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一个梦 “玩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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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似乎掉进了一个水潭。
当他再次睁开眼朝下看的时候，才发现潭里的“水”根本不是水。
他张开手，是血。
周围的场景顺着他的视线凝聚成逼仄的窄道，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真实得好像正在发生一样——
也确实发生在谢尔身上，而他对这里简直不要再熟悉了。
身侧缓缓飘过几具尸体，细小的面孔还没长全，来不及发出婴儿的啼哭，就顺着下水道的污水排了出去。这里正是福伦城猴子洞的下水道——谢尔生活了整整一年的地方。
“噗通。”
这时，一个包装精致的方盒顺着铁网格咕噜噜的漏了进来，落在水里，下一秒，头顶传来 “哇”的一声大哭。
“我的巧克力糖！我的巧克力糖！”小女孩绵软的奶腔含混着断断续续的哭声。
“好啦，茜茜不哭，妈妈再给你买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不！我就要刚刚那一盒。”
“可是妈妈也找不回来啦，掉进下水道的东西就不能再要了哦。”
声音渐渐远去，谢尔沉默了一会儿，淌过腐尸和垃圾堆，终于在角落的凹槽里看到了铁盒子。
有时候人的差距比想象得可怕多，明明中间隔了一层水泥路，却只能像阴沟的老鼠一样艰难过活。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谢尔刚想捡起来，却见一只脏污的手穿透他的后背，比他更快地抓到了盒子，谢尔转头看。
正是他自己。
男孩瑟瑟发抖地打开方盒，接着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过分甜腻糯滑的巧克力让他有些噎嗓子，饥肠辘辘了几天，猛地吃下这么多又引起了剧烈的胃痛。
男孩咳出口污血，看着地上的血丝突然哭了起来，甚至不能算哭，喑哑的声音像头可怜难视的怪物。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
谢尔站在他旁边，眼睛有些湿润。
他那时的记忆模糊混乱，甚至是跳脱的，又或许是潜意识对自身机体的保护，因为实在太痛苦了。
所有模糊懵懂的记忆浓缩在一起，构成了他对这里的最初印象，阴暗，嘈杂和肮脏。
这时，男孩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谢尔也顺着视线转过头。
黑暗笼罩下，一袭透明暗蓝的身影从虚空走来，在仅有微光透来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清晰可见。那人很奇怪，明明遍地的腐尸废铁，却像在自家庭院散步一样；他颀长的身形有种奇异的熟悉感，让谢尔瞬间想起刚刚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是他吗？
那人半蹲下身，将男孩嘴上粘着的巧克力用指腹擦净，接着取下自己的披风小心地将他裹紧。但男孩身上都是血水浸泡的淤肿，不禁弓起腰，眼里闪过一丝羞赧。
他真难看。谢尔想。
但那人没在意，安抚性地亲了亲他的额角，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任何迟疑。
他又低下头朝小谢尔说了些什么。
谢尔刚往前想听清一些，不料那人将头直直转了过来。
一阵飓风劈开发丝，混着似雾的冷香侵袭到四肢百骸，来不及阻挡，谢尔瞬间一个天旋地转，接着，猛地坐了起来！
“呼，呼——”剧烈起伏的心跳回响在胸膛，不真实感混着冷汗划过下颚，谢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
刚刚，是他的记忆吗。
谢尔缓缓擦掉额角的汗，这才发现伤已经全好了，手腕还戴了个金属环，试着取下来，但失败了。
这里似乎是个偌大的实验室。
周遭的墙壁泛着荧白的机械光泽，他看了一圈竟然没有窗户，排气扇旁边吊着两排长灯，到处透露着科技的冰冷触感。
“啊啊啊啊！”
旁边忽然响起异样的尖叫，谢尔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一位未着寸缕的青年人颤抖着跪爬在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身后的军人。顺着军靴向上看去，那人拿着针管和一粒透明胶囊，他缓缓地针头从胶囊里汲取了些液体，接着，就要朝青年的脑部刺去！
“那是什么东西！你别过来！”
“请您配合我们。”军人说。
青年说话带着卷舌，头发也卷，身上已经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看样子已经和他僵持好久了。
谢尔看着眼前怪异的一幕没说话，只是肩胛骨因为过分紧张造成的紧绷，硌到了背后的板墙。
“走开！”青年又说。
“请您配合我们。”军人依旧重复着那句话，不过这次不再留情，挥拳将青年打到在地，不等他吃痛地叫出声，手里的针管已经狠狠按在了太阳穴上，留下一记青灰的针孔。
终于安静下来了。
军人放开青年昏睡的身躯，机械地转过头：“下一个，87号。”
谢尔顿了一下，重新抬起手腕，金属环上赫然写着87。
到他了。
“你刚刚给他打的是什么。”
“芯片。”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谢尔皱了皱眉，是怎么也想不到用针管打进去的东西会是芯片。
“你耍我呢。”
“欺骗是人类才有的东西，我们没有这么多感情。”
谢尔被噎了一下，想了想：“那芯片有什么用。”
“芯片是双子塔基地的成果，也是元素救亡计划的关键，能增强对异变元素的感知力，获得精神力的加持。”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中年人这时开了口，“小子，这就是个仿生人，你跟它废什么话。听哥的，赶快打完别磨磨唧唧耽误大家时间。”
“......”
见谢尔不相信，中年人摇了摇头，站起身。
“瞧好了，这就是芯片的力量。”
他手向下压了压，周遭嘈杂声变弱，接着将手伸向虚空，脑部的精神力源源不断聚集在掌心，下一秒，原本完好的墙面竟蔓延出裂痕，“嘭”的一声，皱缩成一个个矩形块体散落在地！
就像马赛克艺术品的解体一样，整齐有序，却带着错位的美感。
谢尔突然觉得这种力量有些熟悉。
怎么和他的一样？
噼里啪啦的响声回荡在整间实验室。
中年人不屑地朝谢尔扬了扬头，接着手一收，矩形块体又变成一滩液体流回了墙面，从纹路到位置完美复刻，就像从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小子，看清了吗？”
中年人在这里呆很久了，言语里总能透出几分优越感，让人有些不舒服。
话也不止对谢尔一个人说，身后众人马听完当即就拍马屁。
“太厉害了！伊特学长的精神力越来越高了。”
“就是！下次出海，溴可不得轻而易举地拿到！”
伊特咧嘴摆了摆手，目光游移在谢尔身上，“我们每个月都要补充芯片来维持精神力，你们新人第一次来，不知道就慢慢摸索，不该问的别问。”
谢尔好半天才点点头，从外人看似乎被吓怕了，引得一阵哈哈大笑。
他确实有些吃惊。
这种能力他从小就发现自己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但一直没法叫出个名字，直到刚刚才听说元素力这个词，有些新奇。
之前那个怪人说他是红毒的产物，那是不是这里的人也都和红毒有关？或者说，和刚植入人体的芯片有很大关系？
谢尔想着，突然被冷不防踹了一脚，趔趄着磕到了墙板，登时疼得龇牙咧嘴，抹了把脸就朝身后看去——
“给你说话呢，听见没！”
伊特现在感到身体充满了力量，精神力带来的充盈感袭遍全身，他是整个双子学院的A班学员，又是掌握精神力最熟练的人，自觉有狂傲的资本。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了还没毕业。
谢尔没说话，突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向他。
“……”
伊特心里被看的发毛，觉得眼前这个新人男孩有趣极了；明明身形还没成熟，连芯片都没植入，但眼睛看人时又凶又戾。
真是欠教训。
他舔了舔后牙槽，用刚才的手法朝虚空一点——不过这次对准的不是墙体，而是谢尔。
谢尔的额前发被精神力掀起，带着破风的轻响，威压形成一柄利刃刺向他的胸口。
“你让我有些不爽。”
伊特说完，又加大几分力向前推，看谢尔的眼神已经和死人没区别了。他也不是没弄出过人命，双子基地的检察官都不敢拿他怎么样，更何况这里。
但很快他笑不出来了，因为无论再怎么使劲，利刃却一动不动悬滞在空中，不能向前移动半分。
咦？
伊特睁大眼睛。
“玩刀，我还是你祖宗。”
面前的男孩突然开了口，垂眼看了看胸口凝滞的刀柄，“如果芯片就这么点作用的话，那还是不植入好了。”
他说着将刀锋缓慢转到伊特的方向。
众人倒吸一口气，看向年轻人的目光由讥讽变成了惊惧。
“你，你是什么东西？！”伊特惊疑不定地后退。
他明明没有植入芯片，为什么能，为什么能——
谢尔耸了耸肩，勾起嘴角，眼里显出一抹杀意。
“我不想的，本来。”
这里人生地不熟，他原本也只想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可一上来就遇到属黄瓜的。
欠拍。
再次将精神力聚成刀刃，骨节分明的手凌厉地挥出，虚空都跟着飞速搅动，形成吞云拨月似的飓风，可瞬间的，一双手突然搭在了谢尔肩上。
“……？”
怒火带来的飓风瞬间化为乌有，冰质的手触在部分脖颈的皮肤上，有些凉。
众人见迟迟没动静，回过头，这才见少年身后多了一个人。
“黎肆，是黎肆。”
有人小声说。
“谁？”
谢尔转过头，终于看清来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