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莫妮卡》画心知意

6、第 6 章 这是一片贫

　　这是一片贫瘠偏远的海，依海居住的人们无法“靠海吃海”，退潮之后连贝壳都少有，出海打渔十网九空。能耕种的土地也少，方圆百里没有一家工厂，经济十分落后，大部分青壮年只有外出打工，留在家里的人们没有什么稳定的营生。像刘亦枝在小饭馆里打工的机会是极少的，毕竟这个镇上一共就四家饭馆，其中两家是夫妻店。
　　没有工业就没有污染，荷塘镇保持着原生态的美。外面工业化越高，对比得这里就越原始，近两年有些城市人会驱车五六个小时，来这儿度假。有人来就有需求，吃饭喝水住宿等等，渐渐的发展出一些小生意，当然也仅限于节假日，夏天的周末生意是最红火的。
　　第二天一早，莫妮卡不知道从哪租了一辆面包车，接上许朗和牧妍，三人一狗，后座上放着两千个杯托。往北是小叶镇、吉安镇，往南是风信镇，相隔十来公里。吉安镇最大，有五六万人。一路上全是沙石路，坑坑洼洼的，颠簸得不行，牧妍吐了三次，许朗也没好到哪去。
　　做买卖的人头脑活泛，莫妮卡一说杯托的功能，立马就知道这东西有市场，留下五十、一百的，先卖卖看，真能卖得动再进货。一圈儿转下来，两千杯托都放出去了，一共收回六百块钱。
　　莫妮卡觉得就该如此，因此平静得很，牧妍和许朗对她的崇拜却一日千里，与日俱增，兴奋得手舞足蹈，为了庆祝第一天开张大吉，晚上回来一人一个大火炬雪糕。
　　“妈妈，我有老板了。”，牧妍一进门就朝王琴大声炫耀，“我老板可厉害了，她一天就赚了六百块钱……除去成本，是三百。”
　　据她所知，她妈妈的小卖部一天最多也就几十块钱。莫妮卡，是她认识的人里最厉害、最会赚钱的。
　　“哟，是吗？你老板是做什么的？一天赚三百。”
　　牧妍早上在许朗家门口上的面包车，王琴压根没见着莫妮卡，更不知道牧妍一天跑了三四个镇。
　　听完之后吓了一跳，“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怎么随便跟不熟的人跑来跑去，万一那个莫妮卡是坏人，把你跟小朗拉到很远的地方，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牧妍笃定的反驳道：“莫妮卡不是坏人，如果是别人，我才不会跟着去那么远呢，我又不傻。”
　　王琴顿时心中警钟敲响，小镇上的人，即使互相不认识，也有可能是认识的人的亲戚，拐个弯大家都是熟人。现在越来越多的外来人，谁都不了解谁，哪知道都是些什么人。
　　昨晚看到牧妍带回来的那个小手拉车，倒是挺实用，但是平白无故的给东西，又不要钱。
　　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放下正洗着的衣服，握住牧妍的胳膊，突然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不傻，可是你还是个小孩儿，不能很准确的分辨好人坏人，万一对方先假装对你好，骗你呢。万一你真被拐走了，我去哪里找你。你向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可以这样。”
　　牧妍心里想，莫妮卡是我的朋友，她不是坏人。嘴上还是答应了，“妈妈，我向你保证，下次去哪都先告诉你，你别害怕。”
　　王琴看她像是听进去了，才继续搓衣服，“你老板是哪里人，多大了，做什么的？”
　　“唔……不知道哪里人，只知道来旅游的，会待很久，大概一年，好像二十几岁，做买卖的，不是在卖杯托嘛。”
　　王琴扑哧一声笑了，“你这等于什么都不知道呀，有时间叫人来家里吃饭。”
　　牧妍本想反驳“我们一共才认识不到七天”，但一听可以叫人来家里吃饭，立马应声说“好”。

　　第二天牧妍和许朗不用上班，因为老板出去进货了。
　　李明海一大早来找牧妍玩打弹珠，他是来报仇的，上周牧妍一气儿赢光了他所有的弹珠。
　　“你还敢来找我玩儿？这回有几颗弹珠，不怕又全输给我？”，牧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问他。
　　李明海从裤兜里抓出一把玻璃弹珠，都是新的，“怎么不敢，我在家练过了，这次肯定能赢你。”
　　说战就战。
　　后院就有现成的战场，地上用粉笔画了一条白线，作为起点。一米外画了一个掌心大小的圆圈（洞），将弹珠弹进洞里，再反弹回起点，最先到达的就是胜利者，可以赢得对方的弹珠。
　　两人剪刀石头布，李明海赢，先开始。他蹲在起点线外，盯着手指上托着的那颗绿色弹珠，瞄准不远处的洞，拇指用力一拨，弹珠瞬间飞出一道弧线，这道弧线划过洞落地在更远处，在超过洞三十厘米左右停下。
　　用力猛了。
　　牧妍吸取经验，收着力，黄色弹珠停在离洞十厘米左右的位置。
　　李明海这次不敢用力弹，轻轻一拨，绿色弹珠贴着洞线停在外边。
　　牧妍则轻松的入洞，接着她对准那颗绿色弹珠，又轻轻一推，一声轻脆声响起，击中。她拿起两个弹珠，欣赏起战利品，“这颗绿色的真漂亮，你手里那颗红色的也好看，就先上那颗吧。”
　　李明海皱着眉头，挑了一颗黑色的，放到起点，“得意个屁，我还有十九颗，会赢回来的。”
　　半小时后，两手空空的李明海气得小脸通红，“你敢跟杨扬比吗？”
　　显然，杨扬赢过李明海，而且也赢过牧妍。
　　牧妍眼珠子一转，自有打算，“那有什么不敢的，叫他来好了。”
　　李明海转身边跑边喊：“你等着。”
　　牧妍放下她那原来是泡泡糖罐现在是一整罐的弹珠，也往外跑。
　　十几分钟后，院里站了两拨人，对面是李明海叫来的杨扬，杨扬比李明海瘦小，总是笑嘻嘻的。牧妍身边站着许朗。
　　“什么意思？你不敢跟杨扬比了，让许朗上？”，李明海挑眉问道。
　　牧妍可不上当，“咱俩刚才已经比完了，我赢了你。现在你找了帮手来，我也换个人替我比，这样才公平。”
　　李明海：“……”
　　杨扬笑嘻嘻的把弹珠放到起点线，“玩简单的没意思，换个规则，要连进四个洞，吃完对手的珠后再弹回起点算赢。加一个死洞，进了死洞的弹珠不能动，要从头开始。”
　　许朗不废话，也把弹珠放到起点线，抬手示意剪刀石头布。
　　“等一下。”，他说：“只赢弹珠没意思，赢点儿别的吧。”
　　杨扬志在必得，“赢什么？”
　　许朗看了看对面的两人，“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杨扬点头同意。两人同时出手，包子对石头。
　　许朗赢，他低身蹲下，全神贯注瞄准两米外的一号洞，心里似乎在默默计算手力，好像有一个罩子把他和外界隔开。顿了几秒，拇指用力一拨，弹珠化作虚影，四人的视线齐齐跟着那道弧线飞出去，落在一号洞的线外。
　　就差三厘米。
　　该杨扬了，他不受影响，没当回事似的，依旧是笑嘻嘻的，很随意的一弹，进洞！
　　牧妍还没拍完手，就愣住了，他要先赢一局了。
　　杨扬走过去，又是随意一弹，击中洞外许朗的弹珠，接着四连击，进完二、三、四号洞，一次返回起点。
　　赢的人先走，杨扬用刚赢的那颗弹珠重新开始。
　　牧妍在心里大喊：别进！别进！别进！
　　“太好了，没进！”
　　李明海不满道：“嚷嚷什么，刚我们可是赢了的。”
　　这次轮到许朗一击到底，扳回一局。
　　接下来两人大战八十回合，各有输赢。最后一数弹珠，许朗赢了三颗。
　　牧妍把弹珠装回泡泡糖罐，拧好盖子，“怎么样？服不服？”
　　李明海憋屈极了，输了一个星期零花钱买的二十颗弹珠不说，叫来帮手“报仇”，结果“仇”没报，还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杨扬一点儿都不在乎，依旧笑嘻嘻的说：“服啊。”
　　牧妍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行吧，以后你俩要听我的，叫干什么干什么。”
　　李明海跳起来叫道：“不是说一件事吗？叫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叫我干多少事啊！”
　　“对呀，一件事，就是听我的话，听我的话以后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李明海眨巴着眼睛，感觉哪不对又说不上来，“那你叫我去揍人，我也得去吗？”
　　“我可不想揍人，明天上午九点，跟我去海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肯定不是干坏事。”
　　许朗在旁边附和，“放心吧，我们才不会去干坏事。”
　　杨扬带着李明海走了，各回各家，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