有三个小时以上了。”
谢尔眉头皱得更深,两人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在两人还未清醒的时候,乔恩已经受伤了。
“刚刚手电筒打开的时候,我在那些尸体上看到了和他一样的疤痕。”谢尔顿了顿,才终于说出他的猜想,“应该就是霜花‘咬’的撕裂伤。”
“不可能!”莉莉丝不住地摇头,手指紧握得咯吱作响。
“乔恩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没事……”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鼓掌,接着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伊特自晦暗不明的洞穴深处走了出来,脸上是阴翳的笑,“真是大块人心。”
“伊特!你怎么也在这里。”莉莉丝咬咬牙。
“原本以为没人能找到这个鬼地方了,你们还真是让我出乎意料,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说话时,习惯将最后一个字音抬得很高,带着某种神经质的转音,让人总会想起猫抓玻璃的毛骨悚然感。
谢尔又看了看他身后,竟没找到一个队友。
伊特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不禁嘶笑起来,“我可不需要带几个你们这样的拖油瓶,在沙域的时候就全杀光了。”
谢尔闻言,眼底闪过浓重的厌恶,又对眼前这个癞皮狗降低了一层好感度。
神经病。
“别急嘛,又没有杀你们,我过来只是想做个交易。”
伊特一步步走过来,企图伸手言和,不料差点被莉莉丝的刀刺穿手腕。
刀剑不长眼。细微的划伤凝成血珠,顺着中指滴到了地表的青苔上。伊特还没回过神,下一秒,远处传来一声嘶叫,霜花的根茎循着味儿瞬间游走过来,像条嗜血凶戾的髭狗!
“恶心死了!”
伊特骤然变调地怒骂了一声,手起刀落间,将霜花的触须猛地斩断!温热的血浆喷洒在阴翳的脸上,他抹了一把,旋即咯咯笑了几声,重新转过头。
“我可是双子塔的一级学员,你们杀掉我可不是件划算的买卖——不要像这只恶心的东西一样。”
他说着,一把将触须摔在地上,用力地碾成烂泥。
狠绝,阴翳,睚眦必报。是谢尔对眼前这个人的所有印象。
“谁要跟你做买卖,滚蛋。”
“你们不做也得做。”
谢尔刚想问问眼前这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就见他从压缩袋拿出一小瓶药剂。
“这是解药。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乔恩这个贱种不出两小时就会死掉,你们看着办吧。”
谢尔猛地抬头看向伊特,两人都顿住了身形。
双方出现了短暂的僵持不下。
莉莉丝悄然握紧手中的刀,咬紧牙关大喊,“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死海至今几乎没人来过,又有谁会研制出这种东西!”
伊特大笑了一声。
“我们双子塔的研究员可比你们基地好上百倍千倍!异变元素的合成说了你们也不懂,要不是要找到溴元素的具体位置,我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
瞧着两人依旧不信,他突然扯掉右手的绷带——
一道森然可怖的伤疤自手臂直到脖颈,所经之处皮肤溃烂成焦黑色,散发出浓重的霜寒。和乔恩的伤口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