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限性元素怪谈[异世]》至北年

4、第4章 这是什么鸟地方。 两只小可爱

　　瞬间侵袭而来的冷香太具有辨识度和冲击力了。
　　以至于还没回头，谢尔就已经断定出眼前的身影是谁。
　　这是第一次看清楚。
　　他眉眼有些深，嘴角会不经意地向上挑，过耳的发丝微垂至眼角，一星小痣点在泪痕的地方，有种精雕细琢的感觉。瞳色是清浅的暗蓝，像一汪浩瀚平静的海。他穿着依旧很考究，取下身后的披风后，搭在手臂上，朝谢尔微微欠了下身。
　　“好久不见。”
　　谢尔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文学书里，描写的中纪欧洲的公爵。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黎肆，是——”
　　他笑了一下，取下手套，朝谢尔伸出了手，“基地研究员。”
　　“之前在你的世界作为外来者不便露面，见谅。”
　　谢尔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同雨中握伞的场景忽的重合在一起，尴尬的回忆让他下意识将手收了一下，没握。
　　黎肆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笑意微微加深。
　　这时，军人再次走到谢尔身前，拿起手里的针头。
　　“请您配合我们工作。”
　　“不用了。”
　　黎肆挥了挥手，“87号很特殊，不需要进行晶体植入，你去跟双子塔的人报备吧。”
　　军人短暂愣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
　　“是，上校。”
　　芯片植入后需要进行短暂的催眠，所有人挨了副镇静剂后，便进入休眠仓；整个实验室骤然安静下来，似乎只剩下谢尔和黎肆两人。
　　接下来就是等待清醒了。
　　黎肆看着军人逐渐走远，转过头，背对着光。他比谢尔要高上半头，说话时微微低头探到谢尔耳边。
　　“芯片是双子塔的研究成果，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沾染这种东西。”
　　“……？”
　　他说话依旧带笑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谢尔觉得像是触到了这个世界某些隐藏的秘密。
　　“为什么，双子塔不属于基地吗？”
　　黎肆单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双子塔至今都不归人类基地管，属于单立的军政统辖区。总之，小心和双子塔有关的一切，谢尔。”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轻笑了一声，有些低沉的嗓音混着冷香，挠得耳朵有些发麻。
　　谢尔总觉得之前就听到过这人叫他的名字。
　　对了，在梦里。他突然想起刚刚那段回忆。
　　“我梦见你了。”
　　“哦？”
　　两人边走边说。黎肆重新将披风搭在肩上，胸前琳琅的徽章被白炽灯照得熠熠生辉，折射在眸子里，浅得轻佻勾人。
　　“所以，我们才见过两次面，算上今天才三次，你对我——”
　　黎肆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抬起三根手指，似状有些为难。
　　谢尔这才意识到某人在曲解意思，立马将头扭到一边：“我说的是，我好像想到了以前的记忆，你那时就在我身边。”
　　他声音比之前大不少，又有种越描越黑的紧迫感，等黎肆看过来，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上校听完“哦”了一声，收起笑意，又变成方才风度翩翩的公爵。
　　“或许是，从原世界到这里来的时候，本身机体对环境做出的应激反应，导致激发了原先已经遗忘的记忆点，这很正常，不用担心。”他解释得很仔细正经，说话总是漫不经心的，就像他走路。
　　“你在原先世界就能驱使足够的精神力，到这里能力只会变得更强，因而植入芯片对你的影响不大。”
　　“为什么。”
　　“这里你可以理解成是两百年后的世界，红毒和核元素的侵袭使世界分化成两个平行时空，你们有幸倒退到灾难前夕的世界，而我们为了抵御病毒的入侵不得不从旧世界寻求方法，找到红毒的根源。”
　　黎肆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的语调像在呓语一个漫长史诗般的故事。
　　寥寥几句的饭后谈资，却蕴藏了百年历史的惊涛骇浪，这是很神奇的感觉。
　　“所以，找到了吗？”
　　“或许找到了。”黎肆微微一笑。
　　“在古希腊神话里，我们的世界由四种元素构成，找到这些没有因红毒导致的变异产物，才能拯救人类的未来——到了。”
　　谢尔跟着黎肆走到了一扇大门面前，白亮的机械门旁边放着插卡设备和虹膜检索装置。
　　“这又是干什么的？”
　　“宿舍楼。需要用我给你的那张卡才能开门。”黎肆说着也扬了扬自己的，是张镀着金边的卡。
　　“滴——欢迎87号猎人。请遵循宿舍楼内的安排，宵禁时间不得出门，根据《人类新基地法3》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不得在楼道内吸烟喝酒打架斗殴，不得在……”机械冰冷的女声回荡在走廊。
　　“吵死了。”
　　谢尔在南京街的悬浮地铁里整天听报幕头都要大了，没想到又来。
　　黎肆笑着摆了摆手，在门外站定。
　　“里面就是你的住宿间，明天一早是集会时间，不要错过通知。”
　　最后一个字说完，谢尔点了点头就关上了门。
　　“嗯，再会。”
　　谢尔毫不留情又正经的赶人方式让黎肆短暂的哑然失笑。
　　真是和小时候一样。
　　.
　　进了屋，这才看清布局：整个房间被切割成三人空间，上面是统一的内凹式休息客舱，床下的书桌也是内凹的，和客舱连起来像个堆叠一起的集装箱，又有点像挖空的衣柜。书桌旁有开关，打开后和外部形成屏障，隐蔽性很好——如果谢尔在上大学的话，算是很理想的住宿环境了。
　　左手边的椅子闻声立马转了过来，一个身着花背心的年轻人取下耳机，“呦，新人。”
　　“你好，我叫谢尔。”
　　“哪有新人？”
　　旁边倒水的彪形大汉也看过来，当即喜极而泣，“呦还真是！咱队有指望了！”
　　“什么指望？”谢尔挑眉。
　　“积分呀！还有猎人排名。你小子刚来我可得好好跟你讲讲——”大叔拉个凳子就坐过来，忘了还没自我介绍。
　　“对了，我叫莉莉丝，他是乔恩。”
　　“……你叫什么？”
　　大汉眼里闪过一丝尴尬，“莉，莉莉丝。”
　　谢尔眨眨眼，“哦没什么，你继续说。”
　　“咳咳，这里的所有补给都需要按排名多少来分配，排名代表了个人精神力强弱；找寻的元素越多，排名也越高，至于积分，用来组队友用的。”
　　“那你们现在有多少积分？”
　　谢尔说着，也看了看自己手腕的显示屏。果不其然，0分。
　　莉莉丝提到这个就来气，一拳将沙发捶了个坑，一个猛子坐起来，“妈的，我们原先是整个猎人队最多的，上次出海都被伊特那兔崽子抢走了。”
　　“伊特？那个黄毛吗。”
　　谢尔终于听到个耳熟的名字。
　　“你小子什么时候见到他了。”莉莉丝惊奇。
　　何止见到了，还差点把他打一顿。
　　谢尔内心腹诽着，喝了口桌上的茶，又吐了出来，接着从茶里提出一条颤巍巍的虫子。
　　“你别吐啊，这茶可是从东方千里迢迢运过来的，现在病毒肆虐，能喝上已经不容易了。”
　　“怎么，还补充蛋白质是吗。”
　　乔恩哈哈大笑，“别听莉莉丝胡说，现在的茶叶也是人造的了，除了首席执行管那批人，谁还喝得上那种东西。要我说，这八成是海贼那群人用土渣子做的西贝货。”
　　“说正事，说正事。”
　　莉莉丝清清嗓子，“明天正好是下一次出海，‘溴’前几天才刚放出消息在尼罗河旧址一带，这次可不能被别人给抢了。”
　　两人铺开线路图，似乎已经筹谋许久了。
　　“谢尔，你是新人，会用精神力吗。”莉莉丝偏头说。
　　“会吧。”谢尔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他们其实也都是从谢尔的处境走到现在的，自然对新人的心态有很深的了解。
　　精神力的操控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这点伊特就是很好的证明，从二十九岁到现在，六年时间才勉强掌握。当下整个基地也没多少人敢说“会”使用精神力的。
　　除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
　　两人自当谢尔是自尊心强，很体贴的没给谢尔布置什么要紧任务，无非是背行李对暗号蹲点的小活。
　　.
　　晚饭开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
　　几箱据说从私人商船搞到的啤酒，一小条藏了两个月的巧克力，还有一大叠用积分买来的牛肉。
　　“喝呀，谢尔你愣着干嘛——”乔恩举着杯子对着空气碰了碰。红鼻子狠命地嗅了一口酒香，脸上的雀斑更明显了，接着又对瓶吹起来。
　　“好。”
　　谢尔有些恍惚。
　　他原本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了，在原世界过得昏暗不见天日，几乎已经忘记和人相处的时候怎样了。现在终于到了正常的环境，反而有些不适应。
　　他觉得自己就像只刺猬，浑身长着倒勾，蜷缩成一团。每天都在提防不怀好意的猎人的靠近，日渐久之，已经忘记怎样交流和生活。
　　“谢尔。”
　　这时，莉莉丝贼兮兮地朝他勾了勾手，递来一个箱子。
　　“我们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当做生日，今天就算作你的生日了——喏，礼物。”
　　“那之前的生日呢？”
　　“当然忘啦。”
　　乔恩费力的动了动脑子，“不——莉莉丝你说的不对，我们以前是没有生日的。”
　　“嗯？”
　　谢尔皱了皱眉，还想问什么，可箱子直接塞到了自己手上。
　　打开纸箱，一个悬浮的球星体从泡沫板里挤出来，升在了空中周身闪着荧光色，像旧舞厅里闪烁的灯球。
　　谢尔按下按钮。
　　霎时间，整间屋内的灯突然暗了下来，球体飞速旋转，周身的荧光越来越亮，接着嘭地一声，像是炸开了极亮的烟花，漫天的星子铺在天花板上。
　　竟然是个星空投影仪。
　　这是谢尔第一次看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