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这一天 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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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物品的坠地闷响，接着响声停下来了，橐橐的靴声碰撞在地板上，站定后，洪亮的声音传来——
“报告，另外二十三人也送到了。”
“知道了。”门外一名看守的士兵头也不抬，动动嘴唇，目光依旧盯着默不作声的囚犯们。
士兵点点头，冰冷的枪口抵在新人的后背上，狠狠地喝道，“赶紧滚过去！你们只有二十分钟，要耽误大家的时间有你们好受的！”
几人战战兢兢地应答着，趔趄着被赶到食堂大厅里，刚进去的一瞬间，整个食堂就发出不小的骚动。
“上帝呀！这一天这么快就要到来了吗！”
“二十三人。”
“已经二十三人了！”
阿格警觉的站起身。
“没想到这么快。”
“……”
他看向一旁，谢尔完全没有任何吃食的欲望了，缓缓握紧刀叉，将手背在身后。
“屠杀夜，屠杀夜……”一旁的费德拉挣扎着站起身，带着连串的碗筷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睁大的瞳孔瞪着门口的新人，目光不自觉闪烁在众人之间。
他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害怕屠杀夜。
费德拉的目光移到谢尔身上，因为不知道眼前这个疯子会不会杀掉自己。
他想着，默默在心里画上十字。这个危险的室友对阿格弟弟的死似乎有着出奇的介怀，连同那神秘奇异的能力让他至今难忘，所有这些构成了恐惧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然后在不知不觉的天日里逐渐形成了几乎应激性的反感。
但愿谢尔还不知道游戏规则，费德拉侥幸的想着。可几乎是同时的，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停留不过一瞬间，身后猛然传来一阵声音。
“费德拉。”
谢尔像是能猜透他心里想了什么似的，冰冷的声音似乎混着冰碴子，在他耳边响起。
费德拉心都快要停滞了，他站立不稳，趔趄一下，冷汗从后背直窜到额角，咽了咽口水，终于回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谢尔。
“干什么……”
谢尔没说话，只是突然笑了，将手慢条斯理的架在颈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他的表情也很淡然，就好像几天前看到那名军官直挺挺倒在地上一样面不改色，仿佛看到的已经是一副死尸。
“希望马上看到的是你的死尸。”
噩梦般的言语回荡在他的脑海，濒死的窒息感混着胶着的空气让他无法呼吸。
费德拉再次缓过来神时，谢尔又重新淹没在沉默的人群，连同身后的阿格冷冷看了他一眼，狠狠打了个战栗，良久，费德拉疲软地倒在凳子上，虚脱的身形和先前高大的模样有了天壤之别。
完了。
彻底完了。
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被关押许久的压抑与痛苦随着二十三个犯人的到来达到顶峰，人们自发形成了一场暴动，所有人都在停止进食，除了新人们依旧不知所以然的嚼着食物。在老犯人浑浊的眼睛里，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费德拉觉得这个比喻非常贴合。他愣松地想着，突然一道鲜红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他脸上。
“啊啊啊——！！”
有人倏地站起身。
刚刚还坐在这里吃饭的新人突然不动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嘭的一声，跌倒在地上，有人试图将他的身体移开，就见翻过来的后背上赫然插了把银亮的刀具。
食堂的水果刀。
瞬间的，呼喊声伴着歇斯底里的嚎叫响彻在食堂，所有人开始成群结队地奔向食堂的出口处，与此同时，整栋双子塔监狱终于响起了警报声。
【900人已到达上限，屠杀开始。】
往日士兵们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见了，他们拿起枪械逐渐走进大厅，宛如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野兽。他们对着天顶开了一枪，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谁都不能走。”
沉默的众人脸上显出一种决绝又不敢噤声的青紫，整个食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所有曾在这里的人都知道，双子塔最残忍的环节终于要开始了。
又一声砰的巨响，所有人下意识望向声源处——一个高大的瘸子应声倒在了座椅上，瘫软的身躯滑到地下，拖曳起长长的血痕。
是费德拉。
他的眼睛愣松看向某个地方，怨恨、不甘，以及某些歇斯底里的情绪汇聚在他浑浊的双眼，不再有先前的盛气凌人了。
“嘭——”
接连几枪响彻在整个大厅，死去的尸体被迅速拖拽到食堂的走廊，整条路顷刻被染成浓郁的深黑，血浆溅在墙壁，有人失声地捂住嘴巴，眼泪不自主流出来。所有人这才终于明白，墙上斑驳的黑色‘油污’是怎么来的了。
铁窗外嘶声鸟鸣随着一声声枪响飞向远方，来不及起飞的乌鸦被一枪毙命成两半，惊惶的大嘴张开，像在无声控诉这吃人的人类基地。
屠杀依旧在继续。
今后的几天，双子塔每天将会随即选中四十人进行屠杀，直至人数减半。整个过程无疑是缓慢煎熬的，所有人都像羊圈的羔羊等着待宰的死期。
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指向了一位新人。
“不，不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嘭。
此起彼伏的枪声回荡在愈发空旷的食堂，，瑟缩的人们被士兵恶狠狠地从桌子下拉出来，人们四下奔逃着，脸上变成了麻木惊悚的神情，有些甚至已经摆好了最虔诚的姿势迎接死神的到来。尖利的叫声几乎要将耳膜刺穿。
整个双子塔发出红色的、夺命的警报声，旋转的灯光打在昏黑的走廊上，窗外就是耀眼白亮的太阳。
“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救救我！”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狠狠捂住耳朵，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在污垢的脸上留下两道极深的泪痕，清澈的眼瞳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求助的信号，突然停顿了哭声，接着一声闷响，仰面倒地。
枪声依旧继续。
大雪持续了整整三天，粮食的供给已经严重不足了，瑟缩在各个角落的犯人即使怕死，可还是瑟缩着来到了食堂，他们都在认真祈求下一个死亡的不是自己。
“这个死人妖怎么还没死。”
稀稀拉拉的队伍里，两名破烂衣着的犯人小声盯着前方的人议论道。
“叫什么来着……想起来了，好像是叫贝里。”
“啧啧。真是有手段，屠杀夜这几天还在卖力勾引男人，这是第几个了。之前还好歹有个固定的对象，叫——”
“达伦亚。”
“对，就是这个名字。”有人附和道。
“害，他呀。那个傻子昨天就被贝里给杀了，据说死前还说要和他的小男友远走高飞呢，是到死也想不明白咯。”
几人议论的声音不大不小，有意无意戳脊梁骨的感觉可不好受，远处的贝里脸色由青变紫，拉着新男友刚想回嘴，不料下一秒，周围响起了紧迫的警鸣。
“怎么了！”
就见两队士兵匆匆跑到少尉跟前，敬了个军礼，气喘吁吁说道，“有人，有人闯进双子塔内部了！”
少尉脸色一变，拿起枪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路过露天电梯朝上看去，只见一向漆黑的塔顶此时亮起异常的光芒，红蓝交接闪烁着。少尉随着急促的警铃按开了电梯，一抬眼就看到随后赶来的上校。
“长官！”
他依旧佩戴着雄鹰样的徽章，飞速点了一下头，低气压弥漫在狭窄的电梯。良久，少尉终于问出想了许久的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据他所知，双子塔的警戒一共分为三种，蓝色警戒代表中级戒严，红色警戒代表危急，而红蓝警戒——
“有犯人逃到了塔顶。”
上校不耐烦的吸了口烟，将最顶的领口解开，又说，“昨晚的设备像都受到了磁场的阻力停滞下来，等技术员修好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了，那个犯人……完全没有避开任何监控，就好像……”他闭上疲惫的双眼，将手里的处决枪收在口袋。
“就好像他根本不害怕，或者说，双子塔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少尉微微张开嘴，像是惊讶还有人能公然反抗双子塔，也可能是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勇气。
“毫发无伤吗？”
“毫发无伤。”上校眯起眼睛，将雪茄掐灭，拿起对讲机，“有发现少了什么人吗。”
两人注视着不断攀升的电梯数字，静静听着对讲机嘈杂的电流声。
“报告长官！昨天统计人数582，今天算上骚乱后的统计人数是570，还有12人不能确定。”
“把这几个人的信息发给我。”
“是！”
意识传输十分便捷，就在他下达指令的下一秒，一整排热感屏就悬浮在两人眼前，屏幕上清晰罗列着犯人的个人信息，井然有序甚至精确到分秒。
最终，上校的目光落在一张大头照上。
黄种人，长相即便映在热感屏幕上也相当清秀，眉宇凌然，重要的是有些眼熟——能让一位身兼数职的军官记住可不多见。
手边就是名字。谢尔。
一旁的少尉眼精得很，瞧见上校的手指停顿，立马抬眼，“长官，这个人很可疑吗。”
“……”
上校瞟向了别处。
他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