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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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刺目的阳光依旧明媚。这点来说，人类基地和双子塔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过谢尔是被大喇叭吵醒的，自从上次答应排练又过去了两天。黎肆竟然没再找自己。
倒也偷得半日闲。
他自打回来到现在没再出过任务；可能是星际节的原因，又或者去双子塔的任务引起了不小轰动——谢尔拿到磷元素的消息在基地像不要钱似的疯传开来，就连去食堂吃顿饭都有人的追着问细节的，八卦是人的通病，好奇中还带着艳羡。
“喂，谢尔。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要我我早就飘到天上了。”
莉莉丝拿着一块面包兴致勃勃的说。面包是黑麦的，估计放得有些久了，敲在桌面上像夯实厚重的板砖，让人严重怀疑可食用性。
谢尔啊了一声，默默吃着营养粒，又咬了口牛皮一样的肉脯，差点没把自己牙拽掉，“我很紧张啊。”
两人对视一眼，实在从谢尔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一点。
乔恩现在手里成天攥着一张金属箔，上面记着唯一和他记忆有关的花的名字，一刻都不敢放下，生怕一松手连带着记忆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莉莉丝指着锃亮的两端，“祖宗，求求放下你那张破纸吧，那金属箔被你磨的能照出人影啦。”
乔恩立刻防贼似的揣到怀里。
“去去，这可能是我回去的唯一线索了。”
“基地收集到哪里了，是不是四种元素收集完咱们就能回家了？”
谢尔摇摇头，“不太清楚，不是还剩两种元素么。”估计早着呢。
不过瞥了眼乔恩，没说出口，总觉得这话有点打击人。
“水土气火……基地已经找齐了溴和磷，剩下的应该是火和气。”
“上哪找呢，基地的领域越来越小，变种元素每天增加，谁知道剩下的元素都是什么。”
“不管怎样应该快了，放心吧。你肯定能回家！”莉莉丝一口咬掉了一大块面包，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在啃骨头，又拍拍胸脯，“我们都能！”
谢尔没搭话，因为从小到大的坏运气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只要他保证的事情就没有办成的。这么想想有些可怜。
喝了口水，谢尔正准备就着把营养粒吃下去，再低头，发现手里的东西被人换成了一叠果切。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左耳上方传来，“你伤刚好，营养粒生病的时候不建议使用，副作用太大。”
“哦，…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说法。”
谢尔抬头，黎肆在乔恩两人一脸惊疑不定中坐在了自己旁边。
“那就当做给你送水果的理由吧。”他托腮。
基地的水果可不多见，这年头正常点的瓜果蔬菜早被辐射的连渣都不剩了，基地育种成本高，有些蔬果用多少积分都换不来一块。
谢尔眉毛一挑，大方的接受了。银质托盘里，果切齐齐的码成一排，看起来很诱人。奇异果入口鲜嫩多汁，金色的苹果草莓着色均匀，散发着清甜丰硕的香气，还有一朵石榴花。
等等，金色的。
黎肆像是特地没削皮，谢尔狐疑的叉起果切对着阳光看了一眼，又见黎肆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还以为某人给自己下了毒，又或者把他当成了食物试验品。
话是这么说，不过看淡生死的谢尔立马释然。
死？死了好。人类基地的一切或人或物还没有足够能支撑他长久活下去的理由。唯一有些遗憾的也只是不能陪眼前这家伙表演节目了。
谢尔立马想到了黎肆来找他的目的。
“排练？”
黎肆：“嗯。”
“等我吃完。”
“嗯。”
谢尔可能是第一个敢将黎肆晾在一边的人。
谢某人适时抬眼，拿起叉子刺起一块苹果，“吃吗？”
“好啊。”黎肆点头微笑，无动于衷。
“……？”
谢尔的叉子悬在半空，像在思考人生：他完全是觉得某人一直干等着不好意思，其次，自己也没被人看着吃东西的习惯，他被黎肆看的浑身不自在，拿叉子的手都有些不利索，对于这种奇怪的感觉，谢尔于是琢磨出来的解决方法就是——让他也吃。
然后他真吃。
还想……让自己喂给他的意思。
谢尔想了想，做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怕黎肆，总对陌生人很警觉的本能似乎在面对他时丝毫不起作用，好像下意识认为这人永远不会伤害他一样。
谢尔放下叉子，索性‘乖巧’的将碗推到黎肆面前，“吃吧。全是你的。”
“……”
黎肆歪着头，笑容有些抽搐。
一旁的乔恩和莉莉丝边嚼着食物边围观两人的相处方式，动作几乎同步，想法也是如出一辙的——他们觉得两人的脑回路，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方式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契合感。
两人吃过饭，出了门，穿过长长的走廊，黎肆在前面带路，谢尔在后面跟着。没了繁重的任务，整个人产生一种松弛感，他也第一次真正观赏起人类基地的整个布局。
走廊里布满大大小小的浮雕刻石，巧夺天工的画艺同佶屈聱牙的文字乱作一团，本该属于旧人类的艺术，却奇异的同周围弥漫着金属光泽的建筑交互相融，显出相得益彰的美感，
他停在一具圣母像浮雕前。
壁画上的人身材丰盈，呈现出一种极为富态和张力的美感，嘴唇是微微上扬着的，却感觉不到在笑，悲悯的神态似乎能容纳世间所有的恶意，让罪人也甘心匍匐于脚边洗涤身上的污秽。
谢尔的手悬停在圣母的面庞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壁画上角偌大的月亮。熊熊的火焰荒芜了大地，人们活在炼狱下，伸出斑驳溃烂的手等待着救赎。
“这是五世纪前，从美洲河旧址沿岸搬来的浮雕石。”黎肆放慢了脚步，“发现的时候，壁画正压在一所沉船底部，上面布满红色的水藻，染红了两河沿岸。”他顿了顿——
“也是在那里发现的乔恩。”
谢尔转过头，“所以，是你抹除了他的记忆吗？”
“当然不是，不同世界线的人，一旦改变世界线的运行，就会失去部分记忆，这是基地招募到第一名猎人的时候就发现的规律。”黎肆又说，“也就是我。”
“那我为什么没有失去记忆？”谢尔转过头，手摩挲着粗糙的浮石，问出了自己疑惑很久的答案。
“一样的原因。如果把这里作为主时间轴，那么记忆会根据原主的时间线和主时间轴的相对远近来逐渐削弱，两种平行世界线相差越远，记忆消散的也越多，甚至完全想不起来。”
“至于你。”
“可能我们一直在相遇吧。”
黎肆眯起眼睛，好整以暇的看着谢尔。
谢尔：“……”说跟没说一样。
某人的嘴比他家门缝都严实。
谢尔知道自己从这厮嘴里问不出什么了，扭过头，重新看向浮雕，他的手指顺着杂乱无章的壁画和龙飞凤舞的楔形文字向下滑，停在了一串拉丁文上。
凭借着在福伦城偷学到的一点知识，他生疏的翻译：
世界是火，大地是它的燃料，火是烟，夜晚是火焰，月亮是火炭，星星是火花。
“能看懂？”
谢尔白了黎肆一眼，“你跟我说过的。” 在他还没到双子塔的时候。
两人顺着长廊继续向前走，一路上挂着通红的灯笼，尽头立着一扇门。
“到了。”
黎肆推开门，出乎意料的，里面出奇的大。
谢尔走进去。这里类似教堂的布局，远远看上去雾蒙蒙的，有种隔绝一切的美感，被悬在穹顶的飞鸟壁灯将整个大殿照得泛着玉白，万花筒穹顶上阳光透进来，反射在墙体被肢解成五彩斑斓的白。
已经有人到了，喧闹声不绝如缕。
台上，几个跳舞的猎人上一秒还跳脚的破口大骂，是舞伴踩到了脚云云，下一秒见到黎肆忙不迭行了礼，不过很快又去练自己的舞步了，不同于福伦城和双子塔，人类基地对于这种上下级的关系私下并不显得敬畏的生疏，相反，有的还过来打招呼。
谢尔站在台下，看着黎肆带着笑意礼貌回应着，优雅的谈吐和他匀称的身形一样熨帖，恰逢其时的，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燕尾服。此时，包围在人群中的某人朝这边看了过来，说了什么话，众人攒动了一下，接着让开一条路。
黎肆在台上微微弯腰，额前一撮发丝被他绕在了耳后，眼睛弯成月牙，身后的燕尾服勾出修长匀称的身躯，灯光下，他笑着朝谢尔伸出手。
“上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