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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合作伙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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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的聚谈会,高远津跟在周森桀身后,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姓赵这老头可够嚣张。”
周森桀漠视从远处走来中年发福的男人,皮带都圈不住他下垂的啤酒肚。
笑脸盈盈的面孔暗藏杀机,还有敌对已久的客气寒暄。
高远津在周森桀耳后喃喃,“原来是她。”
竟也热络地跟人家打起招呼来,大声嚷嚷。
“妹妹,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见一身职业装的女人娇俏回首,带些敷衍地笑笑。
两队人马分别各占一边电梯,直到隔壁人走入电梯一刻,高远津才彻底从回想中跳脱。
“魏云诺那场子里的就是她吧。”
周森桀默认。
高远津这下隐约有预感,“刺探军情也不找个聪明点的来。”
故作紧张,讥怪的语调,“老周,你有没有失身?”
这样说的结果是被周森桀冷眼一扫,一把推出去。
戚盛成坐在一桌主位,长桌两边呈水火不容之势,姓赵身边的小秘书在包臀裙下一扭一扭迈着步子,走到屏幕前演讲。
姓赵的眉飞色舞,期待地将注意力从小秘身上转移到周森桀面上。
周森桀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看不清所思所想,但那中年老头更倾向于他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戚氏为首的洛城建筑,这块大饼多少人争先恐后想分杯羹。
这个年轻人他没打过交道,听别人说的确有些城府,不过他很快就要栽到自己手里了。
他却漏掉了一点,没有人愿意接受自己的失败,特别是跟他混一起的同种货色。
为了显示自己只是略败一筹,自然挑轻了说。
陆一作为此次方案负责人,一直跟在周森桀身边,在他打开演示稿那一刻,让对面的人变了脸色。
到最后姓赵的面色发青,意识到自己被耍,带着一群人乌压压地冲出会议室。
盘问身边的秘书,“那份文件真是你从他身上搜到的?”
秘书不敢隐瞒,将真实情况从头说了一遍。
“哼,哪家小姐敢像你那样拒场。”
“没用的东西。”
姓赵的心中愤愤不平,想压着他往上爬没这么容易,必须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一点教训。
傍晚周森桀出工作室正门就被加速驶来的摩托车撞得关节挫伤,他淡定地发送那天找魏云诺要的监控视频。
这直接是往姓赵的命根子上踩,让人不得不吞下这口气。
无非在表达着,再有小动作,他周森桀就有把握把你送进监狱。
戚落和同事两人在妇科值着夜班,在电脑上过着医生新开的医嘱,缺了几样药。
她写了借条往门诊部的药房走,一边接起戚盛成打来的电话。
“明天回家吃饭。”
“下夜班,不去。”
电话对面的人逐渐不耐,“别的日子我不管,除夕你得回来。”
戚落比他先一步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抬眼看见收费处站着的身影,眼熟。
隔壁相邻药房里的值班药师手脚匆忙的转过身理了理仪表,提着呼吸回过身努力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纤细的手指出现在周森桀的视线里,还有落在白纸上秀气的字。
不柔不刚,一撇一娜都恰到好处,行云流水。
周森桀在玻璃倒映的身影里看见戚落,护士服下端正庄重的形象,流畅的肩颈线和淡妆下未被特意掩饰的狐眼。
若不是粉色的护士帽未完全遮盖住她大片漂染过的棕发,根本不会将那日在酒场见到的人与她联系在一起。
他交过拍片子的费用抬头寻挂着CT室的路牌。
戚落还在等药房的人给她抓药,心却已经飘到了后方。
她看着玻璃镜面渐渐远去的背影,面前放着药的篮子让她回了神。
细细比对着明细,确认无误才拿了药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越过门诊的电梯,拐角处一排等候位只剩一人孤独地杵在那。
赤白的电灯照得整条淡绿走道清寒,戚落果真看到了他。
周森桀后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头顶的冷气吹乱他前额在奔走中散落的碎发。
一边肩膀明显下垂,钝钝的痛意不足以让这傲气的人失了气质。
这人淬不及防地扭头,望见从拐角走来的戚落。
粉色裙角轻轻掀动,她双手着插兜,粉末药剂被她揣进口袋里,鼓起一边。
四目相对,戚落先挂上了笑脸,周森桀在这个只见过一次印象不深的女人身上不做停留地回过头。
脑海深处正牢牢记住她的脸,他自己却不知道。
巴氏消毒液混着急诊长年累月积攒的头孢药液味,腥臭地熏满整条鼻息。
身前的凉风微凛而来,戚落身上自带的香水味道在空气浮沉的因子中扑向周森桀。
清新舒缓,平解他在这环境下弥漫心头的火气。
正步往前的人突然在面前停下脚步,手从口袋里抽出,离他差不多一臂的正常社交距离。
戚落扭动肩膀侧过上半身,将一直夹在左胸前护士衣袋,反面朝上的工作牌换了方向。
不远不近,说不清是故意使然还是顺势,让周森桀的目光重新回到戚落身上。
清楚地看见妇一科,姓名:戚落,职称:护士。
还有没被手势遮挡住的证件照,戚落一套动作自然却精细,留了足够的时间让人看清。
周森桀渐渐落在她的身后,防辐射门推开的细微振幅声响传进耳膜,她听见里面的人喊他的名字。
周森桀,戚落记住了。
玻璃隔挡上呈现出上扬的嘴角,和她没看见的幽深的眸。
妇科夜班很少有急危重症,偶尔有新收入院患者才需要临时下去借药。
配药换完针水直到后半夜,她才进值班室睡了半夜。
到白日又量完半个科室的血压,往电脑输了数据,写交班记录。
洛城今年的冬天如春日般暖,戚落只套一件长袖护士服也不觉得凉。
记得她以前轮科实习的时候,还要靠穿带教老师的羽绒服保暖。
带教抱着暖水袋在导诊台写交班记录,她就在四面渗风的走道一遍遍打开病室门。
领导还未上班,她的仪表没有特意整理。
护士帽被搁在电脑旁边,两颞的须发零散贴在面颊,细微的痒意弥漫上鼻尖。
戚落伸了个懒腰,看着暖阳缓缓升起,未彻白的天像死鱼的肚皮。
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被堵了路,“戚小姐,您父亲让我来接您。”
“那老头居然用你这种愣头青来接我啊!”
余光留意着周围流动人口,合着这人是被推出来当炮卒了。
一堆人三三两两挡在医院门口,生怕她不知道他们是来抓自己的。
按照往常,戚落看见人害羞高低得调侃他两句。
可见了那人几面后,对其他人怎么都挑不起心思。
一套服务行至周到,她就算被打断了手脚也无关大雅。
戚盛成手上的报纸遮住他半张脸,听见开门声立马抬眼看,看到了人又收回目光,咳嗽两下。
“午饭要不要叫你。”
戚落一边拖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最好晚饭也不要叫我。”
手腕上吊着手提袋,光着脚鞋也不穿就往楼上走。
戚盛成原本半卧半坐的姿态,瞬间挺直了腰板,将手上的报纸用力合起,拍到沙发垫上。
“把鞋穿上,光着脚算什么样!”
戚落冷冷敷衍哼声,“不劳您老费心。”
褪去一身,头发上的粘腻感没散,她换上睡衣浅浅睡过去。
直到正午暖阳倾斜,开始转凉。
绵密泡沫滋润头皮,指甲已修剪,只能用指腹轻轻摩挲。
干燥的发根让她涂了一层不厚不薄的精油,走起路来也算有弹性地起了些幅度。
蝴蝶结打在连衣裙的腰侧,呈现出腰线。
玉石台上的转盘已经摆满菜,戚落懒散地走过去坐到已经被拉开的椅子。
“新公寓找得哪家设计?”戚盛成声如洪钟地开口。
他已经尽量和缓了语气,只想和戚落闲聊诉诉家常。
“还没选。”
“最近我这合作了一间新的工作室,你可以看看。”
“人家也和你一般大年纪,已经在业内有一番成就了,自己家还有房地产。”
“你也趁早把你那份累死不赚钱的工作辞了,回来公司帮忙。”
戚盛成一盅鸡汤源源不断灌进戚落脑子里,积攒许久的怨气忍不住在这时想呛他两句。
白瓷勺被她重重往碗里一撂,“夸得真好听,怎么?他也像你一样踩着女人上位了?”
“你!”
这些年戚盛成给戚落解释过无数遍这件事,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百般无奈,“随你怎么说。”
深吸一口缓气,“资料我等会叫助理发给你。”
戚落心里堵得狠,哪怕这个男人给她一巴掌,她都不会这么难受。
这种蜜饯里包着苦杏的滋味真是让她难以下咽。
她对她这位父亲没什么好感,像是与生俱来。
将自己女人推上饭桌,她从来不认为他是什么好人。
也从不信任他。
眉头紧皱一字字吐出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无所谓的强词。”
两人相对无言,戚落强忍离开的动作,喝完碗里剩下的汤水才淡淡说:“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只拿了手机就到了魏云诺的会所,今天被绑得匆忙卡也没带。
前台小姐主动客气问她,她摆摆手说不用。
站得太低,即使有直升梯,也不能轻易上了顶。
上次是周森桀运气好,遇见了她。
迫不得已只能打电话打扰他了,“魏云诺,我在楼下,下来接我。”
少有听见这名,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忽略,听见有人直呼老板大名,还是位年轻女性,惊得止不住好奇,将头扭向戚落,而后头低得更低。
老板的事少打听,少好奇,被抓到了是会挨批的。
戚落等在电梯门前,看着显示屏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下降。
魏云诺温温柔柔站在电梯内等她,戚落一脸坏笑地走进去。
“这么久才下来,在上面给我养了小嫂子?”
说着说着到那人身边,单脚跟提起,撞了一下他的肩。
“那我是不是要离你远一点,不然嫂子吃醋?”
听这话的人心猛一跳,还是平平地说着,“没有,处理了些文件,耽误了时间。”
戚落叹气,“你说我爸要是生的是你多好,全能哎。”说着说着更加坚定,“他要是敢把公司给我,我就敢把公司给你。”
魏云诺被逗笑,“那你以什么身份把你家的公司给我?”
她斟酌,“亲?亲属?”
“然后这就叫豪门让权,外养多年的异兄上位计怎么样?”
“嗯,可以。”
低头问,“今天来想玩什么?”
戚落摇摇头,“今天不玩,找你打听点事。”
魏云诺让着戚落等她先迈出去,跟在她身后。
金属门被前面的人用指纹解了锁,那人进去了才表明今天来的目的。
加快脚步靠到桌沿,转身看他。
“想看你这的监控。”
“可以。”
魏云诺跟随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熄屏的电脑。
“哪一天?”
“记不清,就是我上一次来的时候。”
带着讨好,“魏老板往前翻一翻呗。”
戚落手肘撑在魏云诺对面的桌沿,托着下巴等。
赵云诺一下就找到,将电脑屏幕转换了一个方向,让那人看得舒服。
“这人你认识吗?”
“他经常来?”
他歪头一看,平静地说:“不熟。”
“最近常来。”
“以前去什么场我不知道。”暗藏的意思是,这人混的地方多,这不是他的唯一选择。
戚落可能蹲不到他。
魏云诺直直地看着戚落,欲言又止,想隐瞒,还是决定告诉她。
“他是你父亲的新合作伙伴。”
“设计工作室?”
“嗯。”
原来今天饭桌上提起的业界新星是他,戚落不禁有些后悔。
不过戚盛成手底下的人速度很快,马上就给她发了周森桀设计工作室的资料。
难为人家除夕夜还要给那臭老头加班。
她随手翻看,上面只写了首席设计师是周森桀,不同于其他人留下了工作邮箱。
退出那份文件后,才收到单独发来的周森桀的联系方式。
“今晚隔壁有客吗?”
魏云诺:“我这哪天不是满客?”
戚落鼓起脸,嘴巴嘟嘟,郁闷地说:“把你得瑟的。”
监控画面被调到实时,一直播放着。
魏云诺看了眼时间后起身,“我要去隔壁谈点事,你要跟来吗?”
停顿一下,又说:“他等会会来。”
他知道戚落感到无聊肯定就这么走了,他还想让她多陪自己一会。
也知道她耐不住性子,大把花样不见重样的。
与其让她不在自己眼前乱来,不如把她栓在自己身边看着。
戚落抬眼一亮,“去!”
魏云诺绕过桌角走到戚落前面,感受到身后有人造成的气流挤压,嘴角明显地翘起。
侧身扭门把锁时又降下了嘴角和弯眼的弧度。
包厢内肆意坐着的人见魏云诺进来都恭谨地站起,落在戚落身上意味不明的神情一闪而过。
垂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等对面的人走近才伸出。
客气带些拘谨,“魏经理。”
魏云诺理所当然要坐到中心位,那位置从他们两人进来之前就一直是空的。
他淡定侧过身,扭头看向戚落示意,给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让了位。
戚落徐徐经过他,霸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后,周围的人也识相地往旁边挪位。
耳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戚落在魏云诺耳边呢喃,“你还挺有地位的。”
“他们看着很怕你。”
“估计是我长得比较可怕。”
戚落扭头,魏云诺也转过头,但一个人没敢与之对视。
她细瞧了一眼,没理解到这个温柔的人和脸可怕在哪。
大概是作为老板要装得有些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