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莫妮卡》画心知意

5、第 5 章 “莫妮卡姐

　　“莫妮卡姐姐今天一整天都不在沙滩上，她去哪了？”，傍晚，牧妍卖完最后一瓶汽水儿，她从左往右细细的扫了一遍，依旧没有莫妮卡的身影。
　　“咱们这有好几个镇子都在海边，也许去别的镇子逛了。”
　　“那她不会不回来了吧？”，牧妍心想新做的手链还没送出去呢。
　　许朗也不确定，“会……回来吧。”
　　两人只好作罢，先回家。
　　许朗想等刘亦枝回来告诉她铃兰花开了，牧妍还送了他一条铃兰花手链，这两天他挣钱了，一共十五块二毛五，这两天午饭都是在牧妍家吃的，婶婶硬留他拒绝不了。
　　最终没等到刘亦枝回来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听到外间厨房里有动静，许朗知道刘亦枝在家，周一到周五饭馆里生意冷淡，上午九点上班，晚上九点回来。早上他妈在家吃完饭才走。
　　“妈。”，许朗没穿衣服就跑出来。
　　刘亦枝做了西红杮打卤面，正摆上桌，扭头一看光屁股的许朗，“儿子，穿衣服洗脸吃饭，快。”
　　许朗把钱扔桌子上回了卧室。
　　刘亦枝看着这把一块、五毛的零钱，喊他，“咋？给你的零花钱没花？”
　　“不是，是我挣的钱，一共十五块二毛五。”
　　“啊？你从哪挣的钱？”，刘亦枝惊讶的问。
　　许朗套好短裤背心儿出来，“前天、昨天，我和妍妍去海边卖汽水儿挣的，一瓶汽水儿挣三毛。”
　　刘亦枝更惊讶了，“真的？我儿子会挣钱了？”
　　“真的，不信你去问婶婶。”
　　“啊，信，咋不信呢，我儿子真会挣钱了。”，刘亦枝高兴的大笑，伸手抱住许朗，“比妈强，妈十一岁才去工地帮着干活，一天挣五块钱。我儿子真厉害，小大人似的。”
　　许朗很高兴，他红着脸说：“妈，以后我会给你挣更多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许朗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从不说窝心的话。跟隔壁牧妍比起来，就更显得这个男孩儿沉默内向。他似乎生下来就懂事的，从来不需要让人操心。他会默默的做很多，比如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浇花，早上起来叠被子，吃完饭洗碗擦桌子。但他从来都不说，不来邀功，也从不抱怨什么。
　　妈，以后我会给你挣更多钱，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刘亦枝被这句话砸蒙了，抱着许朗的胳膊愈发收紧，她抹了一把脸，粗糙的手磨得脸生疼，“吃饭，儿子。”
　　许朗稀里呼噜吃了一大碗面，“我爸到省城了吗？”
　　“今天就到，想他了？”
　　许朗不应声，从墙上把日历翻了一遍，“还有八个月。”
　　“嗯，数着吧，这个日历撕完，再换上新的，你爸就回来了。”
　　刘亦枝把一颗七八斤重的西瓜，一切两半，又切开几块，放盘子里，“儿子，吃西瓜，不吃了放冰箱。”
　　说着抱着另一半送到牧妍家，自已平时早出晚归，多亏王琴照看许朗，两个妈处得好，有什么吃的喝的，都互相送。顺便又细细问了一遍卖汽水儿的事。
　　“妍妍真是随你，会做生意的料。”
　　“要不是小朗可靠，哪敢让她自已去，十瓶汽水儿拎都拎不动。”
　　“有力气的使力气，有脑子的使脑子，这不挺好的嘛。”
　　“可说呢。”
　　牧妍坐在旁边小板凳上，眼睛瞅着手里的漫画书，耳朵支棱着听两个妈可劲的夸，满意的点头，“我们还会赚更多钱的。”
　　两个妈哈哈大笑。
　　“小妍妍，九月该入学了吧？”
　　说话的正是镇上学校退休的老师，杨正刚。
　　王琴赶忙让出门口，把杨正刚让进来，“杨老师好记性，正是九月入学。”
　　杨正刚背对面王琴和刘亦枝蹲下，笑面虎似的盯着牧妍说：“小妍妍，想上学吗？”
　　“想上学。”
　　“那你会数数吗？”
　　“会，1到100。”
　　“会26个拼音字母吗？”
　　牧妍举起手里的漫画书，《小红帽与大灰狼》，“汉字也认识一些，我妈妈教我的。”
　　“哦，这么厉害呀。老师这里有绘画班，电子琴班，舞蹈班，你想不想学？”，他上身微微前倾，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一直往下游移，胸前，肚子，腰，腿，脚。
　　这老头子身上的汗味都闻得一清二楚，牧妍本能的感觉不舒服，她马上站起来往后屋走，边走边说，“我不想学。”
　　老师，那得尊着敬着，王琴马上接过话来，“这丫头，没有那个艺术细胞，杨老师，麻烦您亲自来一趟。”
　　杨正刚站起来，摆摆手以示无防，又开始游说王琴，“现在的孩子，都得有点儿特长，有特长孩子就有自信，从现在开始学个画画，舞蹈，乐器，长大了交朋友都好交得多。”
　　王琴顺着他说：“杨老师说得是，等我再问问她，看看想学点儿什么呢。这孩子有主意着呢，不想学逼她去也不会去的。”
　　刘亦枝在旁边听着觉得有道理，“杨老师，我家许朗也是九月份入学，您看男孩子学点什么好？”
　　杨正刚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正眼瞧刘亦枝，“男孩子学不学的没所谓，主要是女孩儿要富养，该学的学，该见识的见识，你说是吧？妍妍妈。”
　　刘亦枝尴尬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人……
　　王琴表面继续嗯啊的应着，心里在想怎么还不走，这老师，也太不会说话了。
　　好在他没再多说什么，买了包烟走了。
　　王琴和刘亦枝相视一笑，各自忙去。

　　牧妍和许朗每天都去沙滩，莫妮卡不见踪影。
　　直到第三天傍晚，莫妮卡回来了，身边跟着默默，带着两个小手拉车，说是车，其实就是一个铁架子底部焊了两个小轮子，可以拉着走，上面有一个布袋，可以装东西。
　　“特地给你们两个小朋友订做的，这样能带更多的汽水儿，看有轮子，可以拉着走，不费力气，当然不止能运汽水儿，装什么都行的，怎么样？”，她一边说一边演示。
　　牧妍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哇，太棒了，这个袋子一次可以装二十瓶吧，可以挣六块钱呢，一天就是十八块钱。”
　　许朗拉着小手拉车，试跑了一圈儿，真轻便。
　　“谢谢莫妮卡姐姐。”
　　“好，接下来说第二件事，咱们的大生意来了。”，莫妮卡从包里拿出一个“怪东西”，说是个杯子吧，它比杯子矮小将近一半，而且它的底部连着一根像食指那样细长的棍，这要怎么放在桌子上？
　　莫妮卡不绕弯子，直接揭晓谜底，她把这个“怪东西”的那根细长的棍直接插进沙里，“这是杯托，我买了一瓶冰汽水儿，喝了两口，放地上，三分钟冰汽水儿就变成热汽水儿了，可是如果放在这个杯托上，冰汽水儿就热得慢，我就可以一直喝到‘冰’汽水儿。”
　　这真是个妙点子。
　　牧妍拍手称好，“莫妮卡姐姐，你真厉害，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许朗问：“这个杯托卖多少钱一个呢？”
　　“好，一个一个来，我找了好几家工厂，谈好了价钱，一毛五一个，我准备卖三毛，咱们走量批发给卖饮料的小商贩们，包括这条海岸线上的所有小商贩。一百个赚十五块，一万个赚一千五。”
　　一万个，一千五，对牧妍和许朗都是天文数字。俩小孩儿听得目瞪口呆。
　　没等两人消化好，莫妮卡又拿出一颗重磅炸弹，“我准备聘请你们两个作我的助理，协助我进行‘热得慢’杯托的销售工作，我将支付你们每人每月一百五十元人民币的工资。”
　　一百五十元！
　　卖冰汽水儿一天九块钱，一个月八天周末，一共七十二块。
　　直接翻倍了。
　　巨款，巨款！
　　牧妍和许朗对视一眼，大声喊“老板好！”
　　默默在水里玩儿得正欢，突然猛回头看向二人，如果它此时能说话，一定是：呵，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