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限性元素怪谈[异世]》至北年

34、第34章 直到谢

　　直到谢尔在黎肆眼前挥了挥手。
　　“喂，想什么呢。”
　　黎肆回过神。
　　“想我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谢尔不置可否，“等这事情过去后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去人类基地以外的地方走走，还没见过真正的星空呢……至于过不去的话，大家就一起等死好了。”
　　他乐观的让黎肆有些啼笑皆非。
　　也是。
　　“走吧，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想想怎么上到顶层再说。”
　　谢尔将一副图扔给黎肆，指了指一旁的破木箱子：“地图。刚在书堆里发现的，双子塔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刻意翻成这样，好不容易才翻出来。”
　　地图被折叠成书册的样子，边角被焰火烧毁了，用手能碾出细碎乌黑的灰烬，黎肆刚翻开，就有小东西从里面四散逃窜，一蹦三尺高地往外蹦，像噼里啪啦的豆子。
　　还有几只跳到了谢尔身上，他咒骂了一声，快速拍掉。
　　仔细看时，发现是变异的红色小蟑螂。
　　“这东西还没绝迹呢，估计咱们死了它们都还活着。”
　　谢尔看得头皮发麻，拿起应急打火石擦出一星火光，在两人周围划出大半个弧形，火石和地面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和烧焦的气味，这才逼退剩下一群。
　　他们想起先前遇到的行军蚁。同样异变的生物，似乎越靠近双子基地，能量就越强。
　　黎肆咬住一支强光信号筒，两只手撑开地图，朝身后的谢尔说：“这里的昆虫太活跃了，估计受辐射的影响。”
　　又匆匆看了一眼地图，挥手：“走！那边有一个电梯。”
　　谢尔这边将火石擦出火星，逼退了蠢蠢欲动的昆虫，扭头扬声说，“刚刚不是已经看过坏了吗，那里什么也没有。”他跟在黎肆后面，正是刚刚走过的路线。
　　“这里之前……”
　　“我们被时间跳跃了。”黎肆说完，轻声嘘了一下，目光突然紧紧盯着原本处在辐射区的墙壁，下一秒，空气传来一阵振动，接着辐射波袭来，连同红外线宛如实质的触感擦面而过。
　　就在这间隙，谢尔清清楚楚地看到，原本生成墙壁的地方猛地错开了一下，被劈开的墙体分化成黑白的细密数据方格，又突然合上，再聚起时竟凭空生出一道升降梯来！
　　谢尔眼睛微微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在眼前的时空跳跃。不过来不及细想，紧跟着黎肆就冲进电梯。
　　隔绝了外界杂乱的声音和步步紧逼的昆虫，暂时安静了下来。
　　谢尔剧烈地喘着气，背靠在漆黑的电梯内，上行的标志不断闪烁着诡异的光线，捏着扶手的手有些虚脱出汗。
　　电梯缓慢地往上爬。奈何经久不用，故障不是一点半点，颠簸了几次，终于“轰隆”一声罢工了。又一声振动，谢尔差点甩飞出去，还好被黎肆及时拉住了。
　　“等出去好好锻炼一下。”黎肆极其诚恳的建议道。
　　谢尔咧了一下嘴，“没办法，本人身体天生不好。”
　　这话倒不假，他从小到大都是一副瘦削模样，小时候没吃饱饭更是皮包骨，想来是精神力的缘故，谢尔自知自己自幼和旁人能力不同，也就没抱怨过体质问题，反正总得占一样。不过现在，还是在这极端条件下显了劣势。
　　电梯又咔吧一声，终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又怎么了。”
　　黎肆有些无奈，“这东西几年不用了，有些问题似乎也……正常。”
　　谢尔敲了敲门，发现这东西比双子监狱的金属栅栏质感还要坚固，使出元素力，竟然探测不到厚度。
　　“至少有一米厚。”
　　黎肆叹了口气，“就算出去了也没办法，我们现在好像卡在了两层楼的中间。”
　　他说着，指了指墙上红色显眼的上行标志，那东西像个被打坏脑袋的机器人，头上的数字不停在67和68之间蹦跶。
　　“得。”
　　谢尔默默坐了下来。
　　“我们不会要在这鬼地方呆上个几天几夜吧。”
　　“有可能。”谢尔仰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上空，突然想，会不会有东西突然从上面落下来。
　　嗯……就挺皆大欢喜的。
　　他现在只求早日从这地方赶紧出去，能走多远走多远，其他的暂且放到一边。阿青和谢依的死讯都没来得及消化，谢尔闭上眼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累意，他突然发现做救世主什么的不适合自己。
　　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市民而已，死了就死了。有时候他的观点和黎肆很像，甚至更颓废，只是强装的乐观能让他活的更久些而已。
　　谢尔有些出神，他于是又想，如果他真的死了，黎肆怎么办。
　　这个想法突然让他假意的释然消失了，原本对死亡无所畏惧的想法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对啊，他死了，黎肆怎么办呢。他担心起来。
　　他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可想想看，某人该概率比自己过得好，又有什么理由去担心别人。
　　恍然间，两人的视线就滑到了一起。
　　但他没有说“死了该怎么办”这个问题，话到嘴边，变成了有些凶恶又言不由衷地说：“喂。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说这话的间隙，电梯又“咣当”两声，剧烈的震动几乎要把肚子里的酸水吐出来了，接着，竟重新上升起来。
　　两人齐齐看着跳跃的数字，红色的上行键循环出现在显示屏，映照在瞳孔上形成一小簇光亮，谢尔觉得像是一团火花，就像最开始在礼堂看到的那样。一种无声的默契悄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升温——
　　“嗒。”电梯门开了。
　　谢尔像抓住了新鲜空气般，忙不迭地从升降梯踏出来。

　　“顶层到了。”
　　周围的环境和前面几层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加破败了些。墙上泛起无名的黑点，像是某种昆虫聚集时留下的，估计是侵扰更频繁了。谢尔说不准这个情况因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辐射波更强了。
　　此时太阳已经埋没在黑暗里，下了电梯，冷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谢尔裹紧外套：“这里好冷。”
　　这种冷和白天的灼热日光相比，过于突兀了，就好像一瞬间坠入冰窖似的。
　　黎肆像是感知到什么，伸手将谢尔挡在身后，向上看时——
　　只见巨大的撕裂的浓黑直直笼罩在玻璃穹顶之上，从这里能看清红毒侵扰的完整形状。如果说，他们之前在人类基地目睹过撕裂的虚空将人类烧焦的景象，那么现在就是直接站在黑影正下方的震撼。
　　而‘夜’此时正连接着顶层中央的尖塔，依旧源源不断地向四周聚散起大量的红色辐射，仔细看时，这些红光不断叠加，最终形成深不见底的漆黑。
　　这就是夜的真面目么。
　　“难道——”谢尔一把抓住了黎肆，“从一开始，双子塔就和夜脱不了干系？”也就是红毒的辐射。
　　“很有可能。”
　　两人刚上前一步，就被灼热异常的空气阻塞得喘不上来气。
　　而周围的装置，突然一下子像感知到了闯入者一般，倏地发出极其尖锐的警报声，下一秒，尖塔的红外线光束跟着热感全部汇聚在两人周围。
　　“好像不太妙。”黎肆后退一步，喃喃说道，“人类基地首领访问双子基地失败……我算的上史前第一人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谢尔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说这人什么好。他转而退到装置后方，死死抵住挡板不断往前走。
　　黎肆惊呼：“别过去！你不要命了！”
　　“我不往前走还等着红毒把咱们都吞掉吗？”强烈地辐射波刺得他眼睛生疼，分泌出酸涩的眼泪，谢尔大吼，“一定有什么东西能控制住辐射，不然就是——”
　　不然就是双子塔也无能为力。
　　谢尔话没说完，艰涩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辐射的中央平台上，摆放了一个人。
　　“……”
　　谢尔的防辐射外套逐渐融化了表皮，光滑质感的外套几乎瞬间变得不堪起来。他像是站在风暴里，周围都是漆黑血红的辐射浓雾。
　　谢尔不敢相信这些辐射波竟然都是从一个人的躯体身上发出的，一时有些愣松。
　　他伸出手，用元素力想探究更多，直到这时，被人一把从中间拉了回来——
　　“你他妈不要命了！”
　　黎肆紧紧钳制住他的双臂，朝他大吼道。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表情，这是谢尔第一次看到优雅的、戏谑玩笑地、敏锐而漫不经心的黎肆，却唯独没有看到的，失控。
　　谢尔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教养碎了一地的某人。但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忽然抱住黎肆，后者僵硬了一下，接着想推脱，但被谢尔用下巴抵在了肩上。
　　“喂，你……”
　　“我知道你担心我。”
　　“你硌到我了。”
　　“黎肆！”
　　两人从弥漫四散的辐射中心退到安全区。
　　这次他们终于看清了，所有浓黑的血雾确实是从中央的人身上发出。而他身上连接的，是大大小小的疏通拟血管，细看时，这些插管早已以一种极为罕见的方式遍布在双子塔的顶层。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