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限性元素怪谈[异世]》至北年

22、第22章 谢尔来不及

　　谢尔来不及听清楚，信号塔的嗡鸣越来越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整个接收站在引力的干扰下瞬间分崩离析，残影在谢尔的瞳孔里无限放大，逐渐远去不见——
　　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闯入他的耳膜：“谢尔！快醒醒！”
　　很多人喊道：“快醒醒！！”
　　脑海里清明起来，模糊倒转的世界像不断变化的钟摆，时过境迁的感觉正在飞快流逝，接着重新隐匿在沉静的宇宙中。
　　他猛地挣扎一下，竟再次从飞行器里坐起来。
　　“……”
　　又是梦。
　　这次的梦比前一次的还要真实。
　　谢尔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眼神渐渐清晰，抬头往窗外看，人类基地的飞船正从远处缓缓驶来。
　　“你终于醒了。”
　　谢尔看向熟悉的原封不动的热感屏，镜头上莉莉丝和乔恩由焦急转变为欣喜，朝他拼命地挥手，镜头一转，黎肆挺拔的身姿恰好朝这边看，眼神有些担忧。
　　“我，睡了多久？”谢尔揉了揉太阳穴。
　　黎肆：“你说话完就昏了过去，热感屏一直挂着，怎么喊都喊不醒。”
　　莉莉丝：“是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看看你惨白的脸，实在不像做了美梦。”
　　“潮汐破坏事件。”
　　“嗯？”
　　“我也不确定，只记得当时很混乱，甚至分不清现实还是在梦里。”
　　乔恩的伤口已经完全好了，此时忧心忡忡的听着，倒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谢尔深吸一口气：“一股很大的引力把我吸了进去，再睁眼，四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总感觉很异常，就好像在另一个时空，接着……”
　　“什么。”黎肆问。
　　“接着我还碰到了你。”
　　黎肆愣住了，错愕中带着一丝笑意，“为什么？人类基地的飞船可没这么快到这个鬼地方。”
　　“那还不早点来。”
　　谢尔没再往下说了，毕竟整件事情荒唐得匪夷所思，他不想耽误所有人都来听这个无聊的噩梦。
　　“他们来了，长官！”
　　这时有人急匆匆敬了军礼，指着热感屏上的一大片红点，“双子塔的人过来了，已经发现我方后备军，目前只看到一艘飞行器，但不知道有没有埋伏。”
　　“先别动，到了地方再说。”黎肆站起身。
　　“是！”
　　黎肆交代完，重新移向谢尔，“等我十分钟。”
　　.
　　浩渺的宇宙中，两股势力拉开不动声色的对峙，瑰丽的星光将战场铺的分外富丽堂皇，共同沉默着欣赏人类久违的战争气息。
　　“黎长官，真是久仰。”
　　终于，双子塔执行官们踏着虚空下了舱门，拦在了人类基地舰队前方，再过不远就是太空站了，而谢尔戏剧性的站在两队人马的中间。
　　“安德思长官，好久不见。”
　　黎肆优雅的回了礼。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作战服，飒爽的短发被帽子遮了大半，帽子上印着闪闪发光的人类基地的标志，胸前的银质勋章格外显眼。
　　“您真是英俊，无怪双子塔的女人们总痴迷于您的相貌。”
　　“过奖。”黎肆笑了一下。
　　安德思啧啧两声，很快进入正题。
　　“双子塔的犯人逃了出来，我们正准备绳之以法，黎长官还是请回吧，以免让人说闲话。”
　　“谁敢说人类基地的闲话？”黎肆笑意加深，“那巧了，这个犯人正是我们人类基地送来的，今天刑期刚满，我带他回去。”
　　安德思皱了皱眉，心想可真够巧的，不偏不倚在这个时候，糊弄鬼呢。
　　他语气带了一丝不满，还有种居高位年长者惯有的傲然，“恐怕黎长官不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叫谢尔的犯人，在双子塔最机密的实验室偷走了钥匙，杀掉了两名研究员，到空间站拿走了我们珍藏多年的磷元素。双子塔对这么恶劣的事情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就是助长这种风气。”
　　黎肆点了点头，思索道，“嗯……您觉得您说的这些可信吗？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胡乱编造一个理由就是为了扣押人类基地的合法犯人？一个看守这么长时间的罪犯偏偏这个时候出了岔子，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您故意为难人类基地的要员呢，这些惩罚交给我们就好。”
　　“合法？！”安德思忍不住了，“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谢尔杀过人，再说，双子塔的事也就不麻烦人类基地了，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我没有杀过他们，只是暂时的昏厥。”
　　热感屏上，谢尔适时开了腔。
　　“你还敢狡辩。”安德思被噎了一下，冲谢尔加重了语气，带着威胁性的冷意，“磷元素极为贵重，暂且不追究有没有同伙，你只需要跟我们走，交出磷元素，这件事情就算了结了。”
　　“所以证据呢？”
　　“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们就是证据。”
　　“那就是没有证据，毕竟三人成虎。”
　　“你！”
　　谢尔耸了耸肩，没再说话了。
　　“这依旧不是你们私自抓捕的理由，我再说一遍，交给我们就好。”黎肆说完，挥了挥手，身后一众士兵从舱门下来，拿起了武器。
　　“你们，你们是故意的！双子塔怎么能将犯人交给你们！”
　　安德思后退一步，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准备有多么的充分。而双子塔从来都以为谢尔只是一个突然发疯的身怀绝技的犯人。
　　黎肆摇摇头，“安德思长官怎么能这样揣测人类基地，我们可是先前去了双子塔要人的，但看到阁下自身难保，只好自己找过来了，幸好谢尔没事。”
　　“再说——”黎肆挑了挑眉，笑意不达眼底：
　　“他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谢尔抬头有些不自然地朝黎肆瞥了一眼，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他知道是玩笑话，只是耳尖有些发热。
　　怪怪的。
　　“……”
　　安德思愤怒极了，在他看来，不仅是因为黎肆的诡辩，更是他从这么多士兵身上嗅到了恐惧，双子塔虽然地处严寒之地，能活下来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壮士，可耐不住人烟稀少。红毒感染后更是大不如前，况且……
　　女皇还没有回来。
　　女皇，自一百年前感染起，她曾率领数千兵将开阔荒凉苦寒的极地，建立了双子塔，给了濒死的人类苟延残喘活下去的希望，她是双子塔的领袖，也是整个极寒区域的战士的信仰。
　　可是磷元素是女皇最珍贵的东西。
　　安德思咬紧后槽牙，往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如果自己还不走的话，这场闹剧即将从追讨犯人上升为一场庞大的政治事件，即使他觉得整件事情荒谬至极，甚至疑惑人类基地会这么大阵仗，去解救一个不起眼的小犯人。
　　面前人类基地的士兵已将武器放在了右肩，眯起眼睛等待长官的最后一身下令，蓄势待发。整个宇宙都陷入了可怕的安静，刺眼的星球的光芒照着他眼睛生疼——似乎都在等待着已经能预见的最终收场。
　　“放人。”安德思低沉着声音说。
　　挡在谢尔跟前的双子士兵，终于让开了一条路。
　　他和黎肆之间隔了只有十米，每一步踏出都带着超乎寻常的解脱感。
　　他即将从牢笼走向阳光。
　　谢尔看到黎肆的眉头微微舒缓，朝他微微勾起嘴角，熟悉中夹杂着些许陌生，但从手臂微微收紧的肌肉来看，依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枪械紧握，后牙槽显出凸起的行迹。
　　眼前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清晰的感到自己的鲜血也随着极度危险的空气变得沸腾，不过还夹杂了一丝迟钝而不确定的感情。
　　金属质地的鞋子和罪人标志的环链发出清脆的碰撞，他逐渐走近。
　　就在略过安德思时，他突然听见那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去死。”
　　谢尔瞳孔紧缩，几乎是瞬间的，身后倏地传来弹道打出时气流的冲击感，巨大的疼痛擦着腰间的皮肉尖锐地袭来，闷哼一声，谢尔强忍着阵痛侧翻到安德思身后，仰面坠地的一刹那，手指蓦地发力，压迫的磁场堪堪将安德思的武器打飞在地！
　　太突然了。
　　周围传来猝不及防的枪弹声，弹道密得几乎使空气凝滞，整个场面胶着难分。
　　安德思咒骂了一声‘怪物’，刚想拿起身旁士兵的机关枪，就发觉脑袋上抵住了冰凉的东西。
　　黎肆拿着黑洞洞的枪口缓缓用手扼住安德思的颈部，颇为轻缓地说：“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分上，刚刚的混战中早已经是具死尸了，老朋友。”
　　他挟持着安德思偌大的身躯转过身，看清来人后，枪炮声稀疏下来，为首的将领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掷地有声道。
　　“以女皇之旨，恳请您不要杀害安德思长官！”
　　应声，身后一众士兵都跪了下来。
　　黎肆眯起眼睛，手肘微微收紧，谢尔注意到一股蓝色的流光缓缓爬上安德思的动脉，接着，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发出咳咳不清的窒息声。在即将濒死的边缘，黎肆终于放松了钳制。
　　安德思粗红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他的眼珠几乎是鼓起来的，用看怪物的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黎肆和谢尔。
　　“你们，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人类！”
　　黎肆充耳不闻，蹲下身，“如果双子塔的现任执政官依然触犯人类基地的底线，出尔反尔，我们保不准下次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只是一个犯人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