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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等到水上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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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水上项目的设备一一到位,由徐放开始管理运营后,莫妮卡便开启了休假躺平模式。
要么骑着水上摩托或者快艇去海上转一圈儿,要么和牧妍、许朗踢一会儿沙滩足球、弹弹珠、下跳棋……
牧妍也终于有时间又编了一串铃兰花手链,郑重地戴到莫妮卡的左手腕上,“莫姐姐,下次别给别人了,这是我给你的祝福。”
第一串,莫妮卡没戴几天就转送给何芸芸,虽然事出有因,但是这毕竟是牧妍的心意。
莫妮卡忙说:“嗯嗯,下次不会了,我超喜欢你给我编的手链的。”
“幸福归来。”
“幸福归来。”
晚上牧妍和许朗就着天上一轮圆月往家走,亮堂的很。
“小朗哥哥,我明天要去学画画了,你去吗?”
“不去,你不是不喜欢画画吗?”
牧妍点头,“我妈妈说还没有去学过,怎么知道是真的不喜欢,要是学了还是不喜欢就不用去了,我想了一下,反正上学也有绘画课,提前学学也可以的。”
“哦,那你去吧。”
“你不想去学点儿什么吗?我听说杨扬这阵子都在家学习,他爷爷给他提前上一年级的课呢。”
“怪不得他没来找我们,”许朗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震惊道:“那等他上学了不就能考第一名?”
“唔……差不多吧,他都提前学会了,可咱们什么都没学呢。”
“妍妍,你想考第一名吗?”
“想啊,考第一名多开心,”
“你肯定能考一名。”
牧妍想了想又说:“嗯……不过,考不了也没关系,我妈妈说学习尽力就好,学得开心比较重要。小朗哥哥你不想吗?”
“不知道,有一回我看到有学生戴着小红花放学,他那样儿可神气了,说是被老师表扬了,考第一名能戴小红花?”
牧妍也不确定,“能吧?”
“那我想考第一名,我妈肯定会高兴的。”
晚上刘亦枝回家后,许朗就说明天要和牧妍一起去杨正刚老师家上课,刘亦枝当然高兴,第二天一早去文具店买书包、本、笔、橡皮,和王琴、牧妍一块儿去找杨正刚。
“咱们这儿就开了几个兴趣班,没开补习班。”,杨正刚吹了吹茶水里的茶沫,喝了一口,对着牧妍堆笑,“小妍妍来了呀,好好学。”
刘亦枝和王琴对视一眼,意思是杨正刚只给自已的孙子补习小学一年级的语文数学课,不教别人。
刘亦枝陪笑说:“杨老师,您看您一个孩子也是教,两个孩子也是教,我给您补习费,您给一起教教呗,我们孩子也不笨,学什么都快。”
杨正刚心说,这是钱的事儿吗?就是因为你孩子不笨,教了他我孙子没有了先发优势,还怎么考第一名,我孙子可是要上北大清华的。
“唉呀,你们做家长的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不要急,过两个多月就入学了,老师会教。现在培养兴趣爱好是正经的,学学画画,是吧?提高审美,多好啊。”
提高什么审美,刘亦枝也听不懂,只是感觉这是又拒绝了,她没话说了。
“儿子,你想学画画不?”
许朗摇头。
娘儿俩只好背着书包回家。
刘亦枝心里很气,这个死老头子,还教书育人一辈子的老师,什么东西,以前我穷,说不上话,现在我跟镇长夫人做一样的事,挣一样的钱,还狗眼看人低,何止是狗眼,简直是没长眼。好在他退休了,不然万一真当了许朗的老师,那还说不好有多少气生呢。
她在心里把杨正刚骂了一通,又开解自已,觉得解气了也就不再想这事儿,开门营业挣钱去了。
许朗沉默的坐在莫妮卡身边,脸上挂了两个字:郁闷。
莫妮卡想他如果修闭口禅,不到二十岁肯定会大成,成为一代宗师。
“不是去上学了吗?这么快就下课了?”
“老师不教我。”
哈,天下奇闻!
“是吗?老师那么有良知吗?”
许朗:“……”
“咳咳,我是说,你很快就要开始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再来两三年硕士,未来小二十年都要上学,还差这两三个月吗?珍惜最后的快乐时光吧!”
好像确实不差这两三个月,但是又有另外一个问题。
“要上这么多年学吗?”
“好吧,或者硕士可以不读,但至少读完大学吧。”
许朗按着计算器算了算,还有十六年,那时候他二十四岁了,和谁一起?在什么地方?
“好了,别想了,出海去。”
有一艘四座快艇回来,两人立马冲过去上了快艇,穿好救生衣,莫妮卡坐到驾驶位,转动钥匙,推动油门,快艇划开海水卷起一道白浪。
徐放朝两人跑过来,边跑边喊:“喂,你没有驾照,停下,我带你们……开慢点儿,注意安全……别走太远,在附近玩儿……一下……”
他话音没落,快艇已经变成天边一个白点,留下石化的他。
莫妮卡和许朗哈哈大笑,没人听身后的磨叽,只享受速度与激情。
“莫姐姐,你说海的尽头是什么?”
“是另一块大陆。”
“我们能去吗?”
“能!现在不行,咱们的快艇油不够,等你长大了,可以去。”
莫妮卡一直往前开了一个多小时,茫茫大海,除了水还是水,正准备返回时,看到了一座小岛。
快艇围着小岛转了两圈,看了大概,只有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一半是凸起的小山丘,长着密密的灌木丛,高处有一棵树一枝独秀其中。另一半较为平坦,铺满乱石杂草夹缝而生,没看到什么动物或者鸟类。
莫妮卡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这儿可真是个好地方。”
许朗不解,没有房子遮风挡雨,没有食物和水,一个孤岛,算什么好地方。
莫妮卡不解释,临近中午,太阳暴晒,于是两人返程。
另一边,许朗没上成课回去,牧妍跟着教绘画的女老师进教室开始学素描,王琴叮嘱她要听老师话便回去了。
牧妍觉得杨正刚真讨厌,怎么不愿意给小朗哥哥上课呢,小朗哥哥想考第一名啊。
“牧妍,听明白了吗?”
被老师一点名,牧妍才回神,“听明白了。”
理论讲完,接下来开始画正方体。
牧妍画了两张都不得要领,又重新画。她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小妍妍,别急,来,跟老师学。”
是杨正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弯腰站在牧妍身侧,他那令人不适的笑脸几乎快贴到牧妍脸上,他那手背长着斑斑点点老年斑的老手握住牧妍细嫩的小手,带动手里的铅笔在画纸上“沙沙”游走,他身上特殊的汗味包围了牧妍。
牧妍皱了眉,想夺回对铅笔的控制权,可惜,力量微弱得忽略不计。
“你看,这不就画出来了吗?是不是?”
和绘画老师的那幅几乎一模一样。
牧妍点了点头。
杨正刚往画板上夹了一张新画纸,重新握住牧妍的手,“那咱们再来练习一遍。”
牧妍侧着身子往远处躲,“杨老师,我自已练习吧。”
杨正刚板起脸,他依旧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别人都学会了,画得多好,你要赶紧学,老师带你练,集中注意力。”
牧妍刚才画不好已经有点着急,听他这么一说没了脾气,他把牧妍拉回来坐正,继续认真的教起来。
一连画了四五张,牧妍找到了关键,心里很欣喜。老师留了作业,下课。
“小妍妍,你跟老师来。”
杨正刚拿起牧妍的画板走在前头,牧妍跟在后面,电子琴兴趣班还在上课,“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播种一颗一颗就够了……”,老师美妙的领唱,和着悠扬的琴声把忐忑赶走。
“老大。”
杨扬从杨正刚房间推门出来,猛一看到牧妍两人大眼瞪小眼。
“嗯。”
杨正刚问他,“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行,那出去玩儿二十分钟。”
杨扬每天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一年级上学期的课都快学完小一半,课间十分钟在院子里放放风。二十分钟?他咻一下跑没影儿了。
“来,小妍妍进来。”杨正刚喊她。
对着门有一张大书桌,两把椅子,看来杨扬就是在这儿上课写作业。还有一面墙的大书架,上面都是书,房间最里面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小妍妍喜欢上画画课吗?”
牧妍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杨正刚靠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牧妍,粉色及膝的连衣裙,白嫩的小腿和胳膊,像洋娃娃一样小脸,懵懂的眼神,让他感到兴奋,他尽力克制着这股兴奋,“你是害怕老师吗?”
牧妍摇头,“不害怕。”,她确实不害怕,只是反感。
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拽到身前,“是呀,别怕老师,老师喜欢小妍妍。老师喜欢小妍妍,所以想多教教你。”
他把牧妍圈进怀里,那沟壑般褶皱都藏不住的猥琐的脸紧紧贴着她的脸,他的手指不停的揉搓着牧妍的胳膊,另一只手上下摸着牧妍的背,“老师喜欢小妍妍,所以想和你多亲近亲近。”
他的行为让牧妍感觉自已开始讨厌这个人,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过,虽然他说喜欢她,他说想和她亲近,可是,他很奇怪!她控制不住的开始讨厌起来。她想要挣脱,可是挣不脱,她急得大声喊:“杨老师,我要回家了,我妈妈让我早点回家。”
“你妈妈让你听老师话,你怎么不听老师话呢?”,杨正刚并不松手,他又摆出一副上位者姿态,拿出权威师长的款儿来。
牧妍停下来反驳道:“我没有不听老师话!”
“对呀,小妍妍最听话了,老师喜欢你,让老师抱抱,听话,老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小妍妍要听话,听话才是乖孩子。”,他一边不停的用语言给八岁的女孩子锁上思想的枷锁,一边装作在做一件很正经的事,把手伸到牧妍的**摸来摸去。
“如果你不听话,老师就告诉你妈妈,告诉教你画画的老师,同学,小妍妍不乖,是坏孩子,大家都不要跟她玩儿。”
牧妍急得小脸通红,她动不了,她不是坏孩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
杨正刚看牧妍被吓住了,肆无忌惮的上下其手,狠狠揉搓了几把后,放开了牧妍。这事儿他经验丰富,得循序渐进,第一次要吓住孩子,不能吓坏孩子。
“小妍妍,老师喜欢你,特别喜欢跟你亲近,老师还会教你画画,下次别怕老师,知道吗?”
牧妍不知道自已怎么出来的,回过神时已经快到家了。她在树荫下坐下,感觉身体发烫,烫得厉害。心跳得极快,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直坐到王琴来找她。
“怎么在这儿坐着呢?走不动了?”
“嗯。”
王琴背起她往家走,“你猜谁回来了?”
“咱们家还有谁,我爸?”
说的是,牧妍家没什么近亲,就她们一家三口。
王琴笑说:“是你爸,高兴不?”
牧妍跳下来一阵风跑回家,牧成华正在门口等她,一把抱起女儿,转了几圈,牧妍抱着他的脖子不下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呀。”
“哎呀我的宝贝闺女,都长这么高了,也漂亮了。爸爸临时休假,就是要给你个惊喜。”
“爸爸,你这次能在家多久,我可想你了。你给我买礼物了吗?”
“爸爸这次能在家七天。”,牧成华拿出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带三套衣服、发饰。
牧妍接过来,眼底有些失望,她努力挤出笑脸,“才七天?不能多待些天吗?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谢谢爸爸,下次就别买娃娃了,我长大了。”
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她两年前就不玩儿娃娃了,那都是小孩子的玩具。
牧成华略感为难的说:“爸爸也想多陪陪闺女,就是工作忙,爸爸也没办法。下次你想要什么,提前告诉爸爸,爸爸给你买。”
王琴已经做好一桌子菜,她盛好三碗饭,摆好筷子,叫这对粘人又略显生分的父女吃饭。
下午一家三口去海边玩儿,牧妍兴奋的拉着牧成华,给莫妮卡看,给许朗看,她爸爸回来了,她的爸爸是修铁路的工程师。牧成华惊讶镇子上的变化,和络绎往来的游客,连连感叹。
晚上牧成华提议别在家做饭,去李姐家常菜吃,犒劳犒劳常年辛苦的老婆。
李成海作为小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牧妍拉着牧成华的手介绍,“这是我爸爸,是给火车修铁路的工程师。”
李成海变得拘谨,问了声叔叔好,转头跑回后厨。再后来,李成海不给她们这桌上菜。
牧成华不停的给牧妍和王琴夹菜,说了一些感激的话,无非就是他常年不在家,多亏王琴一个人带孩子,不仅把孩子养的很好,还开小卖部补贴家用云云。
王琴隐隐感觉不对劲,牧成华平时话不多,也从不说客套话。她只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为了这个家再辛苦也值得。
吃完饭结完账临走时,李成海还在忙着给别桌上菜,牧妍想跟李成海说再见。李成海看也没看她。
牧妍很郁闷,她今天都很郁闷,只是因为爸爸回来了,高兴盖住了郁闷,但郁闷始终都在。
她们在镇子上散步,又去海边,等回到家已经很晚,牧妍很快入睡。
睡梦中她好像听到一阵争吵和哭声,争吵越来越激烈。
“轰隆~”,一个响雷伴随一道闪电劈下。
牧妍醒了,是牧成华和王琴在吵架,她悄悄打开卧室门,站在黑暗里听得很清楚。
王琴压着声音厉声说:“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不离。”
“你要听什么实话,实话就是咱俩常年不在一块儿,没有感情了,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实话就是我牧家得有儿子传家,你不愿意生,我只能离婚。”牧成华很无奈的说。
牧妍听到离婚两个字,她知道的,就是不在一个家里生活。她就要没有家了,眼泪突然止不住的掉下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到无助和剧烈的难过。
王琴愤怒的说,“别他妈的拿我女儿说事儿,没有女人,哪来的男人,哪来的家,传个屁!再说我跟你,没有爱情,也没有亲情吗?我们有女儿,怎么能叫没有感情?你真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如果不是你另有了爱情,会舍弃这份血肉亲情?牧成华,咱俩十八就好上了,十几年了,我不了解你?”
牧成华沉默了几秒,突然换了副嘴脸,“你说的对,你了解我,咱俩之间就剩下妍妍了,没有别的感情,我爱上别人不行吗?你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别钻牛角尖,家里的钱、物我什么都不要,都留给你和女儿,每个月给女儿一千块钱抚养费。我就求个痛快,尽快离。”
“呵呵,说得好大气呀,‘什么都不要’,你有脸要吗?你的工资,这几年给过家里吗?还有,我不明事理,你他妈少给我戴高帽。把出轨找小三说得跟合法夫妻似的,要是杀人不犯法,我他妈一刀剁了你,你也配为人父?我女儿没你这种王八蛋爹。”
“事实上我就是他爹,没法更改,不能改变的事实咱们就省省力气,明天上午去县里办离婚,早点睡。”
牧成华推门出去,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牧妍关上门站着没动,默默掉泪。爸爸真坏,爸爸对妈妈真坏,他有了别的女人,不要妈妈和我了。我没有爸爸了。她突然想到李明海晚上为什么不理她,李明海没有爸爸,她向他炫耀爸爸,他一定难过了,就像自已现在一样难过。
不一会儿传来王琴压抑、沙哑的哭声。
后半夜,大雨滂沱,窗户被敲打得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