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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30号,邵家老爷子在家大摆宴席。
      其实就是亲戚朋友在一起聚聚,邵老爷子颇有名望,受人尊敬,来得人不少。

      邵宗佑将车开进胡同,停在四合院门口。
      门口挂上了灯笼,红彤彤的两个,发着幽光,在风里摇曳,喜庆得很。

      进了门,院里光秃秃的枝杈披上了彩灯,一闪一闪的,两个小雪人靠着树干依偎着,雪人脸上扬着滑稽的笑容,应该是哪家小孩堆的。

      老爷子一直喜欢热闹,把这院子打扮的都格外有年味了。

      家里保姆孙妈出门注意到他,嘴里叫着佑哥儿,迎着他进了大厅。

      来得人有老辈也有小辈,满满的挤在一个屋里,打麻将的打麻将,闲聊的闲聊,耳边都是人声。
      见了他都打招呼,他一个个的回过去。

      邵宗佑喊一声:“爷爷。”
      邵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起身拉着邵宗佑坐在他身边,老爷子今年八十五了,身子骨还硬朗着,整个人端坐在那,威风不减当年。

      有人说:“呦,哥儿来了。”

      “越来越有你爷爷的风范了。”

      “哥儿可是越来越俊了。”

      这些老人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哪敢怠慢,规规矩矩的挨个儿问好。

      邵宗佑本打算当个哑巴,静静地听他们讲话,没想到绕了几个圈,又落到他身上了。

      邵詹拿起茶杯吹吹,抿了一口,问他:“你和明善打算什么时候安定下来啊。”

      他答:“爷爷,太早了点。”

      “我问你,你今年多大,明善多大,哪儿早了,不是正正好好。”邵詹一拍大腿,有些不满。

      耿老爷子在旁边笑:“辜家那姑娘可是个心气儿高的,佑哥儿可要费心思咯。”

      邵詹转头跟他说,时候到了也该收收心了,得分清什么是正事。邵宗佑应下来。
      老爷子这可是话里有话,怕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京圈就这么大点,邵詹对于他这个孙子的男女私事上也略有耳闻,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分就行了。

      但他听说这一年来邵宗佑身边总跟着一个女大学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虽然知道邵宗佑不是个正经的痴情浪子,但按这样的趋势发展,怕是会招来麻烦。
      便趁着这个机会提点他一下。

      邵宗佑好话来得快:“知道了爷爷,您呐,就等着抱重孙子吧。”
      邵老爷子被他哄开心,也就不再叼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他又陪了一会儿,便觉得屋子里有点闷,打好招呼后就出去躲清静。

      他晃晃悠悠的在前院逛了一圈,又向后院走去。
      前院后院由月亮门连接着,典雅宁静,他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这里最合适不过。

      和他想到一块儿的还有耿泓轩。

      平时最爱凑热闹的孤零零的站在墙根处,风声婆娑,一团黑影在那,竟有些诡异。

      邵宗佑:“你不去前院热闹,来这干什么?”

      “你不也是,”耿泓轩上下打量他,揶揄道,“怎么,我看你心情不好,被催婚了?”
      猜得真是准。

      他敛眸蹙眉:“别说我了,说说你。”

      耿泓轩嗤笑,眼里浮着烦躁:“也没什么,我妈唠叨我几句。”
      邵宗佑懒懒地斜靠在墙上,抬头,一轮孤月亮着惨淡淡的光,前院里充斥着喧嚣,后院是无尽的孤寂。

      “哥,”耿泓轩难得这么叫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有时候特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他顿了顿,“羡慕你能有自己的人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听从家里的安排,本科在Q大读哲学,毕业后保研,然后参加央选,再走上仕途,在官场沉浮。
      这是人人都艳羡的人生,在他看来却那么可悲。

      他平时行事虽不靠谱点,但在正事上却毫不含糊。
      孰轻孰重他拎得清,要么当一辈子无所事事的纨绔公子哥,要么克绍箕裘,扬名显亲。

      他平日里放浪形骸,不过是用来充实自己无趣的生活。
      至少他还像个人,一个独立的人。

      邵宗佑拿出支烟,叼在嘴里,没点燃,满身烟味的回去不好。
      两人虽是平辈,但邵宗佑比他大了不止两三岁,又比他早在社会里历练好几年,更似长辈。

      他也年轻过,也曾像这般浑身带着锋利的棱角,带着青年人的血性硬是要冲出这四四方方的宅院,最后撞得头破血流,今日的成功,说不清是实力还是运气。
      到现在,有人提起那些事,他早已被时间磨平了棱角,低笑着说:“当时年纪小,不懂事。”

      到底是要向现实低头的。

      邵宗佑幽幽开口说:“不要羡慕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路上的困难只有自己知道,没有什么轻松的事,明白么?”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年轻么,当然不甘心,”他用舌尖顶顶烟嘴,用长辈的语气缓缓说着,“但你爸妈给你铺的路也许是一条康庄大道,说简单点,少走弯路了。让人欣赏的永远都不是追求自我的人,而是能在自己并不擅长,并不喜欢的领域沉下心来,踏实肯干,最后大有作为的人,你能懂么?”

      耿泓轩笑:“道理我都懂。”
      “我希望你也能付诸行动,国家需要的可不是只会怨天尤人的管理者。”

      “知道了,哥,”耿泓轩正经不过三秒,又侃他,“你和明善姐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儿。”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褚宁呢?”

      邵宗佑晃了晃神,没想到一个两个的都提起她,他挺纳闷:“怎么问起她了。”

      耿泓轩:“看你挺喜欢她的。”

      “是么,”他挑眉,胸前的那枚戒指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折射一小片月光,“可能吧。”

      –

      跨年这天褚宁下课早,回寝室后便打开衣柜,琢磨晚上穿什么好。

      她挑了一件学院风的针织连衣裙,露出里面衬衫的花边,黑色裙摆不过膝,笔直的大腿被一层丝袜裹住,勾勒出美好的线条。

      等许昭函回来后又给她上了妆,整个人像是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许昭函咂咂嘴:“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啊,这人都嫩多了。”
      褚宁以前不喜欢打扮,总是副寡淡的模样,她五官不差,底子好,稍加修饰便是个能惊艳旁人的靓妹。

      许是因为在邵宗佑身边,她逐渐开始注重外表,换做以前,大冬天的她哪里会穿个短裙子。

      “我什么时候不嫩,”她笑着轻拍掉在自己脸上揩油的手,问她,“你今晚不去么?”

      许昭函撇撇嘴说,那帮老年人在一起不是打牌就是喝酒,忒没意思了,她已经约好和耿泓轩那帮小年轻去郊外跨年了。

      褚宁不由得失笑,问她,邵宗佑那年纪就已经是老年人了么。
      许昭函煞有介事道:“可不小了,都二十七八了,过两年都该结婚了吧。”

      这本是许昭函无心提起的一句,但褚宁却听了进去,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笑盈盈的模样。

      八点钟左右,邵宗佑的电话打来了。
      她匆匆将他上次送的包背上,刚要踏出门口,许昭函突然在她脖子上围了条围巾,夸一句好看。

      褚宁笑着谢谢她:“玩的开心。”
      “你也是哦。”

      她穿着那双玛丽珍皮鞋走在黑夜中,踏踏作响,邵宗佑在离她宿舍最近的门口等她。

      男人站在路灯下,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大衣敞开,脖子上松垮垮地挂着一条黑白格的围巾,他正看着她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此时万物都寂静,天地只有他们二人。

      褚宁偷偷在心里感谢许昭函给她搭的这一条围巾——她与邵宗佑像是穿了情侣装。
      二人个子都出挑,很登对,站在一起不少路人都纷纷瞟上一眼。

      他给她打开车门,抬手护着她的脑袋:“穿得这么年轻?”
      褚宁嘟嘟囔囔:“你直接说我穿得幼稚好了。”

      “不是,是真年轻,”他长腿一迈,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你可别嫌弃我老。”
      褚宁:“哪有呀,你最年轻。”

      他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几天不见,嘴变这么甜?”

      “实话实说而已。”

      话音刚落,正赶上红灯,邵宗佑凑了过去吻上她的唇瓣,细细啃咬辗转,磨得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温热的舌头伸入,席卷着女孩嘴里的甜味。
      褚宁被吻的晕乎乎的,她哪里能受住他把自己当成宝贝似的亲吻,抬头费力地回吻着。

      “是挺甜的。”

      男人退了回去,笑着打趣她,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他有点后悔今天亲自开车来接她了,耽误他做坏事了。

      最后他们来到一家比较隐蔽的餐厅,藏在胡同里面,若不是提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儿,还真找不到。

      他们刚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迎上来,恭敬的叫他邵公子,将他们领到一间大包厢。
      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才知道这里是普通人进不来的,每个顾客都必须是会员,且会员标准极高。

      后来她时常跟着邵宗佑出入这样的场所,总能见到一些经常在报纸新闻,或是娱乐周刊上才能看到的人,也亲眼看到过许许多多的腌臜事,感叹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灯光的颜色不停变幻着,有人在唱歌,唱的是什么她听不清,人声喧嚣掩盖了一切,几个男人坐在麻将桌的四周,腿上坐着各有特点美女,麻将撞在一起砰砰作响,也有人带着女伴来,女人凑在一起,像是看不见男人溜过来的轻佻目光。

      孟津是头一个注意到邵宗佑的:“来了啊,这儿呢。”
      其他人也都抬头跟着问好。

      有人不怀好意地看着褚宁,他不动声色的牵起她的手挡在她前面,拉着她落座。

      他们男人说话,褚宁插不上嘴,索性就当个背景板,但没想到这些人都自来熟,没一会儿就有几个女人来找她搭话。

      褚宁客套的与他们交谈着,大致了解了这包厢里的人的来路,这些女人的身份不一,有小网红,也有学生。

      有个女人忽然问她:“你说说,你怎么哄邵公子开心的呀?”
      她翘着新做的美甲,上面的钻在灯光下很是晃眼,眉毛上挑,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褚宁莫名有些反感。

      “哄?”褚宁不笑的时候总给人距离感,整个人冷冰冰的,“你还要哄着他们么?”

      这一小圈的气氛瞬间冷了下去,女人们面面相觑,似是觉得她有点不识抬举。
      她确实是故意不给他们面子的。

      后来他们渐渐的不带着褚宁闲聊了,把她排斥在外,她也不稀罕,又缩回邵宗佑身边了。
      她这才发现这几个男人竟在聊正经事,她安静的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听着听着,他们突然在酒店经营模式上起了争执,孟津是酒店合伙人,其他几个男人都是投资人,各持己见,谁也不让步。

      “为什么不尝试把传统和创新结合在一起?”褚宁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犹豫道,“这样做虽然有风险,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况且,创新型的模式更能吸引眼球,而现在正是网络媒体发展阶段,前景无限,我想会带来更高的收益和知名度的。”

      男人们听她这一番话,竟认真地思索考虑起来。
      邵宗佑略为意外的挑眉看她,对她的说法不予置评。

      有个在这一圈人中较为年长男人笑眯眯的开口:“这位小姐,您自己都说这种方式有风险,我们的钱也不能白搭是不是?”

      “不论哪种方法都无可避免风险,我们能做的只有减少风险,既然如此,何不尝试一下?”她突然发觉自己语气比较急,有点班门弄斧,冲那人歉意的笑笑,“抱歉。”

      他看了一眼邵宗佑,问她:“我还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这问题拋给邵宗佑,让他怎么回答,介绍说这是我的情人?女伴?总不会是女朋友。

      褚宁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便接住了这个问题,向那人伸出手:“您好,我是B大的学生,褚宁。”

      男人虚握了一下她的手,递给她一张名片:“周厚载。”
      褚宁看了一眼邵宗佑,模样乖巧极了,邵宗佑笑着说,给你的,你就接着。

      褚宁收下了名片。

      邵宗佑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安静乖巧的女孩,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他伸手揉着褚宁的耳垂,薄薄的一层皮肤下能看到里面的血管脉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说会道,嗯?”

      周厚载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毒辣刁钻,如果不是对她的想法有兴趣怎么会主动搭腔,给一个女大学生递名片。

      褚宁卖了个乖,吐吐舌头:“你教得好咯。”
      她有时跟邵宗佑出门,常能听见他与其他人谈生意。

      “嗯,”邵宗佑亲了亲她的耳垂,“那今晚在床/上的时候我再教教你,你好好学。”

      褚宁哪里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嗔他一眼说他不正经。

      他最喜欢看她脸红羞赧的模样:“你不喜欢我不正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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