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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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邵宗佑才真正的清闲下来。
回国之后就一直带着辜明善跑金融街，拉项目，参加生意局。
银泰中心66层，北京亮餐厅。
邵宗佑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耳边是哗哗流水声，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辜明善说话，转头看看窗外，是夜晚里繁华鼎沸的CBD。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辜明善有些不满。
他挑挑眉：“听了，所以呢？”
他和辜明善因为对于一项投资项目的意见不合，僵持了两三天，他想着没必要伤了感情，便请她出来。
没想到她还纠结于此。
“你这样太……”辜明善顿了顿，想想措辞，“太果断了。我看了他们的企划书，漏洞百出，你投进去的钱很容易打水漂。”
邵宗佑的行事风格和她完全不同，她的经验没有邵宗佑丰富，所以她更加踏实，稳扎稳打，而邵宗佑虽然心里有数，但偶尔过于决断，一路走得惊险。
他偏向于团队的创造力，也更看重效率。
“漏洞可以补，想法不能，”邵宗佑说着，用一双干净的筷子替她夹了片刺身，“行了，吃饭，我请你出来，不是为了谈工作的。”
辜明善呼了口气，笑着揶揄他一句：“谈感情问题？”
邵宗佑看她一眼：“哪来的感情问题？咱俩的？”
说罢，他还故意促狭眨眼。
“我可听说了啊，你和那个B大法学院的姑娘，”辜明善没接他茬，难得八卦一次，“连夜从曼哈顿飞回北京啊。”
本来这件事他也就在和朋友聚会时提过一嘴，但那些人不问明白不罢休，他也就只好把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
哪想到这事儿直接长翅膀飞了，传到辜明善耳朵里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面前的辜明善突然将目光移开，冲前方招招手。
邵宗佑回头看，原来是许昭礼，旁边跟着的姑娘，是褚宁。
他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这俩人的关系确实比较好，也许是因为有许昭函这层关系在。
但他有些不悦。
他这段时间没怎么顾得上她，她就跟失踪了一样，再碰见，是跟其他人约会。
褚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本是要感谢许昭礼在她生日那天送来礼物，请他吃顿饭。
自从她生日之后，他俩之间的联系反而少了，她虽不奢望邵宗佑能对她有多上心，但落差感还是有的。
于是她自我安慰，权当他在忙生意。
许昭礼上前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褚宁跟了上去。
他们彼此寒暄几句，邵宗佑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那笑容像是嵌在上面了，没有任何含义，他面前的女人倒是笑得热情大方。
辜明善：“最近怎么样？”
许昭礼答道：“还是老样子。倒是你，都回国了，还是很少能见到你。”
“是我的不是了，等过几天和你们好好聚一聚啊。”
邵宗佑在一旁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人现在可是大忙人，约她都要排队的。”
辜明善瞪了他一眼。
此时此刻，褚宁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他们之间默契熟络，这是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才能培养出来的感情，像是大树土壤之下的树根，彼此缠绕，无可撼动。
她看了一眼辜明善。
确实是个大美人，明艳中带着知性，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带着点卷，给她镀了一层温柔的平和感，笑起来张扬却不让人讨厌，甚至有几分优雅，又不失少女的雀跃。
褚宁能看得出来辜明善的不同，她身上的优越与自信是需要极好的家庭氛围才能够熏陶出来的，她和邵宗佑，和许昭礼，是一样的人。
辜明善见褚宁一直沉默不语，便主动打招呼：“你好，辜明善。”
她向她伸出手。
褚宁轻握了一下辜明善的手：“你好，褚宁。”
辜明善像是在从脑中提取信息，顿了顿，忽然笑了：“是你啊。”
褚宁有些疑惑，辜明善摆了摆手，说听过她的名字，说完还睇了邵宗佑一眼。
褚宁见她的动作，心里知道了个大概，她听过她的名字，怕是因为邵宗佑。
很巧的是，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辜明善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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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宁和许昭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离邵宗佑那桌有些距离，所以她听不清他们讲话的内容。
许昭礼观察着褚宁的表情，发现她还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似乎刚刚只是一段小插曲。
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邵宗佑和辜明善准备离开，临走时不忘来跟许昭礼打个招呼。
经过褚宁身边时，邵宗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既然她有其他的选择，那他就没必要把她留在身边了，他不喜欢干这种棒打鸳鸯的事儿，也不喜欢因为一个女人和好友闹得难看。
被传出去，丢的是他的脸面。
更何况，哪有他哄女人回来的道理。
他已经走向褚宁很多步了，如果他看不清褚宁的态度，那就停到这儿吧。
他们二人离开后，许昭礼不知为什么突然跟她讲起辜明善。
褚宁这才知道，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友，感情自然很好。
褚宁听到最后，问他：“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许昭礼哂然，从他这个视角他可以看见褚宁的那张素净白嫩的脸，室内的灯光并不明亮，她整个人在一片阴影里。
和她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个小姑娘真的很有趣。
她有自己的思想，也能从对话中发现她骨子里是有傲气在的，特别是灵魂上积淀下来的底蕴和气质是装不出来的，她像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孩子，但她确实是普通家庭。
一开始他听说她跟了邵宗佑时，心里还有几分诧异，也许是经济上有困难吧，他当时这么想。
但褚宁在吃穿方面从不苛刻自己，也很大方，实在是不像缺钱的样。
那她这一遭，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许昭礼：“看你好奇。”
“有么？”
“没有你刚才眼神一直往她那儿溜？”
褚宁像是被说中的心思，脸蓦地一红。
许昭礼哈哈大笑，说逗她玩的，别往心里去。
–
从那天开始，邵宗佑就再也没联系过她。
她也好像过回了以前的日子，安安静静的待在象牙塔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一年过得匆匆忙忙，入了秋，紧接着的就是冬天，枯叶败落，隐于泥土，这个季节的北京难得静了下来，大雪天里，一派肃杀萧索的景象。
十二月二十七日是邵宗佑的生日。
那天晚上，她突然想起邵宗佑站在她家楼下等她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她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拨出十几秒，便被接起。
“喂？”
是一道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
从手机里传来嘈杂震耳的音乐，酒杯的碰撞声，男人女人的大笑声，混在一起，褚宁握紧手机，轻声说：“让邵宗佑接电话。”
那头的女人将手机递给邵宗佑，努努嘴：“找你的呢，好威风哦。”
男人笑了一下，那低沉诱人的笑声褚宁再熟悉不过，她听见他跟那女人说：“谁啊这么不懂事儿。”
褚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褚宁？”他有点惊讶。
她看着楼下一片漆黑，远处高耸入云的建筑物格外显眼：“你今天不是过生日么，我去找你。”
“行，”他一口答应，手里动作没闲着，和旁边的男人碰碰杯，清脆的一声，“位置微信发你。”
挂了电话后，他把位置发来，是朝阳区的一家高级会所。
她转头跟许昭函说：“昭函，你帮我化个妆吧。”
许昭函一听来了精神，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亮着眼睛：“你要出门呀？”
她这模样把褚宁逗笑了，点点头。
许昭函正给她画眼线时突然想起来，问她是不是要去找邵宗佑，他今天好像过生日。
褚宁说是，许昭函瘪瘪嘴：“你还是别去了，我今晚想和耿泓轩一起去凑热闹的，但他不让，你知道那地儿，能是什么好地方？”
褚宁想说她都知道，但她现在好像没有回头路了，她就这么看着自己一步步的踏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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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宁打车到那儿正好赶上晚高峰，路上花了不少时间。
到了会所门口，她发现耿泓轩蹙着眉在等她。
她一路小跑过去：“等得久了吧？”
耿泓轩说没多久，看了她半晌，问她，你真要上去？
许昭函刚刚给他打电话，让他多照顾照顾褚宁，别让她吃亏。
“来都来了，你也不能让我现在回去吧。”她故作轻松道。
耿泓轩没再多说什么，领着她进了会所。
整栋大楼装修的金碧辉煌，一楼大厅没什么人，只能看见前台小姐，等她随着耿泓轩乘电梯来到三楼时，才见识到什么叫肥马轻裘，侯服玉食。
各类小姐扭着腰肢穿梭在人群里，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短得可怜的裙子盖不住屁股，一不小心便能窥得裙/底春光，男人们在此也暴露本性，摘掉白日里的面具，手不老实地在小姐滑/嫩的皮肤上游/走。
虬须公子五侯客，一饮千钟如建瓴。①
酒池肉林中，人的欲/望与本性被无限放大。
谁能干干净净的从这浮华里脱身。
耿泓轩带着她进了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烧焦的味道，烟雾缭绕，小姐们有的跪在地上，有的坐在男人腿上，甜话张口就来，一句话也许就能赚得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她看见坐在长沙发中间的男人。
他似乎是有点倦怠了，陷进沙发里，听旁人讲话跟着笑两声，就又恢复成懒懒散散的模样，他偏头去听怀里的女人说话，不知说了什么，他眯了眯眼，笑得浪荡轻浮。
后来回想起这一天，褚宁问过自己，当时她后悔了吗，后悔踏入他的世界，看见那么多不堪的景象了吗？
也许是有的。
褚宁站在门口，任凭他人打量，她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耿泓轩走到邵宗佑身边，拍拍他：“人给你带到了啊。”说完，冲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邵宗佑放下搭在女人肩膀上的胳膊，说，正宫娘娘来了，快稍稍。
众人听了都乐了，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谁不知道。
褚宁穿着宽松的羽绒服，拉链拉开，里面是一件针织衫，长裙过膝，与这里身上没几块布料的小姐好像在过两个季节。
见她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自己，邵宗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让她一个小姑娘来这种地方。
他起身让他们好好玩，自己先走了，直接拉着褚宁就走了出去。
褚宁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让他慢点。
等出了大门口，冬日凛冽的风像刀刃似的割在她脸上，她终于清醒过来。
“你来这儿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邵宗佑被她无所谓的样子气笑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儿？”
“知道，”褚宁抬眸看向他，“我就是想来陪你过个生日。”
小姑娘真诚的模样让他一愣，他这一晚上听了无数句阿谀奉承的话，但都没有褚宁这句普普通通的“陪你过个生日”来得让人舒服。
“我送你回去。”邵宗佑掏出车钥匙，要带她去地下停车场。
“邵宗佑，”她扯住他的衣角，叫住她，她十指冰凉，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她过于紧张，“我不想回去了，去你家吧。”
她突然眼圈一红。
是被风吹的吧，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