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限性元素怪谈[异世]》至北年

32、第32章 “如果我打

　　“如果我打赌它能穿过子弹呢？”
　　没等谢尔反应过来，只听一声闷响，巨大的气流从枪口喷射而出，激光急急地逼近空气墙，接着，竟毫不迟疑的穿了过去。
　　脚下的蚂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归队，一群蚂蚁整整齐齐的依旧循规蹈矩的贴着‘墙面’行走，如果不知道远处有一座看不见的墙，这种行进路线甚至是十分诡异的，就像在绕迷宫。
　　“还往前走吗？”谢尔这样问着，两人却在心照不宣的对视后，继续朝前方走去。他们太想知道空气墙到底隐藏着什么了。
　　越往前走，沙石漫天，空气愈发沉重，整个沙漠地带像是蒙了一层遮天的霾，不爽的天色在劲风下更加沉郁。
　　他们没有像辐射子弹一样直穿而过，而是跟着蚂蚁军团向前走，小东西的行走速度实在堪忧，中间还有几个掉队的，有些被风一溜烟儿刮走了，晕头转向的找大部队。
　　“早知道还不如将飞船开得近些，直接绕过去省的麻烦。”谢尔一步步走着，面色有些不太好，没别的，就是跟在这群蠢东西屁股后面显得两人像个弱智。
　　他回头看时，周围的时间跳跃却变少了，这里的环境出现了短暂的稳定，身后景色被空气墙挡得严严实实，照镜子似的全是清一色的沙漠，甚至小沙丘也一样。他突然有些慌。
　　那么他们现在呢，这是对的吗？谢尔低头看向蚂蚁群，蚁群走得很快，忙忙碌碌的一个个紧随其后，像是兢兢业业又恪尽职守的人类社区员工，却又如遵循某种早已下达的指令般，为的就是将沿途的旅人推向深渊。
　　“对这种野外动物来说，触角的直觉也代表了生存能力，从这点来讲，人类远远比不上这类生物。没选择，只能跟紧点。”黎肆摊了摊手，又说，“飞船开不进来。”
　　“为什么开不进来？”
　　“是磁场将它变成这样的，对实体来说并不能穿过空间的裂缝，换句话来讲，磁场将空间扭曲之后，实体是看不见被压缩的空间，周遭环境入口被折叠成一起，而某些景象又被无限拉长了。”黎肆说着，指向身后一望无际的沙漠。
　　他们看到的景象并不是真实的景象。
　　“你没发现从开始到现在，我们周围的环境都一样吗。”
　　谢尔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难怪他有很熟悉的感觉。接着细想起第一次去沙漠时几人碰到的鬼打墙，怕是同样道理了。
　　那还需要找出口吗？他想着，眼睛却停留在了前方某一角。
　　“那里怎么……”有一个建筑。
　　黎肆跟随谢尔的指向往前方看，眼神凝固了。只见远处伫立着一顶黑灰色的尖塔，看起来有种经久失修的破败感，违和的是，顶层却忽闪着红外线的灯光，崭新而锋利的扫描周遭各处，不放过一帧一角。连带丛生的栅栏围墙都在告诉众人这里守卫森严。
　　眼前的尖塔和先前的记忆出现了重合，谢尔一时有些站立不稳，越往前走，眼睛依旧不住看着，越发近在咫尺却产生了眩晕感，太清楚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分明……
　　就是双子塔。
　　不可能。
　　两人齐齐对视一眼。谢尔有些难以置信地打开手环，可这里的定位分明就是苏美尔旧址，双子塔搁着人类基地，和沙漠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会在这里……
　　太诡异了。
　　“现在还敢说你的定位装置没错吗。”谢尔目光不离塔顶，微微倾身同黎肆说。
　　黎肆咳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说，“上去看看吧。”
　　谢尔学着基地午间新闻的话术正儿八经的说道：“人类基地首领数百年来首次拜访双子塔——可以记入历史了。”
　　黎肆笑了一下，“对，还有他的下属。”
　　谢尔脸黑了一下，
　　蚁群来到了一块光滑质朴的大理石阶梯前，停了下来，接着以一种诡异的队形钻进了地下，像汇入主干的支流般消失了。
　　两人抬眼而望，发现周围竟然没有一个护卫。只有门外某处跌坐着一位士兵，近看时，早已被沙尘风蚀得只剩干枯的骨骼，细碎的砂砾填满了破烂的将士服，头上长了朵凋零的枯花。
　　不知道在这里枯坐多少时日了。
　　谢尔走上前，手指刚接触到花瓣，不料立刻同尸体的血肉般化为齑粉，随风而逝了。
　　这里和印象中那炼狱般的双子基地显然不同。
　　“走吧，再往前看看。”黎肆说着，拾级而上。
　　面前熟悉而破旧的暗色大门应声而开，缠绕的异种元素侵袭在两人周围，但源头却可疑地指向“双子塔”更深的地方。谢尔顺着视线往上瞧，上空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只有那抹元素力幽幽漂浮于空中。
　　“我们还要上去吗？”谢尔皱了皱眉，他好像闻到什么味道，但一时说不出来哪里古怪。
　　黎肆扔给他一只面罩，又给自己戴了一个。半张脸被东西遮住后，锋芒藏住不少，谢尔想，某人说话时也显得没那么欠揍了。
　　“当然要上去，你害怕的话呆在下面等我回来也行。”
　　“谁要呆在下面。”谢尔白了一眼。
　　这时，手腕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警示音，谢尔打开，发现页面变成了红色，上面映着大大的骷髅头，像是向人们宣示未知的辐射波即将来临地球一般。
　　这个标志……谢尔想起自己似乎在乔恩的闲书里见过。确实是辐射的标志。
　　“这里有辐射？”
　　谢尔猛地回过头，发现黎肆神情也有些严肃。
　　指标依旧在增加，辐射已经不是一星半点，黎肆从压缩胶囊里取出两件防护服，一把扔给谢尔，“快穿上！”
　　他伸手的一瞬间，指尖被辐射波熔断了一角，倏地灭了火星，无名指一侧已经被烧焦成了暗红。
　　谢尔瞪大眼睛，在又一道辐射波来临之际，将还在关心别人的某人猛地扑倒在地，回头看时，衣角已经被燎破了一角。
　　良久，坐起身。“你还要不要命了！！”
　　黎肆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稍微有些愣松，过了一会儿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拍拍谢尔的肩膀，轻声说，“我……没事，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谢尔剧烈的喘息，怒目而视了好一会儿，这才翻身下来。
　　“你有没有事。”黎肆问。
　　“你还问我，刚刚不知道谁差点脑袋身子分家了。”谢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起黎肆的手伤看了又看——这里的空气潮湿浑浊，加上周围格外封闭的缘故，不亚于小型的细菌培养皿。伤口估计很难愈合了。
　　黎肆：“没事没事。”
　　谢尔抬眼看了依旧漫不经心的某人，忽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甩开手；结果力道有点大了，碰到了钢板，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黎肆嗷了出来。
　　“祖宗，你是要谋杀我么。”黎肆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疼得没说出来话，好半天觉得自己半只手要麻没了。
　　“走了。”谢尔站起身。
　　黎肆叹了口气，撑着身子也爬起来。
　　辐射波依然不断往返着从上而下的扫射，两人只得挨着楼梯的角落缓缓往上挪。
　　“我说，咱一定要爬上去吗？”谢尔回过头。
　　“倒也不一定。只不过辐射波强的地方……一般也都是元素力所在地。”黎肆耸耸肩。
　　“你是说，碳元素真的有可能在这里？”
　　“对。”
　　还真非去不可了，谢尔无语问天。趁着辐射波的间隙往上看，高不可测的楼顶被模糊成一点浑圆的白光，看久了产生一种眩晕。已经不是恐不恐高的问题了，他觉得一辈子也上不去。
　　“这得多久，估计有一个月。”
　　“谁告诉咱们一定要上顶层了，说不定碳元素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着的。反正都是一死，试试又有什么关系。”
　　谢尔挑了挑眉，也对。
　　两人就这样一点点往上挪，每上一层在楼里仔细搜寻一圈，没什么可疑的再接着上一层。
　　……
　　直到第十层的时候，谢尔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
　　“这么长时间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所有的摆设也都是一样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过了一会儿，背后传来翻书的声音，只听黎肆缓缓说：“当然觉得。”
　　“如果这里和双子塔的建筑一模一样的话，按这个高度至少得有一百层，没有电梯的情况下，即使楼顶有碳元素也来不及了，怎么能保证那些平行世界的人安全……你在看什么。”
　　谢尔转过身，发现黎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找到一本旧书。那书用暗紫色的兽皮包裹一圈，书封通体又呈现出漆黑暗沉的光泽，和周遭破败不堪的陈列显得格格不入。更惊奇的是，这么长时间全然无半点损毁，只是书页有些泛黄了，还有些页掉了出来。
　　“从破书柜翻出来的。” 黎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吃了颗营养粒，倚到书柜角，“这里以前应该是个档案馆。”
　　“讲的什么？”谢尔接过来，剖开细密装订的书页，突然有种揭开双子基地尘封秘密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