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限性元素怪谈[异世]》至北年

5、第5章 任务 尼罗河旧址

　　他突然想起母亲的房间就画满了星星，小时候他和妹妹总吵嚷着去野外看，可自病重起就也没再出过远门——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现在的天空早就看不到星星了。”
　　乔恩站在一旁，上手交叠放在脑后，十分惬意地眯起眼，“这是用光谱数据重新复制几百年前的星星的形态。”
　　谢尔盯着看了许久，伸出手似乎要感受它们的温度，却只触到了冰冷的墙板。
　　“假的啦。”莉莉丝耸了耸肩。
　　“我知道。”谢尔又说，“谢谢你们。”
　　墙壁上的星光很亮，投影仪的闪烁频率太高了，电耗得极快，没过几分钟开始变得微弱，星子像被一团雾隐没在了墙体上。
　　谢尔将头转向窗外。
　　人造的虚拟物总会这样，巨大的冲击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渴望和失落感。
　　静下心来，谢尔又想起刚刚说的“生日”。
　　“你们刚刚说，自己的生日不记得了？”
　　莉莉丝点了点头，“那当然，你没听说过吗，一旦招募的猎人来到这里，会忘记之前的所有记忆，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谢尔有些欲言又止。
　　这次轮到莉莉丝奇怪了：“你不会还有之前世界的记忆吧。”
　　两人齐齐看向谢尔，他咳了一声，神色恢复平常。
　　“当然，没有。”
　　“那就好。”
　　.
　　谢尔草草吃完饭就上了床舱，躺在床上又想起刚刚的对话。
　　如果说所有人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那他可以将这里理解为和外部完全不相连的异界，简单来说，重新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那他为什么没有？
　　谢尔皱了皱眉头，起身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极快闪过一种可能——他记得黎肆好像说过芯片的事。
　　所以芯片相当于回炉重造？那这就更奇怪了。把人的所有天赋记忆都交给同一个终端，这背后又有谁在操控？又要拿来干什么？
　　无从得知。
　　谢尔感到身后冷汗顺着脊椎袭遍全身，他突然有点明白黎肆说的话了。
　　“……”
　　旁边的舱口传来隐约细微的鼾声，莉莉丝和乔恩睡得正香。他抬头望了望窗外，想分辨现在是什么时间，可灯火通明的灯光让他看不清夜色。
　　唯独远处的高塔来回闪烁着声波，发出微弱又不可忽视的振动。
　　仔细看时，是两座灯塔并为一处。
　　那应该就是双子塔了。谢尔想。
　　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远处的红灯频率像催眠的摆钟，再睁眼时，红光已经不见了。舱外传来信号的嗡鸣。
　　“87号，43号，45号集合。”
　　“收到。”
　　“收到。”
　　几人吃过营养粒，随着人流赶往大厅集合，不料刚站定就遇见了熟人。
　　“呦，这不是新来的那小子吗。”
　　伊特一头黄毛，松散地绑在脑后，他今天穿了件类似军装的制服，看到谢尔一干人立马围了上来。
　　“昨天不长眼，今天还来找死。”
　　谢尔丝毫没有新人畏畏缩缩的感觉，秉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惯例，冷眼说完，身后就听见一阵大笑。
　　“新人还想教训伊特，脑子怎么长的。”
　　“哈哈哈哈！”
　　“你这小子，我昨天是状态不好，这次出海你给我等着。”伊特有些气急败坏，几乎是咬着后牙槽说话的。
　　想想上次的怪事他就心里发毛，回去仔细一琢磨越来越不对劲，哪有人没植入芯片就能有精神力的？肯定是那个基地人员帮的忙。
　　瞧给他牛逼的。
　　伊特想到这，突然放大声音，“大家都来看看——这个新人，根本没植入芯片，一个废物靠关系也敢进来，真是胆大妄为！”
　　昨天去实验室的人毕竟占少数，听到这话一片哗然，戏谑的眼神斑斑点点地落在谢尔身上，让他有些如芒在背。
　　谢尔自知不是什么胸襟开阔的人，当即反唇相讥：“我，活了这么多年，遇见的癞皮狗这类人不占少数，一个让我这么犯恶心的也敢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人逢喜事见傻逼。”
　　还对仗工整了。
　　“什么喜事？”莉莉丝问。
　　“到这破地方。”谢尔扯了扯嘴角。
　　癞皮狗伊特的脸成了猪肝色，被谢尔口齿清晰的大声鞭笞，牙都快咬碎了，抓了抓自己稀松的头发，扭头就破门而出。
　　他记忆里妈妈都没骂过这么狠的，不对，他没有记忆。
　　巨大的银幕此时终于浮现任务栏，溴元素被投影成实体悬浮在中央，耀眼夺目的光辉霎时间萦绕在整个大厅。
　　元素：溴
　　地点：尼罗河旧址
　　补充资料：无
　　“什么？只有这一条记录？！”
　　身边的猎人直接站起身，将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挆，“这根本找不到！”
　　尼罗河旧址在基地以西的地方，区域极大，但凡熟悉丁点地形的人也清楚，当年繁华茂盛的文明之地，早已变成了巨大的死海。
　　大厅内响起喧嚷，此起彼伏的争吵随着躁动的氛围愈演愈烈。
　　“非限性变种的溴怎么可能在那种鬼地方？”有人大喊。
　　“我队友上个月去死海采集霜花，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一位带着鬼面的女人说。
　　“估计已经……”
　　众人短暂的互相安慰了一下，接着继续说：“可任务还是得做。”
　　“那就看看谁抽到这次的行动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接着放出一排名单——或者说只是代码。三组数字被列进一个小组，谢尔很快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顺着名单往下找，果不其然找到了自己的标号信息。
　　87号。旁边依次是43号，45号。
　　“我们果然在一队。”莉莉丝看完分组这才放下心，伸手将谢尔勾过来， “这次任务和乔恩可是提前就做好规划了，溴我们势在必得！”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肌，谢尔注意到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疤。
　　以往的行动如果和这次一样倒也没什么，可从刚刚众人的反应不难看出——
　　这次的任务并不是很简单。
　　大厅外昏暗的天变得敞亮起来，澄黄的光照在人们迟疑又决绝的脸庞。
　　时间到了。
　　“走吧！”
　　打开门，向着未可知的区域前进。
　　.
　　从基地到旧址自然不可能全靠走路。
　　大多数猎人选择虚空跳跃直接进入尼罗河附近的领域，省时又省力，谢尔几人一路上瞧见了形形色色的猎人，还有双子塔学院的游学者。几队人马聊得不亦乐乎。
　　越往前，尼罗河旧址的风也越大，路也愈发崎岖。
　　周围的黄土砂砾被狂风卷到天上，尘土大得要把人吹翻。
　　乔恩走在前面。从出发到现在他已经打了几十个喷嚏，咳出的沙子都够中午的米饭了，脸被吹成土灰色，皮肤的褶皱也陷进了黄土。
　　谢尔由于是新人的原因，只负责标记路线，每往前走一段路会向地表镶入一个传感器。传感器他之前没用过，还是乔恩教他的，按他的理解，相当于隐藏的路标。
　　“什么鬼地方。”
　　他们一路上用了几次加速器都不管用，越接近旧址，风暴就越强。
　　“其他人呢，怎么没见他们的影子。”谢尔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刚才的路了。
　　“风暴太大了，很正常。”
　　莉莉丝冲他摆了摆手，示意往前走，接着又说，“或者一些倒霉蛋早就被沙子掩埋了，哈哈哈——”
　　他刚放声大笑，就又被喂了一嘴沙子，立马干呕起来，恨不得把胃给掏空。
　　谢尔突然停了下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什么？”
　　两人齐齐转过头。
　　“从到了这片沙漠区域后，就再也没见过任何人，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
　　“……”
　　看两人停下脚步，谢尔接着打开手腕的热感屏，将区域不断放大，指着中间三个红点说，“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位置。”
　　热感定位的好处，就是能将死物和活人分开。人类的温度是不固定的，通常在地图上会不断变换着热感频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是动态的。
　　可奇怪的是，当三人放大到周围，却没找到第四个动态的红点。
　　这说明。
　　莉莉丝立马明白了，本就挨了许多沙子的脸变得煞白，“我，我们周围没有一个活人？”
　　“怎么可能？”
　　没人说话了，接着是段长久的沉默。
　　风沙依旧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谢尔深吸几口气，定住身形，眼睛因突如其来的恐惧变得湿润发红。又或许是风沙吹的。
　　“走吧。”乔恩说。
　　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回头是骇人的黄沙风尘，已经没办法了——任务接取后除非有人找到元素，否则会在这个区域陷入循环。
　　等等，循环。
　　“怎么了？”
　　谢尔这时注意到乔恩一眨不眨的看向地面，眼神愈发怪异起来。顺着视线看去，地上的亮光莫名有些熟悉。
　　“……这不是之前刚放的传感器吗？咱们怎么又走到这里了？”
　　谢尔没说话，蹲下身拨开黄沙，厚重的尘土将东西掩埋得极快，他极为费力地挖着，终于摸到了传感器棱角分明的外形。
　　谢尔微微睁大眼睛，。
　　确实是他刚刚放进去的。
　　“很不幸，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谢尔站起身，看向远处无休止的沙尘暴，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现实。
　　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
　　短暂整顿了一下，几人理了理思绪。
　　莉莉丝打开任务栏，“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溴还没有人找到，这点倒可以放心。”
　　“怕什么，除了伊特那几个双子塔过来的人，其他的倒没什么威胁，不耽误我们拿到奖赏。”
　　乔恩说着，他找不到地方休息，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传感器上，不料刚蹲下，就被高温烫得跳起来。像只碰到铁板反弹的土拨鼠。
　　“疼死我了！”
　　一旁的莉莉丝噗了一声，他这次不敢大笑了，只能扯起皲裂的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根。
　　谢尔静静听着两人对话。他第一次参加这种任务，目前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能静观其变。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溴这种喜水的元素为什么会在沙漠里。
　　明明之前来过的人说是片死海。
　　这就很奇怪了。
　　谢尔想想还是开了口，“溴真的在这种地方吗？会不会是消息错了。”
　　“绝对不可能。”
　　莉莉丝斩钉截铁的说，“基地这种消息绝对不会错，元素磁场的方位不是人为就能改变的，除非磁场本身改变，或者元素发生变异。”
　　“也就是从限性变成非限性的？”谢尔试着理解这个世界的构架。
　　“对。”乔恩走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变异，红毒让整个世界的元素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如果找不到最基本的限性元素，整个世界会逐渐腐蚀掉。”
　　莉莉丝递给谢尔一块牛肉干，又将剩下的三份放进了储能胶囊里。
　　在当下的世界，营养粒虽然已经能补充人体基本能量所需，但人们对食物仍然保持天然的渴求，也越来越珍惜。
　　“谢谢。”
　　谢尔吹开保鲜袋上的尘土，刚想撕开，结果一个手滑掉在了地上。
　　弯下腰捡的时候，却被什么东西阻拦了。
　　“……？”
　　他迟疑地伸出手，竟然在半空触及到一层透明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