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周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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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来到娇娇家。她的眼睛很大，所以情绪很容易展露出来，更何况是全部身心都放在她身上我。我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她哭过了，眼眶湿润，连薄薄的眼皮都是透着红的。
我皱着眉，低声问道：“怎么了？”
她勉强挤出个笑来，声音艰涩，像是强忍着哭意：“没…没什么……我们赶紧写作业吧。”
见她不愿说，我只好先按捺住心中的焦急与担心，陪她坐下。
我环顾周围，看到桌子上摆着个一次性杯子，我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刚刚金先生来过了？”
娇娇点了点头，很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嗯，来看看我，送了点水果和钱。”
我更加奇怪，金先生是娇娇父母的好友，受娇娇父母临终嘱托来照顾娇娇。如果不是娇娇不愿意寄人篱下，依附于他人，那他应该就是娇娇的父亲了。
娇娇很崇敬他，往日里金先生来过后，娇娇都会很开心。可今日金先生来过了，娇娇心情并没有变好，依旧很低落，这在乐观的娇娇身上是很少见的，我不禁更加担心。
可很快，我的疑惑就有了解答。
娇娇要我帮忙拿一下她的文件夹里的试卷，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掉出来一张纸。我没有刻意去看，但还是看到了那张白纸上触目惊心的“婊 子”二字。娇娇也看到了，她赶紧捡起纸来，揉成一团，藏在身后，有些紧张地看着我。
我眉目一沉，抓着文件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直直盯着她，问道：“娇娇，那是什么？”
她有些心虚，偏过头去，不敢看我：“没什么，就一张纸……”
我几乎是只想了一秒就知道是怎么了，我喉咙有些哽住，却还是出声了：“娇娇，”
我朝她逼近，喉咙发紧： “告诉我，谁干的？”
她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抓着那张写满污言秽语的纸团，手慢慢缩紧，不住地哽咽着：“没……没关系，我……我不在乎。”
我多想把她抱紧，擦去她的泪水，告诉她，我在乎，我的娇娇，最皎洁无暇的娇娇。
但我只是往后颓然一靠，我不敢伸出手去抱她，都是因为我，娇娇才受了这些委屈。她之所以不说，是怕我难受。
我不知道这样的污言秽语持续了多久，我不敢相信娇娇怎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忍着不说，只是怕伤害我。
我无法原谅自己……
我们两个都静默了。
出奇的愤怒反倒使我冷静下来，我打电话给了班上一个中二病严重硬要认杀人犯儿子为老大的人。
“喂？你谁？”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周最。”
“最哥！你多久回来上学！快来，打死这些欺负嫂子的！”
我纠正了很多次他的叫法，但他可能是看出我的心思，他每次都嘴上应着，私底下还是管娇娇叫嫂子。
但眼下这个显然不是最重要的，听到娇娇，我心里一紧，赶紧问：“怎么了，在学校发生什么了。”
“哦，就是老大你还记得那个女的吗？叫什么……匡……美娇！”
“……继续说”
“她之前不是喜欢你吗？”
“……”
“你当时不是拒绝她吗，她又追了你好几个月，特别疯狂。然后你要我处理一下，我就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没说嫂子的名字。她当时就哭着跑了。”
“……”
“她可能是看出来你喜欢嫂子了，再加上你后来……总之，你休学之后，她就天天在班上说嫂子……”
“说什么。”
“就是，咳，嫂子是不是和你那个…做了，你们从初一开始就在一起了，你早就把嫂子给……了。还有什么她上次还看到你们在小树林里边儿打啵…亲嘴，还有有人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去校门口那小宾馆开房。”他嗫嚅着说。
我只感觉火气一层层往上冒，沉声问道：“还有呢？”
“然后她这几天还联合了一堆外班的，外校的，到处散播嫂……林如皎的谣言，还在公告栏张贴，在校群，论坛上发你们那个的照片，哦哦哦，我知道那是p的。”
“她们还在林如皎的课本里塞破鞋，塞骂她的纸团子。要不是有我在，林如皎……”
他后面说了什么，我已无心再听，我坐在椅子上，抓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我强压住即将倾闸而出的戾气，尽量温柔的对娇娇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会解决的。”
娇娇抬起头看着我，一对通红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她哽咽着出声：“周最……你…你不要冲动。”
“好，”我微笑着，“你好好休息。”
从娇娇家里出来，我转身进入空荡荡房子，走入残破萧瑟里。
我走进屋子里，一脚踹开卧室门。把我自己重重摔在床上，拜我过人的记忆力所赐，我轻松记住了每一个词，我一遍一遍地逼自己回忆这那些话
“开房……”
“做过……”
“传播……果照……做”
宛若凌迟般，一遍又一遍。我狠狠抓起床单，想使自己平静下来。我把头埋在被褥里，企图抵挡那股再次席卷重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但娇娇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还是不可阻挡地进入我的脑海，循环往复……
这个夜晚，两年来销声匿迹的不安，焦虑又在张牙舞爪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梦魇纠缠着我，让我不得一刻安寝，黑暗侵袭着我，让我看不见一丝曙光。
如果留住月亮的代价是她失去光亮，我会让她继续悬在我永不可及的地方；如果留住光的代价是让她熄灭，那我会让她继续闪耀。
盗火者终究受到惩罚，在崖壁上高悬着，烈日槁曝，冰冻三尺，受尽啄失肺腑之痛，三万年方得赫拉克勒斯解脱。
想将光据为己有的盗光者会受到更加严酷的惩罚，自私者会永远活在无边无际的阴暗中，再也不得见光，时时刻刻，分分秒秒，无人相救，至死方休。
春夏已经过去，只有寒冬永驻。
睡前，我打开门，凭栏看月。
今晚的月亮，披着薄纱似的。
月笼轻纱，乌啼花残……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道不尽许多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周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