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周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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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凶恶的表情和恶劣的态度还是有点吓到娇娇了。
她十岁之前的生活都是很好的，养的她温和懂礼，后来和奶奶生活也没让她受委屈。就算来了这筒子楼，她也出尘的像天上的月亮，像闪着柔光的珍珠。邻里大家都很欢喜她，多多少少有些期许的让着她，护着她。
也只有那时的我，才会那么不识好歹，混成那样。
娇娇人好啊，可能是看我伤得太重了，即使害怕她还是好声好气地哄我：“那…那你把药吃了，吃了药我就不管了。”
我一把抓了药就往地上砸，我说，滚，别TM来烦我就打开门跑了。不知道后来娇娇怎么了，有没有伤心，有没有失落，有没有生气。
现在再回想起那个我一度认为是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的日子，竟发现还有一两抹亮色。
那天我回家后，晚上老畜生也回来了。他又喝醉了，带着一身酒气和一听啤酒。
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他打我的理由，是进屋就看到我这张和母亲肖似的脸，晦气。
他扬起啤酒瓶朝我身上砸，狠绝暴戾，大骂道：“妈了个八子的，你个臭婊biao子。贱货，破鞋，妈的谁知道你被几个男的上了。杂种，畜生崽子，看我不打死你！还tm敢跑！我今天就要妈的打死你。贱胚子。”
他已经醉到分不清我和我娘了，我有些惊异地发现我在剧痛中还能分辨哪些是他在骂我，哪些是在骂我妈。
我衣服已经被啤酒浸透，痛得站不起来了，我只能蜷成一块，缩在墙角，用黑暗挡住我脸上的阴翳与狠厉，在心里咒骂：老畜生，老贱货，老杂种，发情的畜生……
老畜生去打开门时，我正蜷在啤酒瓶碎片里，绝望着愤怒，玻璃渣大片大片毫不留情地扎进我的身体里，我在黑暗中，已经不觉伤痛，只晓麻木。
我目光有些涣散，无力地转头看向门口，怏怏的。
我希望敲门的是妈妈，妈妈回来了，要带我一起走，我们一起逃离这里。
可，不是……
门外是娇娇，在一片月光浸染中笑得比月亮还美。她带着一群同层的邻居捧着水果来了，几位年长一点的大爷大妈都笑着出声了：“老周，欢迎入住咱们这了啊。以后都是邻居了，互相关照关照啊。来来来，我们一点小心意，收下吧，别客气。”
老畜生装模作样推拒几下，最后才笑着收下，说：“嗳呀，我这今天才搬来，东西也没收拾，有点乱，等我收拾收拾，明天来我家坐坐啊！各位一定来啊！”
这破楼隔音不好，他们肯定听到了。起初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来，能住到筒子楼里的，大多数都是穷的不能再穷的人，仅有的善意也应该在生活的波折中蹉跎了。直到我见到娇娇，我才理解了。
是娇娇喊他们来的，娇娇是这黑暗中光洁又柔和的光亮，尝试着把光洒给每个人。对于大家来说，她是麻木中的松弛剂，是寡淡生活中的甜味儿，是灰暗环境中的一抹彩色。因此，大家也都愿意展现出好一点的一面，愿意维持一些邻里间让娇娇开心的和谐。
娇娇就蒲苇般，看似柔软实则柔中带韧，看似风雨易可摧，实则可抗灾殃，柔韧坚强。
…………
那一刻，我看到了月亮，散着柔和的月晕，月光悄悄洒进屋内，照亮我，驱散黑暗，袅袅婷婷，皎洁妍绝。
他们走后，老畜生把水果放在桌上，踹了我一脚：“给老子死起来，把地扫了，我睡觉去了。”
在他的鼾声中，夜，终于归入沉寂。
遍体鳞伤的周最，终于得了一束光，从而敢在黑暗中酣睡，找到一处可以休憩片刻的居所，偷得半丝安逸。
在这个月色黯淡的晚上，有一轮明月升上，月洒清辉，照亮黑暗中的独行人，我在踽踽独行时，遇举世无双人，从此夜夜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从此月夜无所惧，拥明月入怀间，攥月华于手心 ，有月处再无拘束，月明处清欢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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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娇娇常来找我去她家写作业。说是去做作业，其实只是怕我爹打我把我喊走。
娇娇家里干净又整洁，虽然没有华美的家具，但让人特别舒服。我时常在想娇娇是怎么把这么破破烂烂的筒子房弄得这么温馨的，任谁也想不到，怎么温暖的小窝和我墙壁斑驳，千疮百孔的家是左右邻居。
我时常坐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干干净净的阳光的味道，看着她素白干净的侧脸。
有时遇到难题，她娟秀的眉毛会微微蹙起，红润的嘴唇微嘟，浓密的长睫扑闪扑闪的，大大的眼睛里闪着疑惑。
待到解开疑惑时，她精致的眉眼便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这时她会抿抿红唇，两颊便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有时她会抬头看看我，眼里倒映着我的身影，闪着细碎的光斑，好像月华洒在水光荡开的涟漪上，粼粼波光在闪烁着碰撞，消逝，出现。
她眼睑比较圆，眼睛又很大，满月似的，专心抬眸看人时，会有小猫的感觉，澄澈明亮的眼睛里满心满眼都是你。
圆圆的猫眼下是挺秀可爱的鼻，鼻尖微翘，精致小巧。再往下，朱唇不点而红，缀在灿烂明艳的脸上，洋娃娃似的。
我总是溺在她的酒窝里，一看就是一整天。
……
我想，娇娇大抵是想带我一起上大学的，但我不行。
初二的时候，老畜生喝醉了酒，捅死了人。学校里人人都骂我杀人犯儿子，强jian犯儿子――“小杀人犯”“犯罪胚子”，有很多人要娇娇离我远点，别哪天被我“杀了”或者被我“强jian”了。
娇娇不肯，硬是每天和我同进同出，甚至一贯好脾气的她因为有人在我面前阴阳怪气而和别人闹翻了脸。
原先我还没那么所谓，反正从小到大，多脏的词我都从我亲生父亲那里听到过，这些人骂我，我根本不在意，我只是想和娇娇一起，否则早就不来上学了。
可是，后来那些人甚至连娇娇都波及到了，我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在意娇娇的，于是我便暂时休学在家，以免再给娇娇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但是，传闻和恶言并没有随着我的休学而停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周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