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莫妮卡》画心知意

4、第 4 章 牧妍困得睁

　　牧妍困得睁不开眼了还跟王琴叨叨着今晚在海边救了个要跳海的叔叔。王琴让她在保证自已安全下再帮助别人。
　　许朗感觉刚睡着没多久，刘亦枝就叫醒他，“儿子，爸爸今天到省城干活去，跟爸爸说再见。”
　　许福的本家哥哥包点儿小工程，许福是木匠，手艺不错，有活就叫他去做。他拍拍许朗的头叮嘱道：“在家听你妈的话，到时候回来给你买玩具。”
　　许朗赶忙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春节就回来了。”
　　“爸，你干活别太累着，别喝酒。”
　　许福轻打两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你人不大，管得真宽，睡吧。”
　　许福和刘亦枝走了，许朗倒头继续睡，一直睡到八点起来，洗脸刷牙时照镜子，额头上的淤青变淡了，按一按几乎不疼了，昨天晚上下水弄湿左胳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伤口正在愈合。
　　饭在锅里，他叼着包子去院子里给花浇水，花是刘亦枝种下的，用砖理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花圃，足有四五平米，里面就种了一种花，铃兰花。这花种下去好几年都不开花，可年年都长得茂盛，像草一样。
　　许朗时不时松松土，每三天浇一次水，今年长出了好多花骨朵，要开花了，花期就在五月。
　　前两天还是紧紧抱团的花苞，今天就开了，一串儿一串儿白色的小花像倒挂的小酒盅，阳光透过露水照在花朵上，显得更加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知道铃兰花的花语吗？”，王琴问正蹲在花圃前惊叹的两个小孩儿。
　　牧妍惊讶的回头：“妈妈什么是花语？”
　　“就是人们用花来表达人的语言，代表着人的某种感情和愿望。”
　　许朗摇头，“不知道，我第一次听说花还有花语。”
　　牧妍附和，“我也是。”
　　“铃兰花的花语是——幸福归来。”
　　“那是什么意思？幸福离家出走，然后又回来了吗？”，牧妍笑问。
　　王琴点头，“是这个意思，人的一辈子很长，不可能一直都是幸福的、快乐的，在我们难过、痛苦、不快乐的时候，要记得，这些都是暂时的。幸福，终将归来。”
　　牧妍看看花，转头和许朗对视一眼，又看着王琴说：“嗯，我相信。”
　　许朗也认真道：“我也相信。”
　　幸福，终将归来。
　　王琴又说：“小朗，我想这就是你妈妈种下铃兰花的用意，她希望你永远都活得有盼头，不要怕，幸福会回来的。”
　　刘亦枝小学没毕业就开始工作了，一直以来，她每天要解决掉生活的实际问题，维持家庭的稳定，或许从来就没想起来要跟儿子谈谈心，可她的心意，同样是女人，同样是妈的王琴懂，她替她说出来了。
　　许朗突然觉得面前这片铃兰变得不一样，它们依然是可爱的，漂亮的，鲜活的，说不上来是哪里变得不同，可就是不一样了。
　　“婶婶，我记住了，幸福终将归来。”
　　牧妍突然想起什么，起身拉着许朗跑回家，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两串手链。
　　“铃兰花？哪来的？”
　　牧妍得意的说：“前天去城里买的，我自已编的，好看吧？”
　　许朗点头。
　　“一串给你，一串给我，现在我再做一串，给我们的新朋友。”
　　“谁？”
　　“莫妮卡姐姐呀。”
　　“哦，好。”，确实是新朋友，昨天晚上才交的，可新鲜了。
　　“伸手。”
　　许朗乖乖伸出左手，牧妍把手链红绳的活扣拉开，套他手腕上，又拉紧。鲜红的绳，晶莹的铃兰花，在他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牧妍从一把红绳里抽出一根，开始编起来，“今天我们能挣九块钱。”
　　昨天最后一瓶汽水儿给了那个男人，不仅少挣三毛钱利润，还得付一块二毛的本金。两人平分各承担七毛五，因此只挣到八块二毛五，许朗还少两块。
　　“应该可以。”
　　“下个月去城里，可以买书包，我都看好了，十五块钱那个，粉色的。再给我妈妈买支口红，城里那些阿姨抹着口红可好看了。我爸爸以前老说我妈妈‘不打扮，不好看’。”
　　说到她爸，牧妍顿了一会儿，“我爸爸都一年多没回来了，他打电话总说忙，没时间回来。小朗哥哥，你说他真的忙到没时间回来看我吗？”
　　许朗脱口而出，“应该是真的吧？他干嘛要骗你呢。你爸爸不是大工程师吗？在铁路上班作。”
　　牧妍顿感自豪，昂头挺胸道：“是呀，我爸爸是大工程师，给火车修路的。他可以把路修到咱们这儿，他就能回家了。”
　　“那我们就可以坐火车去很远的地方。”
　　“对呀对呀，我妈妈说要让我好好上学，上高中，上大学，去省城，去北京，还可以出国留学，去可乐的祖国，美国。”
　　许朗突然沉默了。
　　“小朗哥哥，你怎么了？”
　　“我没想过这些。”
　　“你没想过长大了去哪？”
　　“没有，也没想过要上高中，上大学。”
　　“那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就是没想过。”
　　“哦，那你现在想。”
　　许朗用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妈在饭馆儿里打工，蒸的包子好吃，我爸是木匠，他会给我做木马，飞机，陀螺，风筝，我如果做厨师或者木匠，都可以吧。”
　　牧妍用编好的红绳把铃兰花一颗一颗串好，打了结，用剪刀剪掉绳头儿。
　　“听起来都不错，但是你一定要做和你爸妈一样的工作吗？你没有自已想做的吗？”
　　“我自已想做的？”
　　“对呀，就像我，我妈妈开小卖部，我是不想的，我爸爸是修铁路的大工程师，我也不想的。我想上学，去我没去过的远方，至于做什么工作……”，说实话，牧妍也没想好，她只知道自已不要什么，没想好要什么。
　　“想不到。”
　　“……好吧，慢慢想，离我们长大还有好多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