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眠》水零玉

9、第 9 章

　　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容不得人再三考虑。
　　等再回过神来，她已是穷途末路之徒。

　　邵宗佑在这方面从来不是个懂得疼女人的主，但他看着女孩儿稚嫩的面庞终是软下心来，温柔的一下一下哄着她。

　　到最后，她躺在他怀里，被他这么折腾早就没了力气。
　　褚宁听见男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泪水毫无征兆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邵宗佑，”一片黑暗中她缓缓开口，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什么时候？”
　　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却又是无尽的妥协的意味。

　　邵宗佑看着怀里的女孩儿，她出神的盯着白色的墙壁。
　　明明里离他这么近，却好似他们在不同的世界里流浪沉浮，听着彼此强劲有力的心跳，却越走越远。

　　“记得，那天下了去年的第一场大雪。”他说着，起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烟。
　　点燃，烟雾升腾。

　　褚宁看着他的手指，脑子里忽闪过刚才的画面，她爬起身来，就着他的手猛吸了一口，呛得她干咳一阵。

　　邵宗佑没拦着她，看她生疏的动作、憋到发红的脸，大声笑她，看热闹似的，身子跟着颤抖，烟灰落在地毯上。

　　褚宁扑上去捶他，又羞又恼，软绵绵的几下，撞在他心口处。
　　他轻叹一声，握住那只手，颇为怜惜的摩挲着：“你说说你，开心了咬我，不开心了呢，就直接上手，我得怎么伺候你，嗯？”

　　他是指刚才她死咬着他的肩膀不放。

　　那语气能溺死人。

　　褚宁嗔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脸了。”
　　他抬手将挂在她眼角的泪珠抹下去：“要啊，我可就指着这张脸让你多心疼心疼我呢。”

　　邵宗佑顿了顿，手顺着她脸的轮廓滑下来，抬起她的下巴，垂眸敛目，亲上她的眼尾处：“下次我轻/点儿。”

　　褚宁的睫毛随着他轻缓的动作颤了颤，嗯了一声。

　　那是她第一次吸烟，尼古丁燃烧的气味卷入肺腑，身旁的男人笑得肆无忌惮，从此她爱上了万宝路，爱上昏沉灯光下他的脸。

　　站在柏悦府55层的窗前，可以俯瞰长安街，国贸CBD就在眼底，车流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长河，这里屏蔽了一切的喧嚣，可以漠视时间无情掠过，可以静看世事沧桑变幻。

　　褚宁披着他的衬衫，在窗边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快在这高耸入云的建筑群里迷失自己。

　　他在她身后叫她，她回头。
　　此时残冬大雪，但她眼里映着的，分明是海棠初醒时的北京城。

　　“邵宗佑，生日快乐。”

　　–

　　那天辜明善刚给邵宗佑发完生日祝福后，突然接到了辜思懋的电话，言语里是对她的关心，让她抽空回家一趟，别总在外面飘着，让旁人以为他们辜家内部不和，看了笑话。
　　她嘴上答应，掉头前往别墅区，她哪会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近两年辜家很低调，辜思懋更是以身作则，从不铺张浪费，给外头一个两袖清风的形象。
　　辜明善在国外听到这，总是在心里暗嘲他真忘了自己是个满是铜臭味的商人了。

　　刚一进门张妈就迎了上来，冲里面喊善姐儿回来了。
　　张妈在辜家待了大半辈子，小时候辜明善与她最亲，张妈也是辜家人里最疼她的。

　　辜明善亲昵地挽住张妈的手臂，与她说说笑笑，往里走去。
　　只见一位贵妇人坐在主厅的沙发上，长得美，但五官未免有点小气，能称上一句小家碧玉，这是她的继母。

　　她堆起笑容：“妈。”

　　辜思懋与她母亲离婚后没几年，辜思懋就又娶了崔钰禾。
　　这女人温柔如水，很会讨人欢心，哄得辜思懋将身世普通的她娶进门，还带了个儿子，跟着姓辜。

　　这几年辜明善扮猪吃老虎，面上是乖巧的女儿，对她百般顺从，实则是韬光养晦。

　　崔钰禾起身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着打量着她。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女孩愈发成熟，她能感觉到辜明善正在一步步脱离他们的掌控，这让崔钰禾很不安。

　　“快让妈看看，你说你这孩子，回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崔钰禾故作慈母的模样拍拍她的手，转头跟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男生说，“明慈，怎么不和你姐打个招呼呐。”

　　辜明善的目光移到那人身上。
　　说来应该也是天意，这崔钰禾聪慧过人，生的儿子竟是个混不吝的，身上毛病一堆，难成大事。

　　相比之下，辜明善在同辈里可是出挑极了。

　　辜明慈没理她，满不在乎地继续打着游戏。
　　他小她几岁，刚来辜家时辜明善也很照顾他，他其实心思不坏，就是少了上进心。

　　跟他们这些受过正统教育的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崔钰禾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天知道她多想让这个儿子有一番成绩，给她长长脸面。

　　辜明善见他这般态度，也不恼，笑着说妈平时就这么教你的。
　　果然这话一出，崔钰禾彻底变了脸色。

　　辜明慈这才别别扭扭地叫了声姐，她笑眯眯的应了一句。

　　–

　　第二日一大早邵宗佑就把褚宁送了回去。
　　他生日没两天之后就是31号，他问她有什么安排。

　　她申请攻读金融作为双学位，课程紧凑，日后清闲的日子怕是没几天，她本想在家里跨年，但想到这还是说听他的安排吧。

　　“行，那我到时候来接你。”他说着，手不安分地从她衣摆处/钻/了进去，摩挲着她的腰侧，指间传来的触感跟豆腐一样滑嫩，褚宁看着瘦瘦弱弱的，但该有肉的地方生得匀称，很叫人喜欢。

　　褚宁瞪着眼睛看他，又对他试试眼色，示意司机还在前面，
　　车子停在校门口，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豪车总会吸引人的目光。

　　司机适宜地下了车。

　　等一阵拨/云/撩/雨后，褚宁嘴上的口红都掉了，她点点他的嘴唇：“你还喜欢吃女人的胭脂呢。”

　　像是《红楼梦》里那顽劣乖张的贾宝玉。
　　不过仔细想想，他倒真与生在簪缨世族的宝二爷有几分相似。

　　他哼笑一声没接话。

　　十几分钟之后，邵宗佑才把褚宁放走。
　　临走时叫她，记得等他来接她，褚宁招招手说知道了。

　　等她回宿舍时，许昭函凑了过来不怀好意地笑着：“舍得回来啦？妆都掉了。”

　　她装傻：“什么？”
　　“别跟我装，我问你，你和邵宗佑在一起啦？”

　　褚宁张了张嘴，发现她说不出话来。
　　他们算是在一起么，他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他的女朋友。
　　没名没分。

　　“这能算是在一起么？”
　　许昭函见她笑得有些勉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对女朋友还是很好的，真的。”

　　对于他们来说什么才是女朋友。
　　拥抱，亲吻，还是做//爱。

　　他们都有过，但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许昭函又是撒娇又是卖萌。
　　褚宁只好说：“大小姐，我没有不开心。”

　　“真的？”
　　“真的。”

　　许昭函又跟她埋怨耿泓轩，出去玩都不叫她。
　　她的脸上是纯粹灿烂的笑容，嘴上骂着他，心里却是幸福的，那是被家庭和身边人保护得极好才能有的笑容，是装不出来的。

　　她心里是很羡慕许昭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